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时间有限
    朱元璋听后,连连点头,说道:“先生考虑得如此周全,我军大业有望啊!从今往后,军中大小事务,先生都可参与决策,若有拿不定主意之事,我们再一同商议。”
    李善长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多谢将军信任...
    陈日煃听得双目发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案几,发出笃笃轻响。他忽然起身,绕过长案,亲自为朱七五斟满一盏温热的茉莉香茶,茶汤清透,浮着几片舒展的嫩芽。“朱使节,请用茶。”他语气已全然不同,再无半分试探与疏离,倒像一位久病逢良医的病人,目光灼灼中透着孤注一掷的信任,“这茶,是安南特供王室的‘升龙雪尖’,往年元使来,本王也未曾亲手斟过。”
    朱七五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杯壁温润瓷胎,颔首致谢:“多谢国王厚意。”他并未饮,只将茶盏置于案角,目光扫过殿内诸臣——阮文辉垂眸静立,神色依旧审慎,却不再出言质疑;礼部尚书阮卓频频点头,手指捻须,眼中分明跃动着兴奋;几位武将则按剑而立,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刚从战场归来,浑身尚带硝烟余味。
    “不过,”陈日煃话锋微转,踱至殿中一幅巨大绢帛地图前,那图上墨线勾勒着安南山川形胜、城池关隘,连红河支流都清晰可辨,“朱使节所言修工事、布火炮、练精兵,皆是正理。可本王有一问:佛郎机炮虽利,然其炮弹需铜铁精铸,药引需硫磺硝石,我安南矿脉稀薄,硫磺年产不过百斤,硝石亦仰赖海船自占城购入,价比白银。若元军围城数月,炮弹告罄,岂非坐以待毙?”
    此问如刃,直刺要害。殿内空气霎时一凝。阮文辉抬眼,嘴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这国王,终究未被一场胜仗冲昏头脑。
    朱七五却朗声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素净,只题四字:“火器制略”。他缓步上前,将册子轻轻放在陈日煃手边:“国王所虑,正是我大明早已思量周全之事。”他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墨迹却如新,图样精细得令人屏息:一枚炮弹剖面图赫然在目,外层是熟铁锻打的弹壳,内里却非实心铅丸,而是嵌着数十枚枣核大小的生铁蒺藜,边缘淬火开刃;旁侧小楷注解:“一弹出膛,炸裂成片,破甲伤人,远胜实心。”
    “此为‘爆裂弹’,”朱七五指尖划过图上蒺藜,“无需纯铜,熟铁即可锻制。我大明神机营工匠已试制百枚,今日便随炮同至。”他再翻一页,是一幅水车驱动的碾药槽图,槽身刻有螺旋纹路,旁注:“以水力代人力,碾硝硫炭三料,匀细如粉,燃速倍增,药力绵长。”
    陈日煃呼吸一滞,手指微微发颤:“这……这碾药之法,竟能省人力九成?”
    “不止。”朱七五翻至末页,那页上非图非文,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列着“安南硫磺矿脉分布”、“占城硝石商船月航次”、“红河沿岸水力可筑堰处”等十余项,每项后皆附着朱批小字与可行性评断。最末一行,墨色浓重如铁:“已勘得广源州山坳处,表土下三尺,即见硫磺矿脉,色泽金黄,品相上乘,掘深十丈,足供十年之用。”
    “广源州?”阮文辉失声低呼,随即掩口,眼中惊疑不定,“那处山坳……我安南矿监三年前曾去勘探,回报说土质贫瘠,寸草不生,绝无矿藏!”
    朱七五抬眸,目光澄澈如古井:“矿监所见,是地表三尺。而硫磺矿脉,常隐于岩层之下。我大明匠人携‘磁针勘脉术’而来——以精钢磁针悬于丝线,近矿脉则针尾微颤,百试不爽。”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如磐石,“国王若信得过,明日我便随阮大人亲赴广源州。三日之内,必见硫磺涌出。”
    殿内寂然无声。唯有殿外风过竹林,沙沙如浪。
    陈日煃久久凝视着那张表格,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殿内群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传本王旨意——即日起,升龙城东门外十里,划地三百亩,建‘大明火器协造局’!由阮文辉大人总领,朱使节为监造使,蓝玉将军率神机营为护局军!凡所需人夫、物料、银钱,户部即刻拨付,不得稽留半日!”
    “国王!”阮文辉一步踏出,单膝跪地,声音竟有些哽咽,“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此局不成,臣自刎于局门前!”
    “阮大人不必如此。”朱七五上前扶起他,掌心温热而有力,“此局非为大明,实为安南万民。我四哥有言:‘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一姓之私产。’安南百姓,亦是我大明兄弟。协造局成,则安南自强;安南自强,则元军南下之路,永绝!”
    话音落处,殿外忽闻雷声隐隐。众人抬首,但见天幕低垂,乌云如墨翻涌,一道惨白电光撕裂云层,刹那间照亮整座王宫飞檐——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啪砸落,顷刻间连成一片浩荡雨幕,冲刷着升龙城青灰的砖瓦,也洗去了盘踞于此数十年的阴霾。
    翌日,暴雨初歇,空气清冽如洗。朱七五与阮文辉率百名精挑细选的矿工、工匠,骑马出城。黎文雄主动请缨,率五百精骑护行。队伍行至广源州山坳,但见荒草萋萋,乱石嶙峋,果然如矿监所报,死气沉沉。
    阮文辉跳下马背,俯身抓起一把焦黑泥土,眉头紧锁:“朱使节,此处土质……”
    朱七五未答,只从蓝玉手中接过一个黄铜匣子。匣盖掀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根三寸长的细针,通体乌黑,针尾系着蚕丝细线,悬于匣中。他屏息凝神,将铜匣平举胸前,缓缓移动。当匣子行至一处半塌的旧窑洞口时,那根乌黑细针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嗡嗡作响,蚕丝绷得笔直!
    “就在此下!”朱七五断喝。
    黎文雄大手一挥,五百军士齐齐跳下马背,铁锹如林,劈开顽石,掘开冻土。三个时辰后,当最后一块覆岩被撬开,一股刺鼻却浓烈的硫磺气息轰然喷出,白雾弥漫,呛得人泪流。矿工们扒开湿泥,只见下方岩缝中,金灿灿的结晶如熔化的黄金,汩汩渗出,在正午阳光下灼灼生辉!
    “硫……硫磺!真的是硫磺啊!”一名老矿工扑通跪倒,捧起一把金晶,老泪纵横。
    阮文辉僵立当场,手中罗盘“哐当”落地。他弯腰拾起,手指抚过罗盘上那根早已失灵的磁针,又望向朱七五手中那根兀自轻颤的乌黑细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朱七五蹲下身,掬起一捧温热的硫磺泉,任那刺鼻气息钻入肺腑。他抬头,雨水尚未干透的额发贴在眉骨上,笑容却比初升的朝阳更灼热:“阮大人,此泉名唤‘醒龙泉’。今日泉涌,非为大明,实为安南醒龙之时。”
    消息传回升龙城,陈日煃连夜召集群臣。当朱七五将一小包金灿灿的硫磺晶体置于王案之上,满殿大臣俱是鸦雀无声。阮文辉捧着新绘的《广源州硫磺泉图》,手指因激动而颤抖:“国王!此泉日涌三百斤,若筑渠引至协造局,再配以朱使节所授‘水力碾药槽’,一月可产火药千斤!足供佛郎机炮射万发!”
    陈日煃霍然起身,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竟将案角一尊青玉镇纸劈为两半!玉屑纷飞中,他声音如金铁交鸣:“传令——即日起,朕废除元廷所颁‘禁铁令’!凡安南百姓,垦荒铸犁、打造农具、锻造兵器,官府一律免税三年!另,命礼部拟诏,改国号‘大越’为‘安南’,削去元廷所赐‘征东行省’虚衔!自此,我安南,唯奉大明为兄邦,共抗暴元!”
    诏书颁布当日,升龙城万人空巷。百姓们争相传看那张印着朱砂大印的榜文,有人指着“兄邦”二字,老泪纵横;有孩童爬上城墙,用炭条在砖上歪歪扭扭写下“大明安南,一家兄弟”八个大字。朱七五立于城楼,望着底下攒动的人头与飘扬的崭新赤旗,系统提示如约而至:【特殊任务‘醒龙泉’完成。奖励:改良版‘水排鼓风炉’图纸一份。该炉可提升生铁冶炼效率三倍,降低燃料消耗四成。】
    他指尖微凉,心却滚烫。这图纸,不仅关乎钢铁,更关乎脊梁——当安南的铁匠铺日夜不熄炉火,当升龙城的箭镞开始批量浇铸,当红河两岸的农夫用上更锋利的犁铧……那曾经匍匐于元廷铁蹄下的土地,终将挺直腰杆,成为大明北伐路上最坚实的侧翼。
    三日后,协造局奠基。朱七五亲手执 shovel,铲起第一抔红土。泥土之下,埋着的并非寻常祭品,而是一枚小小的铜铃,铃身镌刻着两行小字:“山河同契,风雨同舟”。铃声清越,随风飘散,掠过新建的炮台基座,掠过正在夯土的民夫肩头,掠过黎文雄擦拭长刀的指节,最终,融进升龙城上空那一片澄澈如洗的万里碧空里。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应天府,朱元璋正负手立于奉天殿丹陛之上,遥望东北方向。徐达悄然趋近,压低声音:“陛下,高丽崔莹遣使已至,带来血书盟誓,愿倾全国之力,助我军北伐。安南急报也到了,陈日煃已斩元使,焚其诏书,升龙城上,尽换我大明赤帜。”
    朱元璋久久未语。良久,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东方海天相接处,那里,一轮红日正磅礴喷薄,万道金光刺破云层,将整座应天府染成一片辉煌的赤金。
    “七五……”他唇间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殿宇,“你替朕,把那片海,烧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