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 > 第一千九百零九章、纠结的令狐冲
    “师兄……”
    刘正风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老叟,也是他衡山派的掌门师兄,欲言又止。
    若要说与曲洋相交之后,他觉得最对不起的并非是家人,而是衡山派与师兄莫大。
    莫大自然晓得他的心思,不由笑...
    定逸师太只觉眼前一花,李勇已如一道白影掠至身前,未见蓄势,不闻破风,却似早将她每一处关节、每寸步法都算得通透。她横剑格挡,剑脊撞上李勇并拢二指,竟嗡然一震,虎口微麻——那指尖分明未用内力硬撼,偏生如铁钳扣住剑身,顺势一旋,剑锋登时歪斜三分!
    “师父小心!”仪琳失声惊呼,话音未落,李勇左手五指已如鹤喙啄向她持剑手腕内侧“大陵穴”。这一招看似轻巧,实则封死她后续三路变招:若撤剑回防,则门户大开;若强拧腕翻削,臂骨必折;若退步卸力,脚下青石砖已被他右脚踏碎半寸,碎屑如星溅起,恰卡在她后撤的足踝之前。
    定逸师太终究是恒山派掌门,几十年浸淫剑术岂是虚名?千钧一发之际,她腰肢猛沉,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滑出三尺,足跟堪堪擦过碎石边缘,同时左袖猛然鼓荡,袖中暗藏的三枚铜钱激射而出,分取李勇双目与咽喉!这是她压箱底的“袖里乾坤”,江湖上不知多少高手栽在这无声无息的偷袭里。
    可李勇连眼皮都没眨。右手食中二指屈弹,“叮叮叮”三声脆响,铜钱尽数崩飞,其中一枚斜斜射入茶楼门楣匾额,深嵌三分,余下两枚却诡异地绕了个弧,反朝恒山派众弟子面门打去!
    “啊!”几个年轻尼姑本能举剑格挡,剑锋刚扬起,那铜钱竟在离她们鼻尖三寸处倏然顿住,悬停半息,随即“啪嗒”坠地,像被无形丝线吊着的傀儡。
    全场霎时死寂。
    茶楼二楼窗口探出几张惊疑面孔,街角卖糖葫芦的老汉忘了吆喝,连马厩里拴着的骡子都停下嚼草,竖起耳朵。
    定逸师太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汗。她不是没见识过高手,可这般举重若轻、收放由心的控劲之术,别说见,连听都未曾听闻。那铜钱明明是她袖中所发,力道、角度、旋转皆由她心念牵引,怎会反受他人所制?除非……除非他早在她袖风初动时,便已预判了铜钱轨迹,更以更精微的气机扰动其周遭气流,令其失衡!
    “你……究竟练的什么功夫?”她声音干涩,剑尖微微下垂。
    李勇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笑意温润如初:“不过是些粗浅把式,让师太见笑了。”他目光扫过仪琳惨白的脸,又落回定逸师太脸上,“不过有句话,倒想请教师太——若今日救仪琳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莽夫,或是跛脚独眼的老丐,师太可还会因他衣着不整、言语无礼,便当街拔剑相向?”
    定逸师太喉头一哽。身后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收剑,有人低头盯着自己鞋尖。仪琳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日田伯光狞笑逼近时的绝望、李勇劈开柴房木门时刀光映亮她泪眼的刹那、还有车厢里烧鹅油香氤氲中他闭目养神的侧脸……无数碎片轰然撞进脑海。
    “师父!”她突然向前半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田伯光撕烂我衣袖时,您不在场;他把我拖进山坳时,您不在场;他拿匕首抵着我喉咙说‘小尼姑的血比豆腐还嫩’时,您也不在场!可他在场!”她猛地指向李勇,指尖微微发颤,“他砍断田伯光握刀的手腕时,血溅到我脸上是烫的;他把我背下山时,后颈汗湿的衣料蹭着我额头,是咸的;他买烧鹅回来哄我吃饭时,油渍沾在他指腹,是暖的……这些,您看见了吗?”
    街市喧嚣仿佛潮水退去。定逸师太怔怔望着这个平日最温顺的弟子,她眼中没有委屈,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灼烧的澄澈,像寒潭深处骤然燃起的火焰。老尼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跪在恒山绝壁寒潭边,看着师父沉入墨色水底,也是这样一双眼睛,盛着冰,也盛着火。
    “仪琳……”她声音沙哑。
    “师父,”仪琳深深吸了口气,合十躬身,“弟子知错。不该擅离师门,不该隐瞒行踪,更不该……不该在您质问时,第一反应是护着别人。”她直起身,目光坦荡,“可弟子不悔。若再重来一次,仍会跟着无名师兄走完这趟路。”
    李勇静静听着,眸中微澜不起。直到仪琳转身望来,他才轻轻颔首,像应允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就在此时,城东方向忽传来一阵急促钟鸣——不是寺庙晨钟,而是衡山派特制的青铜警钟,九响为急,十二响为劫。此刻正一声接一声,沉重如擂在人心上。
    “咚——咚——咚——”
    人群骚动起来。方才还在围观的百姓纷纷踮脚张望,茶楼里人影攒动,有人高喊:“刘府出事了!金盆洗手大会还没开始,刘老爷家大门被砸开了!”
    定逸师太脸色骤变。衡山派虽非五岳之首,但刘正风素有侠名,更是此次五岳盟会关键人物。若他府邸遭袭,必牵动整个武林格局!她再顾不得追究李勇,厉声喝道:“仪琳,随为师速往刘府!其余弟子结阵护持,莫要乱了阵脚!”
    众尼姑齐声应诺,剑光如雪片般亮起。仪琳却站在原地未动,只迅速解下腰间系着的靛青布包,双手捧到李勇面前:“师兄,这个……请你收下。”
    李勇垂眸。布包一角绣着半朵墨兰,针脚细密,正是恒山派女尼贴身所用的净手帕。他略一迟疑,伸手接过——入手轻软,却似有千钧重。帕子中央,赫然叠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墨迹未干,写就四句:
    > 风起青萍末,
    > 潭深蛟影浮。
    > 君若云外鹤,
    > 何须系尘途?
    字迹清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韧劲,末尾没有落款,只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鹅,翅膀还沾着两点油渍。
    李勇指尖抚过那油渍,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朗,惊起飞檐上两只灰鸽。
    “好一只小鹅。”他抬头,正撞上仪琳抬眸一瞥。那眼神不再躲闪,像春冰初裂,露出底下温润而执拗的玉石,“可惜,它飞得太高,差点把云都啄破了。”
    仪琳耳根瞬间绯红,却倔强地没移开视线。
    定逸师太已率众奔出十余步,忽闻身后动静,回头只见白衣青年负手立于长街中央,青石地面裂痕如蛛网蔓延至他足下,而他袍角纹丝未动。他将那方帕子缓缓收入怀中,动作郑重得如同收纳一方玉玺。
    “师太且慢。”李勇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钟鸣,字字清晰,“刘正风府邸遭袭,动手的怕不是嵩山派那些穿黄衫的蠢货——他们若真想杀人,何必大张旗鼓砸门?真正的杀招,此刻正在刘府后园那棵百年银杏树冠里。”
    定逸师太脚步一顿,霍然转身:“你如何得知?”
    “因为……”李勇抬手指向刘府方向,指尖所向,半空三只盘旋的雀鸟突然齐齐振翅,箭一般射向西南角飞檐,“那树顶的雀巢,今早多了一枚铁蒺藜。而衡山派所有弟子,包括刘正风本人,用的都是竹签剔牙。”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不是纵跃,不是疾驰,而是整个人如被无形巨弓射出的箭矢,足尖点过三家铺面的青瓦,瓦片竟未碎一片,只漾开圈圈涟漪般的微震。待众人眨眼,他已在三十丈外,白衣翻飞如云破月出。
    “追!”定逸师太大喝,可刚提气,却见李勇在半空忽一拧身,折向左侧窄巷。巷口阴影里,一个佝偻身影正缓缓放下手中黑管——那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追魂哨”,专破内家真气,吹响者无一生还。
    李勇竟提前截住了刺客的退路。
    定逸师太心头剧震。她忽然明白,这年轻人根本不是来赴什么金盆洗手之约。他是循着血腥气来的猎手,是盯准毒蛇七寸的鹰隼,是早已将整座衡山城的暗流绘成图谱的局中人。
    而仪琳,是这张图谱上唯一未被标注的变数。
    她猛地攥紧剑柄,指节发白。远处刘府方向,钟声愈发急促,可这一次,混入了一声凄厉短促的女子尖叫——像被扼住咽喉的夜莺。
    仪琳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冲出去。定逸师太却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站住!你若现在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小尼姑怔住。师父眼中哪还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沉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像暴雨前压城的铅云。
    “师父……”
    “记住,”定逸师太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真正的江湖,从不靠袈裟度人。它只认一种东西——”她松开手,指向李勇消失的巷口,那里几片梧桐叶正打着旋儿飘落,“能斩断因果的刀,和敢接住坠落星辰的手。”
    仪琳呆立原地。风吹起她鬓边碎发,露出耳后一点淡红胎记,形如新月。她忽然想起昨夜车厢里,李勇阖目调息时,袖口滑落半截手腕,内侧亦有一枚朱砂痣,位置、形状,竟与她耳后这枚分毫不差。
    马车颠簸中,他似有所感,睫毛微颤,却始终未睁眼。
    原来有些相遇,早在命格交叠的刹那,就已埋下伏笔。
    街角糖葫芦摊的老汉终于回神,颤巍巍舔了舔糖衣:“怪哉……这糖,怎么尝着像铁锈味?”
    无人应答。
    只有那方染着油渍的帕子,在李勇怀中静静发烫,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