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 >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青海一枭
    岳灵珊突然垂泪欲滴,却是不知为何触动心事,想到了父亲岳不群,便又觉得李勇这样,似乎也没把她当回事。
    李勇赶紧安抚道:“师妹也知道我年纪轻轻,为人处世、人际交往上没什么经验。我也不太懂这男女之...
    令狐冲额头重重磕在青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额角瞬间泛起青紫。他浑身湿透,发梢还滴着水珠,衣襟上沾着泥浆与几道新鲜血痕,左袖半截撕裂,露出小臂上一道斜斜的刀伤,血已凝成暗红。他双膝跪得笔直,脊背却微微佝偻,仿佛背上压着千钧重担,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只余喉结上下滚动,像吞咽着滚烫的砂砾。
    岳不群正欲开口,话音未落,令狐冲已颤声开口:“师父……弟子……失职!《袈裟剑谱》,丢了。”
    四个字如惊雷炸开,满场哗然。
    莫大手中折扇“啪”地合拢,定逸师太念珠停转,天门道长须眉一抖,连曲非烟都忘了嚼嘴里的蜜饯,睁圆了眼。岳灵珊脸色霎时惨白,下意识抓住李勇袖角,指尖冰凉,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岳不群脸上那层温润如玉的君子笑意,终于寸寸皲裂。他没看令狐冲,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勇脸上,眸底幽深如古井,无波无澜,却沉得令人窒息。他缓步上前,亲自伸手扶令狐冲胳膊:“起来说话。”
    令狐冲纹丝不动,额头仍抵着冰冷石阶:“弟子不敢。三日前酉时,弟子按例巡查后山断崖边旧药庐——那是师父当年授我《紫霞秘笈》初篇之地,也是……最僻静、最无人敢近之处。弟子将袈裟裹于油布,藏于药庐东墙夹层,外覆三重桐油纸,再以青砖封死,又撒了新焙的陈艾灰——气味刺鼻,若有人撬动,必留痕迹。”
    他声音干涩,一字一顿,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磨出来的:“今晨寅末,弟子再去查验……夹层空了。桐油纸完好,青砖未动,艾灰未散……可袈裟,没了。”
    “你确定是昨夜丢失?”李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全场嗡鸣。
    令狐冲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李少侠明鉴!弟子每日寅初必至,从未间断。昨夜子时三刻,弟子尚在药庐外松林练剑,亲见守夜巡山的两位师弟自西面经过,打更声也听得分明——那时袈裟犹在!”
    “松林?”李勇眯起眼,“那地方,能看见药庐?”
    “不能。”令狐冲喉结剧烈一缩,“但弟子……曾特意绕至北坡老槐树顶,借月光俯瞰过药庐门窗轮廓。昨夜月朗星稀,四更天前,药庐窗棂始终闭合如初。”
    李勇不再言语,只轻轻颔首。这动作落在岳不群眼中,却似一根细针扎进眼底。他扶令狐冲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转身面向众人,袍袖一振,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意:“诸位,此事关乎华山根本,亦牵动江湖大局。为免流言滋生、人心浮动,今日‘华山论剑’暂且中止。请各位移步紫气峰观云台,岳某愿当众开坛,彻查此事。”
    “彻查?”丛不弃的声音陡然从山道拐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他竟未曾下山,此刻倚着松树而立,腰间长剑斜指地面,嘴角扯出个森然弧度,“岳掌门倒真会挑时候。袈裟丢了,便要当众开坛?莫不是想借机……灭口?”
    成不忧阴恻恻接话:“是啊,灭掉那个……不该听见‘辟邪剑谱’名字的人。”他目光毒蛇般滑向令狐冲,又飞快掠过岳灵珊,最后钉在李勇身上,“听说李少侠前日还说,最该提防的,不是外人?”
    空气骤然绷紧如弦。
    岳灵珊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住。她终于明白李勇那句“有些事,不知道为好”里沉甸甸的分量——原来她日夜相伴的大师兄,早已成了悬在华山头顶的一把钝刀;而师父口中“德才兼备”的大弟子,此刻正跪在泥泞里,用额角的血,为整座山门写下第一道裂痕。
    李勇却看也没看剑宗二人。他目光沉沉落在令狐冲后颈——那里有一小片皮肤,在湿透的衣领边缘若隐若现,颜色比周遭略深,边缘微凸,形如一枚褪色的、歪斜的朱砂痣。
    “令狐兄,”李勇声音平静无波,“你左耳后,可有颗红痣?”
    令狐冲愕然抬头,下意识抬手去摸:“没有……我生来耳后无痣。”
    李勇却已抬步上前,俯身,指尖迅疾如电,隔着湿透的衣领,在他后颈那片异常肤色上轻轻一按!
    “嘶——!”令狐冲猝不及防,痛得倒抽冷气,猛地偏头。衣领被带开些许,众人赫然看清——那并非痣,而是一道细如发丝的、近乎透明的银线,深深勒进皮肉,线头隐入发际,另一端则不知所踪。线体极细,若非李勇刻意施力,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牵机引’。”李勇直起身,声音冷冽如霜,“苗疆蛊毒旁支,专控心神。施术者远在百里之外,只需引线一震,中术者便会……恍惚失忆,或,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岳不群扶在剑柄上的右手,指节瞬间捏得雪白。
    令狐冲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起昨夜子时在松林练剑时,右耳深处那一声极细微、极尖锐的“嗡”鸣,如同蜂翼振颤;想起随后袭来的莫名眩晕,以及……自己竟鬼使神差,独自绕回药庐,亲手掀开那块伪装成苔藓的青砖——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只觉那砖“该动”。
    “谁……”他嗓音嘶哑如破锣,“谁给我下的?”
    李勇没答,目光却如实质般射向岳不群腰间悬挂的紫金鱼符——那枚符上,正映着一缕从云隙漏下的天光,光斑边缘,竟隐隐浮现出极其细微的、蛛网般的银丝反光,与令狐冲颈上如出一辙。
    岳不群面色不变,左手却已悄然按上鱼符。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宁中则突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冲儿,你昨日申时,可曾见过你师父?”
    令狐冲茫然摇头:“未曾。师父午后便在思过崖静修……”
    “错了。”宁中则目光如电,直刺岳不群,“夫君,你申时并未在思过崖。你去了后山药庐。我在半山亭晾晒旧书,亲眼所见。”
    岳不群缓缓转过头,看向妻子。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跋涉万里后,终于抵达荒原尽头。
    “中则,”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信我么?”
    宁中则挺直脊背,目光澄澈如初春山泉:“我信你教我的道理,信你写的《紫霞秘笈》注疏,信你二十年来每晚子时必替我推宫活血……唯独不信,你会对冲儿下‘牵机引’。”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令狐冲颈上银线,声音陡然拔高,“因这引线,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饲养三载!岳不群,你何时……剜过自己的心?”
    “呵……”一声轻笑突兀响起。
    是李勇。
    他摇着头,竟似觉得荒谬:“岳先生,您何必呢?《辟邪剑谱》于您,不过是废纸一张。您真正想要的,是它背后那个‘被岳肃、蔡子峰参悟过的《葵花宝典》残页’吧?可惜啊……那残页,十年前就被我烧了。”
    岳不群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解鱼符,而是抚上腰间长剑——那柄世人皆知的君子剑,剑鞘古朴,却在袖口滑落的刹那,众人分明看见剑柄末端,缠着一圈细若游丝、泛着幽蓝光泽的……银线。
    “李少侠,”岳不群开口,声音竟恢复了往日的温润,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你既知残页已毁,又怎知……我图的,真是它?”
    他手腕轻转,剑鞘离手。
    “叮——”
    一声清越龙吟,剑未出鞘,仅凭剑气激荡,便将令狐冲颈后那根“牵机引”震得寸寸断裂!银丝如毒蛇崩断,簌簌坠地,化作点点幽蓝磷火,转瞬即灭。
    令狐冲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眼前发黑,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噗”地喷在青石阶上,溅开如梅。
    “师父?!”岳灵珊失声尖叫。
    岳不群却已收剑,目光越过瘫软在地的令狐冲,落在李勇脸上,唇角竟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李某,你可知……真正的‘辟邪剑谱’,从来不在袈裟上?”
    他缓缓摊开左手。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骨质圆球。球体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螺旋纹路,在天光下流转着幽邃的暗芒——正是当年福威镖局密室地砖下,林远图亲手埋下的“镇宅之物”。
    “林远图临终前,将剑谱真髓,炼入此‘舍利骨’。”岳不群声音平淡无波,“袈裟所载,不过是他为防子孙不肖,故意写错的……入门心法。而真正的《辟邪剑谱》——”他指尖拂过骨球表面,螺旋纹路竟随之微微旋转,“需以‘紫霞神功’为引,辅以‘葵花宝典’残页上记载的‘九窍归元’之法,方能开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林平之,最后落回李勇眼中,一字一句:“李某,你教他的《易筋经》,固然浩然博大……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易筋经》第三层之后,所有运功路线,都与‘九窍归元’……完全相悖?”
    李勇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瞳孔骤然收缩,盯着那枚骨球,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
    风,不知何时停了。
    云,彻底遮蔽了太阳。
    整座华山,陷入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昏暗里。
    岳不群将骨球轻轻放在令狐冲颤抖的手心里,声音轻得像耳语:“冲儿,别怕。师父带你……回家。”
    他转身,袍袖翻飞,一步步走向紫气峰巅。背影孤峭,如一柄出鞘三分的绝世凶器,寒光凛冽,割裂长空。
    而他腰间那枚紫金鱼符,在阴影里幽幽反光,符文深处,一条细若毫发的银线,正无声游动,蜿蜒向上,没入他后颈衣领——那里,皮肤之下,隐隐凸起一道细长、扭曲、如同活物般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