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长空战旗 > 第185章 亡灵对不死鸟
    王礼看着雷达屏幕上这么点敌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情况,一下子到了大战末期了吗?
    在地球的时候,王礼在各种作品中看到大战末期德三飞行员以区区二三十架飞机,绝望的冲向数百架空中堡垒组成的...
    警报声撕裂了格瓦金号舰桥的沉寂,红光如血泼洒在每一张绷紧的脸庞上。萨沙茨下将的手指关节泛白,死死扣住指挥台边缘,目光钉在主屏幕上——那里,十二个八机编队正以标准菱形阵列自帕南浮空城边缘升空,引擎喷口在稀薄大气中拖出十二道灼白尾迹,像十二柄出鞘的刺剑,直指北方。
    “敌机方位161,距离三十八公里!高度一万二千!”雷达哨舰的通报尚未落音,白色基地共享来的同步数据流已如冰水灌入莉莉的神经末梢。她闭着眼,指尖在虚空中疾速划动,一串串三维航迹参数自她额角渗出微光,在王礼的战术目镜右下角瀑布般刷新:速度、俯仰角、滚转率、魔力场强度波动……连最细微的呼吸节奏都被解析为可预测的轨迹扰动。
    “亡灵,左前方第三编队,七号机,魔女萨沙,锁定强度持续攀升。”莉莉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她没在蓄力,不是普通锁定,是‘蚀刻’级精神锚定——目标坐标已预设在你云雀改的航迹延长线上。”
    王礼瞳孔骤缩。蚀刻级?那不是强化魔女突破生理极限后才可能触发的濒界状态,需要提前七十二小时禁食、注射神经增效剂、并在绝对静默中完成七次深度冥想。这种状态一旦启动,五分钟后若未完成击杀,施术者将永久丧失魔力感知能力,沦为废人。
    他猛地压杆,云雀改发出一声尖锐啸叫,机身向左下方陡峭翻滚,同时甩出一枚米卡导弹。弹体离架瞬间,红外诱饵与箔条如泼墨般炸开,但导弹并未追踪诱饵,而是微微偏转,尾焰在气流中划出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弧线——它在主动规避干扰,用的是莉莉实时注入的修正指令,而非自身导引头。
    “战狂,注意你的六点钟!”普莱尔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嘶哑,“萨沙的僚机在俯冲!不是冲你,是冲我!她在替萨沙挡你的视线!”
    王礼眼角余光扫过右侧——一道银灰色残影正从高空垂直劈落,机翼下挂载的四枚“夜枭”空对空导弹已然点火,尾焰拉出四道惨绿轨迹。那是普洛森第444大队王牌“灰隼”亚斯伍德,他的座机正以近乎自杀的角度切入云雀改与萨沙之间的视觉盲区,用自己作盾,为萨沙争取那致命的五秒。
    “狗屎运!”王礼喉头滚动,没时间骂人,右手拇指重重摁下武器选择钮。云雀改两侧翼根处的微型发射舱轰然弹开,六枚蜂群式近防导弹如毒蜂出巢,不射向亚斯伍德,反而绕过他机身,呈扇面向后方高速扑去——那里,萨沙的座机正悬停在万米高空,机首下方幽光流转,一枚通体漆黑、表面蚀刻着螺旋符文的“影噬”导弹正缓缓旋转,弹体前端的魔力透镜已聚焦成一点猩红。
    “她要打穿云雀改的护盾核心!”莉莉的警告带着电流杂音,“影噬能穿透三层能量屏障,但充能需要3.7秒!”
    3.7秒。
    王礼左手猛推节流阀到底,云雀改引擎爆出刺耳悲鸣,整架飞机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又狠狠掷出,机腹朝天倒扣着撞进一片正在溃散的积云。云层瞬间吞没机体,雷达回波化作一片雪花。就在云雀改消失的刹那,萨沙的影噬导弹离开发射架,无声无息地切开云层,尾迹未现,只有一道肉眼难辨的暗色涟漪向前奔涌。
    “锁定丢失!”萨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耳机里传来她急促的喘息,“他在云里!云雀改的热信号被水汽扭曲了!”
    “那就逼他出来!”亚斯伍德狞笑着拉升,灰隼战机猛地翻滚半周,腹部舱门弹开,十二枚小型闪光弹轰然爆开。强光并非用于致盲,而是瞬间蒸发云层中所有悬浮水滴——云散了。
    王礼在云散的零点三秒内完成三重规避:先是侧滑规避影噬的初始弹道,再是急速俯冲让导弹因重力惯性略微抬高弹道,最后在距海面仅三百米处猛然拉起,机翼几乎擦过浪尖。身后,影噬导弹轰然命中下方一座漂浮的废弃气象浮标,没有爆炸,只有无声坍缩——浮标连同周围五十米海域的海水、空气、光线,全被吸进一个转瞬即逝的微型黑洞,再浮现时,只剩真空凝结的细碎冰晶。
    “他躲过去了……”萨沙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他没躲。”亚斯伍德盯着雷达屏上那个重新亮起的、剧烈闪烁的光点,“他故意让影噬命中浮标——那片区域现在是电磁死区,所有远程制导失效。接下来,只能拼机动,拼反应,拼谁先眨眼。”
    话音未落,王礼的云雀改已如离弦之箭逆冲而上,直扑亚斯伍德腹背。亚斯伍德本能压杆规避,却见云雀改机首微微扬起,两道蓝白色电弧自机鼻迸射而出——不是导弹,是云雀改独有的“裁决”电磁脉冲炮,专为瘫痪强化魔女的精神链接而设。
    亚斯伍德座舱内所有仪表瞬间熄灭,头盔内置通讯器发出刺耳蜂鸣。他咬破舌尖强行维持清醒,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魔力场被强干扰,神经信号传递延迟了0.8秒。就是这不到一秒的迟滞,云雀改已掠过他左侧,机翼尖端几乎刮过灰隼垂尾。
    “狗屎运!”亚斯伍德怒吼着重启系统,可就在他抬头瞬间,视野里只剩下云雀改急速远去的背影,以及背影后方——萨沙的座机。
    她还在原位。
    云雀改没有攻击她,而是径直飞向她后方十公里外的第七编队。萨沙的魔力锚定被云雀改的规避彻底打乱节奏,此刻她正强行中断蚀刻程序,额角青筋暴起,鼻腔缓缓淌下两道鲜红。
    “萨沙中尉!稳住!”梅萨中尉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你还有机会!他的云雀改燃油不多了,三分钟内必须返航!”
    萨沙没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抹去鼻血,然后将手指含入口中,用力吮吸。血珠混着唾液滴落在操纵杆上,瞬间蒸腾成淡金色雾气。她的眼白开始爬满蛛网状血丝,瞳孔深处,两点幽绿鬼火无声燃起。
    “她在用血契术……”莉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悸,“以自身生命为引,强行续接蚀刻锚定!亡灵,她这次会直接锁定你的心跳频率!”
    王礼的战术目镜上,代表萨沙的光标旁,一行猩红小字疯狂跳动:【精神污染指数97%】【生命体征衰减速率+32%/秒】【预计崩溃时间:1分43秒】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震得普莱尔耳膜嗡嗡作响:“战狂,还记得上次在白色基地地下靶场,你非说我的云雀改转弯半径比你那台旧货小0.3米吗?”
    “记得!”普莱尔大喊,“你赢了,我请全队喝麦酒!”
    “那现在,”王礼的声音陡然转冷,云雀改机翼猛地向内收拢,进入超临界失速姿态,整架飞机如同坠落的鹰隼般垂直下坠,“咱们赌一把——你敢不敢跟我一起,把转弯半径压缩到零?”
    普莱尔愣了一瞬,随即狂笑出声:“亡灵!你他妈疯了!”
    “不是疯。”王礼的云雀改已坠至三千米,机身与气流摩擦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是把敌人最相信的规律,亲手碾成齑粉。”
    他松开操纵杆。
    云雀改瞬间失去所有气动控制,尾焰在重力牵引下诡异地向上弯曲,整架飞机竟以机头为轴,开始疯狂自旋!旋转中,六枚米卡导弹自机腹弹舱鱼贯射出,不是向前,而是呈放射状向后方所有方向激射——其中一枚,正对着萨沙刚刚完成血契、魔力场最不稳定的一瞬,直直撞入她座机引擎进气口。
    没有爆炸。
    导弹在接触引擎罩的刹那,弹头张开六瓣金属花瓣,释放出高压等离子束。萨沙的战机引擎罩瞬间熔解,高温等离子流倒灌进燃烧室,整台发动机在毫秒内发生链式超压爆炸。冲击波掀飞了座舱盖,萨沙的身体被狂暴气流裹挟着抛向高空,她的魔力场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崩解,幽绿鬼火熄灭,血丝退潮般从眼白褪去,只余下纯粹的、濒死的灰白。
    “萨沙中尉!”梅萨中尉的哭嚎淹没在频道杂音里。
    王礼的云雀改仍在自旋,但旋转轴心已悄然偏移——他借着爆炸冲击波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将失控的坠落,扭转为一道螺旋上升的死亡弹道。当飞机终于稳住姿态,他正悬停在帕南浮空城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下方,是正在加速变阵、准备迎接舰炮决战的普洛森主力舰队。
    而他的正前方,十二个八机编队的阵型已被彻底撕碎。第七编队覆灭,第三编队两机相撞,萨沙的旗舰坠入云层,亚斯伍德的灰隼拖着浓烟退出战场……十二支利剑,折断了四柄。
    “A集群报告,”王礼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所有友军,“第一波拦截,击落确认七架,重创四架。普洛森防空网出现缺口,B集群,可以开始了。”
    话音未落,黎塞留号战列舰方向,数道粗壮火光撕裂长空。不是舰炮,是B集群隐藏在突击群中的“雷神”级远程火箭炮车——它们根本没搭载任何防空火力,全程伪装成补给运输舰,直到此刻才掀开伪装甲板,齐射三百枚带有气动舵面的战术火箭。火箭群如迁徙的银鱼群,越过舰队上空,直扑帕南浮空城底部脆弱的浮力稳定器阵列。
    同一秒,王礼的云雀改引擎再次咆哮,不再瞄准任何敌机,而是笔直撞向帕南浮空城投下的阴影深处。那里,阴影边缘正缓缓蠕动,显露出数十个隐藏于光学迷彩之后的普洛森防空导弹发射井——它们刚才一直沉默,只为等待云雀改这个最高优先级目标进入杀伤包线。
    “亡灵!你疯了?那是陷阱!”普莱尔嘶吼。
    王礼没回答。他的战术目镜上,莉莉传输来的最后一帧数据清晰显示:所有发射井的冷却液管道,都因频繁启停而产生微小应力裂纹。而云雀改机腹下方,新换装的“裁决”炮充能指示灯,正由黄转红,再由红转为刺目的白。
    他按下了扳机。
    没有电弧。
    只有一道直径三米的纯白光柱,无声无息地贯穿了云雀改正下方的整片阴影。光柱所及之处,金属发射井如蜡般熔解,冷却液管道在超高温下瞬间汽化,蒸汽爆炸的冲击波层层叠叠向四周扩散,将更多隐藏的发射井掀上天空,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光柱熄灭。
    云雀改机腹装甲烧蚀出焦黑圆洞,引擎发出濒死的哀鸣。王礼拉起操纵杆,飞机摇晃着,拖着黑烟,朝着白色基地的方向,艰难爬升。
    帕南浮空城巨大的阴影里,三十座防空发射井全部化为扭曲的金属残骸。而远方,B集群的火箭弹,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撞向浮空城底部。
    王礼瞥了眼油量表——剩余17%。
    足够了。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全体注意,作战目标变更。不再追击残敌,立即返航。重复,立即返航。我们已经,撕开了它的喉咙。”
    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接着,是亚希塔那标志性的、带着喘息的狂笑:“哈!我就说我的狗屎运不会失效!亡灵,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战狂”卡米耶的声音紧随其后,年轻,炽热,像刚淬火的刀锋:“陛下,下次开战,让我第一个冲进去!”
    铁匠铺大叔的咳嗽声混着笑意:“老子的下巴还没痊愈,不过——这仗打得值!”
    王礼没笑。他只是轻轻抚摸着云雀改灼热的操纵杆,目光投向远方。帕南浮空城边缘,那片被他光柱犁过的阴影里,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紫灰色雾气,正缓缓升腾而起。它没有温度,不反射光线,却让所有经过的无线电波都诡异地扭曲、衰减。
    那是某种更古老、更晦涩的防御机制被激活的征兆。
    白色基地的医疗舱里,或许真有恢复精神的作用。但王礼知道,有些伤口,从来不在肉体之上。
    他调转机头,云雀改拖着长长的、伤痕累累的航迹,朝着白色基地的方向,坚定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