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特选手已经被送入了死后世界!”
就在次郎将阿卡特狠狠丢向死界传送门的那一瞬间,史比特瓦根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恭喜菜月昴选手进入总决赛!”
“哦对了,顺带一提,电次选手也在刚才主动...
“……还有黎凤山先生的三阳归元散,苗三奇先生的七星断魂汤,狄瑞吉先生您自己当年在瘟疫之都炼制的‘腐心蚀骨瘴’残毒——我们偷偷混进了您上一场战斗时呼出的三十七次气流里,又用可可先生的微菌长枪做了定向喷射。”
可可站在裂谷边缘,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淡紫色雾气从他指缝间飘出,在半空微微盘旋,随即无声溃散。他声音平稳,却像冰锥凿进耳膜:“您刚进入流星爆发状态时,全身细胞代谢速率提升了四千六百倍,血液循环速度突破光速临界点——那会儿,所有毒素都在您血管里完成了七轮融合、十二次增殖、三十七次靶向定位。现在,它们已经不是‘毒’了,狄瑞吉大人……它们是您的新器官。”
“呵……”
狄瑞吉喉头一甜,又是一口白血喷出,但这一次,血珠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凝成细小的结晶,簌簌坠地,发出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声响。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皮肤下,正有蛛网状的暗青脉络缓缓浮起,如同活物般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得整条手臂肌肉微微痉挛。
“有趣……”他低笑一声,笑声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刮过锈铁,“连痛觉都开始延迟了?这倒真是……前所未有的‘热身’。”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五指张开,朝着自己左胸正中心狠狠一抓!
“噗嗤——!”
皮肉撕裂声令人牙酸。他竟硬生生将自己左胸肋骨之间的血肉剜开一道豁口,鲜血狂涌而出,而就在那翻卷的皮肉深处,一团核桃大小、通体幽紫、表面布满蠕动菌丝的球状物正随心跳节律微微起伏,每收缩一次,就有一圈淡金色的符文从它内部亮起,又倏然熄灭。
“哦?”可可瞳孔微缩,“……‘瘟疫之心’?贝奥兰说这只是理论模型,连他自己都没敢在活体上试过。”
“理论?”狄瑞吉喘了口气,额角青筋暴起,却咧开染血的嘴,“那就让它……落地生根。”
他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那团紫核应声爆裂——没有血浆飞溅,只有一阵无声的震颤。紧接着,无数金紫色丝线自爆裂处炸开,如活蛇般钻入他周身血管、神经、骨骼缝隙,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浮现细密鳞片,指甲暴涨变黑,眼白褪尽,瞳孔缩成两道竖立的猩红细线,腰背弓起,脊椎骨节噼啪作响,一节节向上隆起,撑破衣袍,化作六枚狰狞的骨刺。
“吼——!!!”
一声非人咆哮撕裂长空。
不是怒吼,不是悲鸣,而是某种古老巨兽在深渊沉睡万载后,第一次睁开眼时,对整个宇宙发出的、纯粹而冰冷的宣告。
风停了。
云凝了。
连远处正与卡西利亚斯厮杀的波罗斯亚斯都猛地一顿,独眼死死盯住狄瑞吉的方向,喉咙里滚出近乎呜咽的低吼:“……这才是……真正的使徒……”
芙拉沃脸色骤变。她手中魔杖尖端的光芒剧烈闪烁,契约支配之环嗡鸣震颤,几乎要自行崩解——不是因为力量压制,而是源于生命层级的绝对碾压。那些被她强行奴役的召唤兽,无论阿拉德的远古骑士、鬼畜宇宙的哲学兄贵,还是斗地主主播,此刻全部僵在原地,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额头重重磕向地面,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被抽干。
只有两个人没动。
一个是卡西利亚斯。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剑交叉于胸前,剑刃上血痕未干,衣袍猎猎。他没看狄瑞吉,目光始终落在波罗斯亚斯脸上,声音低沉如锈铁摩擦:“你刚才……漏了一剑。”
波罗斯亚斯一怔。
卡西利亚斯左脚微退半寸,剑尖斜指地面:“第七使徒的‘星流宙灭拳’,第三式收势时右肩下沉零点三秒,肋下三寸空门暴露——你本该用‘夜冥流·断岳斩’补位。可你犹豫了。”他顿了顿,独眼缓缓抬起,“你在怕他。”
波罗斯亚斯没反驳。他额角一滴冷汗滑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嘶嘶蒸发。
另一个没动的,是超合金黑光。
他跪在血泊里,右手还维持着被折断的扭曲弧度,左眼眼球炸裂,只剩一个黑洞洞的创口。可他嘴角却在笑,一种近乎癫狂的、被彻底点燃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啊……”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没资格……当他的对手……”
他忽然仰起头,用仅剩的右眼死死盯住狄瑞吉那双猩红竖瞳,然后——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得浑身骨头都在震颤,笑得断臂伤口再度崩裂,笑得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老大——!!!”他嘶吼出声,声震九霄,“你他妈……终于……认真了!!!”
这一声吼,像一根引信,轰然引爆了整片战场。
所有陷入狂化的召唤兽,无论之前是否畏缩,此刻尽数暴起!
棘霸双臂化作千丈藤蔓,裹挟飓风绞杀而至;
罗丁脚下大地塌陷,数百条岩浆触手破土而出,灼热气浪蒸干空气;
暴风女悬浮高空,双目已彻底化为两颗燃烧的银白恒星,云层之中,九十九道雷霆同时凝聚,汇成一柄横贯天穹的雷神之矛;
盖波加残骸堆中,一只独眼猛然亮起,机械关节爆出刺目电火花,破碎的装甲下,熔岩核心轰然重启;
就连被钉在哨箭上的勇度,也在最后一刻扯断箭杆,用断臂狠狠拍向自己太阳穴——“咔嚓”一声,颅骨裂开,一枚猩红晶体从中迸射而出,悬停半空,嗡嗡震颤,竟是以自身为祭,强行激活了某种禁忌共鸣!
“……都疯了?”芙拉沃喃喃自语,指尖魔力失控溢出,在空气中烧灼出焦黑痕迹。她忽然明白了——不是她让这群家伙狂化,是狄瑞吉的蜕变,点燃了他们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战意。
而狄瑞吉,正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已完全异化:五指 elongated 成漆黑骨爪,指节间垂落液态金属般的暗金丝线,随着他动作轻轻摇曳,仿佛呼吸。
他没看任何一人。
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攻击洪流,精准锁定了芙拉沃。
“毒计女王……”他开口,声线已彻底改变,低沉、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回响,“你召来的……全是垃圾。”
芙拉沃心头一凛。
下一瞬——
狄瑞吉动了。
不是冲向风暴中心,不是迎向雷霆之矛,不是劈开藤蔓巨浪。
他身形一闪,竟直接撞进了芙拉沃身前那面刚刚展开、尚未来得及充能完毕的橘红色能量屏障!
“轰——!!!”
屏障应声爆碎,但狄瑞吉并未减速,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流光,直扑芙拉沃面门!
“拦住他——!!!”
“挡住老大——!!!”
无数身影嘶吼着扑来。
可狄瑞吉甚至没回头。
他左手向后随意一挥——
“噗!噗!噗!”
三道闷响。
棘霸的藤蔓齐根断裂,断口处熔融发亮;
罗丁的岩浆触手如蜡遇火,瞬间汽化;
暴风女悬于高空的雷神之矛,矛尖刚触及狄瑞吉衣角,便无声湮灭,连一丝电光都未溅起。
他仍在向前。
十米。
五米。
三米。
芙拉沃瞳孔缩成针尖。她想后撤,双脚却像焊死在地面;想吟唱,喉咙却像被无形巨手扼住;想召唤,魔杖尖端的符文却疯狂明灭,仿佛在哀鸣。
她终于看清了狄瑞吉眼中倒映的自己——渺小、苍白、像一张被随手揉皱又丢弃的纸。
就在那骨爪即将撕裂她咽喉的刹那——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叩击声。
狄瑞吉的爪尖,停在了距离芙拉沃皮肤不足一毫米的位置。
一柄剑,横在他腕骨之前。
剑身古朴,无锋,通体暗沉,唯有剑脊上蚀刻着一行细小铭文:【吾名卡西利亚斯,誓守此界之衡】。
持剑者,不知何时已立于芙拉沃身侧。
卡西利亚斯。
他没看狄瑞吉,目光平静扫过芙拉沃惨白的脸,声音低缓:“你退得太前了。”
芙拉沃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卡西利亚斯这才缓缓转头,望向狄瑞吉那双猩红竖瞳,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块顽石,一株野草,或一粒尘埃。
“第四使徒,卡西利亚斯。”他报上名号,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我奉命守御泰拉边界,凡越界者,格杀勿论。”
狄瑞吉喉结滚动,发出一阵咯咯怪响:“……奉命?”
“是。”
“谁的命?”
卡西利亚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左手缓缓抬起,指向狄瑞吉身后——那片因两人激战而彻底化为混沌虚空的战场尽头。
在那片撕裂的维度乱流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到无法丈量的青铜门虚影。门扉紧闭,其上镌刻着亿万星辰流转的轨迹,以及一行古老到令时间都为之滞涩的铭文:
【泰拉锚点·第一序列·永恒守门人】
“它的命。”卡西利亚斯说。
狄瑞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一瞬,他猩红竖瞳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荒芜的东西——
那是“规则”本身,在“存在”面前,第一次显露出……裂缝。
他缓缓收回骨爪,指甲悄然缩回,皮肤上蠕动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渗血的正常肌理。脊椎骨刺缓缓回缩,眼白重新浮现,唯独那双瞳孔,依旧残留着两簇幽微不灭的猩红火苗。
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原状的右手,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整片废土都为之寂静。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里竟有了一丝真实的、久违的兴味,“不是打不过……是规则……不允许。”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卡西利亚斯,扫过芙拉沃,扫过远处重伤喘息的波罗斯亚斯,最后,落在可可身上。
“可可。”他唤道。
可可一怔。
狄瑞吉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你配得上‘美食猎人’四个字。”
说完,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如镜面般碎裂,无数幽蓝电弧缠绕其身,将他整个人拖入一条急速收束的时空裂隙。
“等等——!”芙拉沃失声喊道。
狄瑞吉脚步微顿,背影在裂隙光芒中忽明忽暗。
“毒计女王。”他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传来,“你的‘底牌’……留到决赛吧。”
“因为那时……”
“我会亲手,把它撕碎。”
裂隙轰然闭合。
风,重新开始流动。
云,缓缓聚拢。
远处,波罗斯亚斯拄着断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独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近乎朝圣的炽热火焰。
卡西利亚斯缓缓收剑,剑尖轻点地面,发出一声悠长清鸣。
芙拉沃呆立原地,手中魔杖“啪嗒”一声,掉落在焦黑的大地上。
没人说话。
只有可可走到她身边,弯腰拾起那根魔杖,拂去上面的灰烬,轻轻递还给她。
芙拉沃的手还在抖。
她接过魔杖,指尖触到杖身内里,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原本温润的杖芯,此刻竟泛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狄瑞吉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暗金余温。
她猛地抬头。
可可正望着她,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
“别怕。”他说,“他留了一颗种子。”
芙拉沃一怔。
可可抬手指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那里,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暗金丝线,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
“不是毒。”他微笑,“是……邀请函。”
芙拉沃怔怔望着那丝线,忽然想起狄瑞吉消失前,最后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蔑视,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赤裸裸的……期待。
仿佛在说:
——快点长大。
——快点……变成能真正杀死我的样子。
风卷起她火红的双马尾,拂过她汗湿的额角。
芙拉沃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紧魔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远处,史比特瓦根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颤抖着响起:
“胜……胜者是——毒计女王芙拉沃选手!!!”
欢呼声浪排山倒海。
芙拉沃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然后,她慢慢、慢慢地,将魔杖高高举起。
杖尖,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白色魔力,正艰难地、一寸寸,刺破头顶厚重的阴云,绽开一道细小却无比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