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早就准备好的?
    朱七五愣住了。
    “德兴哥……还会这个?”
    “他以前在山上打过猎,跟一个老猎户学的。”徐达说,“老猎户用那药引猎物,他用那药抓奸细。”
    朱七五笑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德兴哥...
    朱七五没急着拔他们嘴里的布,只是盯着那疤脸汉子的眼睛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那眼神浑浊却警觉,像被逼到墙角的野狗,既想咬人又怕挨打。他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截烧焦的木头——正是昨夜粮仓失火时从梁上掰下来的残片,黑灰簌簌落在地上。
    “你认得这个?”朱七五把木头凑到疤脸鼻尖下。
    疤脸瞳孔一缩,喉结上下滚动,却硬是闭紧了嘴。
    朱七五笑了,笑得极轻,却让跪在旁边的年轻人猛地一抖。他起身,踱到年轻那个面前,弯腰,指尖轻轻擦过对方左耳后一道淡青色的刺痕——那是苏州船帮暗记,三枚并排的菱形小点,用靛青混着鱼鳔胶刺的,十年不褪。
    “张士诚的‘水老鼠’,专钻漕运码头、粮仓地窖、官仓夹层。”朱七五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你们不是放火,是试路。火油泼得少,只熏梁不燃柱,就是怕真烧起来惊动巡夜的弓手——你们要的是‘发现不了的火’,是让粮仓霉变、生虫、发潮,三天后开仓验粮,三百石稻谷全是黑斑烂米,连老鼠都不啃。”
    年轻人肩膀垮了下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
    朱七五直起身,看向朱元璋:“四哥,这两人不是主谋,是‘引线’。真正的火种,不在他们身上,在粮仓西角那口废弃的甜水井里。”
    李善长手中的账本“啪”地合上:“甜水井?那口井三年前就封了,填了三尺厚的夯土!”
    “夯土底下有空腔。”朱七五走到厅中那幅应天府舆图前,手指点向粮仓西侧,“赵布兰手下有个老窑工,当年修仓时在井壁凿了暗格,专藏火油浸透的桐油棉芯。棉芯吸水不燃,遇风则燥,遇热即爆。今晨那场‘未燃之火’,就是有人趁卯时更鼓乱,往井口扔了块烧红的炭——炭沉入井底,烘烤棉芯三刻钟,等日头升高,仓内气温一升,棉芯自燃,火从井壁暗格窜出,顺着仓底通风缝燎上梁木。那时巡夜的人早换班去了,火苗蹿到房梁才冒烟,救都来不及。”
    徐达倒抽一口凉气:“所以那俩人泼火油,是障眼法?”
    “是催命符。”朱七五转回疤脸面前,终于伸手,一把拽出他口中布团。
    疤脸剧烈咳嗽,唾沫星子喷在青砖上,嘶哑道:“你……你怎么知道窑工姓赵?”
    “因为去年秋汛,你替赵布兰押过一批青砖去苏州,砖缝里嵌着太湖石屑,石屑上有‘赵记窑’的戳印。”朱七五蹲下来,与他对视,“你在码头扛包时,左手小指少了一截——三年前被窑炉铁钳夹断的。那截断指,埋在苏州平江路东首第三棵槐树底下,跟一包没拆封的硝石一起。”
    疤脸脸色霎时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滚落。
    朱元璋霍然起身,龙袍袖口扫过案几,震得砚台嗡嗡作响:“七五,这口井,还能用?”
    “能。”朱七五点头,“但得立刻封。不是用夯土,是用生石灰混糯米浆,灌满井身,再铺三层铁板压顶。棉芯一旦受潮,毒性会渗进地下水脉——甜水井虽废,可它底下连着城西七条暗渠,渠水最终汇入秦淮河支流。若有人在渠口设药槽,把霍乱毒粉混进渠水……”
    话音未落,李善长已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李家湾的井水,是秦淮河支流引过去的!”
    “不止李家湾。”朱七五目光扫过众人,“柳家村、马家渡、孙家集……凡吃秦淮支流水的村子,井水都经暗渠补给。邹天佑的莫先生,三年前就在鄱阳湖采收一种‘鬼面藤’,藤汁晒干成粉,无色无味,溶于水后遇碱性土质缓慢释毒,发作期恰是二十一天——正好卡在恩科放榜前三日。而秦淮河沿岸土质,恰恰偏碱。”
    周德兴一拳砸在掌心:“所以李家湾不是第一个,是最后一个被放出来的!前面六个村,毒已入渠,只等水温一升,毒发如潮!”
    厅内死寂。窗外卖豆花的梆子声清脆响起,一下,两下,敲在每个人耳膜上。
    朱元璋缓缓坐下,手指叩击紫檀扶手,笃、笃、笃,像倒计时的鼓点。他忽然抬眼,看向一直静立角落的胡惟庸:“惟庸,你即刻带五百亲兵,封死甜水井,按七五说的法子灌浆压板。再调应天府所有仵作、药童,沿秦淮支流十二处取水口昼夜轮守,每半个时辰测一次水性——用皂角水试碱,用银针试毒,用活鼠试症。若有异样,鸣锣三响,斩渠闸门。”
    胡惟庸躬身领命,疾步而出。
    朱元璋又转向李善长:“善长,你连夜拟三道檄文:一告百姓,秦淮支流暂禁饮用,官府即日起送煮沸净水入户;二告各乡保正,凡三日内发热、呕泻者,抬至官设医棚,诊费药费全免;三告江南诸县,严查境内所有‘鬼面藤’植株,见一根焚一根,焚后灰烬拌生石灰深埋——违者,族诛。”
    李善长提笔欲书,朱元璋却摆手止住:“慢。檄文末尾加一句——‘若有识此藤者,献方解毒,赏百金,授九品杂职’。”
    朱七五心头一跳。这不是悬赏,是钓鱼。鬼面藤生于鄱阳湖沼泽深处,寻常药农根本没见过,敢应赏的,必是邹天佑营中逃出的采药人,或是……莫先生身边动摇的心腹。
    果然,朱元璋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朱七五脸上:“七五,你昨夜带回的地图,还有药方,拿来。”
    朱七五双手呈上。
    朱元璋展开地图,指尖停在那个画圈的“陈”字上,久久不动。忽然,他抓起案头朱笔,在“陈”字旁边重重一点,墨迹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
    “邹天佑想当陈友谅第二?”朱元璋声音低沉如闷雷,“那就让他看看,陈友谅的骨头,是怎么被碾成齑粉的。”
    他将地图翻转,背面空白处,朱笔疾书:
    “着常遇春率水师精锐,三日内尽出龙江港,佯攻鄱阳湖西岸蓼子口——造声势,放火箭,烧渔船,但不登岸。”
    “着邓愈领步骑五千,昼伏夜行,绕道徽州,自婺源入饶州,抄邹天佑老巢后路——断粮道,毁盐窖,掘其祖坟。”
    “着冯国用携此图与此方,星夜驰赴鄱阳北岸七村,依方制药,分发解毒汤剂。每村留医官二人,驻守七日,每日记疫病人数、服药反应、水源变化,飞鸽报京。”
    写罢,朱元璋将纸推给朱七五:“你挑个人,跟着冯国用去。”
    “我亲自去。”朱七五道。
    朱元璋摇头:“你不能走。粮仓这口井,是根线头,扯出来的是整张网。赵布兰、张士诚、邹天佑,还有……”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还有宫里那位‘病中静养’的刘伯温。”
    朱七五呼吸一滞。
    刘伯温半月前称病辞朝,闭门谢客。可昨夜络腮胡临昏厥前,含糊吐出的“陈爷”,分明带着浙东口音——而刘伯温,正是青田人。
    “四哥怀疑他?”
    “不怀疑。”朱元璋冷笑,“是肯定。他给张士诚写过十二封密信,用的是‘松烟墨’——墨里掺了松脂与萤火虫粉,暗室中以烛火熏烤,字迹会泛幽蓝微光。赵布兰的信使,每月初一、十五,都在鸡鸣寺后山松林接头。松脂味太重,瞒不过我派去扫地的聋哑僧。”
    朱七五脊背发凉:“那您还……”
    “留着他,才有饵。”朱元璋端起茶盏,吹开浮沫,“他以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能知道他想让我知道什么。他故意漏出松林接头的事,是想让我追查赵布兰,好把邹天佑的兵力分布图‘无意’送到我手里——他算准了,我会信你七五,而你,又信陆文昭。”
    朱七五怔住。
    “陆文昭那瓶解药,是真。药方,也是真。”朱元璋啜了口茶,神色平静,“但他没告诉你,莫先生配毒时,加了一味‘牵机引’——此物无毒,却能让鬼面藤毒素发作时间,随服药者心跳快慢而浮动。心跳越快,毒发越早。而冯国用,素来心悸。”
    朱七五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您怎么知道?”
    “因为莫先生,是我十年前派进陈友谅军中的医官。”朱元璋放下茶盏,杯底磕在紫檀案上,一声脆响,“他叛了我,投了陈友谅,又跟着邹天佑逃进鄱阳湖。可他左手小指,跟我一样,缺了半截——当年在濠州军营,他为救我,被流矢贯掌。我认得他的脉象,也认得他下毒的手法。”
    厅内落针可闻。
    朱元璋起身,走到朱七五面前,亲手拍了拍他肩头:“七五,你心思细,看得远,这是好事。可治天下,光靠眼睛不够,还得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口,“人心比毒更难测,比火更易燎原。你去告诉陆文昭,他要的那个县,我许了——但不是饶州,是应天府下辖的句容县。那里靠山临水,有铁矿、有良田、有驿道,也有……我埋了二十年的眼线。他若真能改天换地,我就信他。若不能……”
    朱元璋没说完,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朱七五躬身:“是。”
    他退出议事厅,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街市喧闹如常,豆花摊前排起长队,几个孩子追逐着滚远的拨浪鼓。可朱七五知道,这人间烟火之下,甜水井里埋着火种,秦淮河里淌着毒,鄱阳湖上战船已扬帆,而句容县的县衙门楣上,正悬着一枚崭新的铜牌,等着一个叫陆文昭的人,去叩响它的门环。
    他摸了摸怀中地图与药方,转身走向城南。陆文昭该等急了。
    可刚拐进一条窄巷,迎面撞上个穿灰布直裰的少年,怀里紧紧抱着个竹编食盒,额角沁汗,眼神慌乱。朱七五侧身让路,少年却猛地刹住脚,食盒盖子掀开一道缝——里头不是糕点,是一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墨迹淋漓,画着七口井的方位,井旁标注着“癸巳”“甲午”“乙未”……竟是七村毒发的精确时辰!
    少年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游丝:“陆……陆先生说,若你问起句容县……就把这个给你。”
    朱七五一把攥住少年手腕,触手冰凉。他掀开食盒最底层,桑皮纸下,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青铜虎符——虎目嵌着两粒黑曜石,腹下刻着三个蝇头小楷:龙骧卫。
    龙骧卫,是朱元璋私养的暗卫,只听命于他自己。三年前,这支卫队奉命潜入鄱阳湖,尽数覆灭于邹天佑水寨。无人生还。
    可这枚虎符,是当年龙骧卫指挥使的信物。而陆文昭,三年前,正是龙骧卫派驻苏州的联络官。
    朱七五盯着少年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锭碎银塞进少年掌心:“回去告诉你家先生,句容县的印信,明日辰时,吴王府门口,我亲手交给他。”
    少年点点头,转身跑进巷子深处,身影迅速消失在青砖高墙的阴影里。
    朱七五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巷口阳光灿烂,照得他手中虎符幽光流转,那对黑曜石虎眼,仿佛正冷冷回望着这个刚刚许下诺言的世界。
    他知道,陆文昭递来的,从来不是一张药方,也不是一份地图。
    而是一份投名状,一柄双刃剑,一座尚未奠基却已注定倾塌又重建的句容城。
    他攥紧虎符,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疼。真实得让人清醒。
    远处,鸡鸣寺的钟声悠悠传来,一声,又一声,撞碎了满城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