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什么魔女?绝命药师! > 第860章 对孕妇的特殊照顾
    “差不多了。”
    魔女艾薇在浅海中巡游,抬头仰望海面的船影。
    她的指尖渗出了一点鲜血,在水中化开,然后逐渐聚化成一大群鱼形魔物。
    鱼群开始绕着她高速游动起来,搅动出的水流环绕着她,...
    莱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示意朵露茜松开自己的胳膊。她眨了眨眼,倒也顺从地退开半步,指尖却仍轻轻勾着他袖口边缘的银线刺绣——那是南港郡总督官服特有的纹样,由七道缠绕的海蛇衔尾构成,象征对整片东南海域的统辖权。
    乔尼盯着那根手指,喉结上下一滚,像是把一句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你刚才说,艾莉丝把我比作阿斯塔特?”莱昂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却让塔顶空气都沉了一瞬。
    “是的。”朵露茜点头,“她说你比阿斯塔特更危险。阿斯塔特靠的是铁与火、律法与神谕;而你……靠的是预知、炼金、魔物驯化、人心算计,甚至包括教会为你亲手锻造的武器。你不是在模仿帝国的秩序,你在用它的砖瓦,砌一座完全不同的塔。”
    风从塔窗斜灌进来,吹得她额前几缕银灰色发丝扬起,像某种无声的试探。
    莱昂沉默片刻,忽然问:“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当年阿斯塔特没死在摩伊兰德的雾里,今天站在他对面的,就不会是我。’”朵露茜直视着他,“她说这句话时,正在擦拭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你的名字缩写——L.R.,但字母被一道深痕划断了。”
    乔尼猛地转头看向莱昂:“你给她刻过名字?”
    “没有。”莱昂答得极快,“我从没给任何人刻过名字。”
    “那就更有趣了。”朵露茜轻笑一声,“她把你当作一个本该存在、却被历史抹去的人。一个本该活着统领帝国、却因某个意外提前陨落的幽灵。而如今,你回来了,带着比当年更缜密的布局、更冷酷的决断,和……更难杀死的身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莱昂左手腕上那副新铸的护手——表面流转着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纹路,那是红水银在常温下凝而不散的活性态,也是造物主教会至今未敢公开量产的禁忌材料。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压低声音,“教会一边把红水银锁在圣所最底层,一边又把它熔进你的护手里,再亲手交到你手上。他们怕你失控,却又比谁都清楚——若你不握这把刀,摩伊兰德的雾就永远不会散。”
    莱昂抬起左手,在阳光下缓缓翻转手腕。护手内侧,一行细如发丝的蚀刻字正随着温度微微泛光:「致裁决之手,非为加冕,乃为断链。」
    这是罗杰斯大主教亲自监工时悄悄加刻的。
    “断链?”乔尼嗤笑,“断谁的链?教会的?女王的?还是你自己的?”
    “所有缠在活人身上的链。”莱昂收回手,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教会用教义锁住信徒的嘴,摩伊兰德用血契缚住魔女的命,帝国用爵位捆住领主的手脚……而我要做的,从来不是取代谁,而是把锁链一根根烧红、撬开、碾碎,哪怕碎片割破自己的掌心。”
    他说完,忽然抬眼望向远处海平线。
    那里,一抹暗影正缓缓浮出水面。
    不是船,也不是礁石。
    是一只眼睛。
    巨大、竖瞳、虹膜呈深海墨蓝,边缘游动着无数细小的磷光水母,仿佛整片海域都在它眼皮底下呼吸。那眼睛只睁开三秒,随即沉入浪底,连涟漪都没多荡开一圈。
    但塔顶三人全都僵住了。
    乔尼瞬间抽出腰间短铳,枪口已对准海面;朵露茜双臂张开,背后隐约浮现出半透明的羽翼虚影,黑色羽毛簌簌震颤;莱昂却没动武器,只是缓缓闭上眼——预知启动的瞬间,他看见自己伸手按住乔尼持枪的手腕,听见自己说:“别开枪,那是‘守门人’。”
    三秒后,他睁开眼,果然伸手按住了乔尼的手。
    “什么守门人?”乔尼咬牙,“那玩意儿比克拉肯还大!”
    “它是摩伊兰德第一代守卫者留下的活体信标。”朵露茜收起虚影,声音却罕见地发紧,“只会在‘归途开启’时苏醒……它认出了你。”
    莱昂没否认。
    他当然知道。早在三个月前,当他在阿伦德岛地下熔炉中第一次将摩伊兰德残卷上的符文与红水银融合时,就预见到这一幕。那枚沉睡千年的活体信标,感应到了同源血脉的气息——不是艾莉丝女王的,而是他的。
    因为那卷残卷,根本不是摩伊兰德原生文献。它是阿斯塔特远征军覆灭前,由一名濒死的炼金术士用自身脊髓骨粉混着海雾写就的遗书。而那个炼金术士,正是莱昂前世的老师。
    换句话说,他体内流淌的,从来就不是纯粹的人类之血。他能驾驭红水银、驯服海龙、免疫多数诅咒,并非天赋异禀,而是血脉复苏的必然。
    这个秘密,连罗杰斯大主教都不知道。
    “所以你早就在等它?”乔尼松开扳机,却没收回枪,“你根本不怕摩伊兰德的迷雾?”
    “我不怕雾。”莱昂望向远方,“我怕的是有人借雾杀人。”
    他话音刚落,塔下突然传来急促的铜铃声——三长两短,是港口最高级别警戒信号。
    一名传令兵跌撞冲上塔阶,盔甲上沾着尚未干透的海藻:“大人!西锚地第三号泊位……发现一具浮尸!穿教会灰袍,胸前徽记被剜去,但左耳后有……有您亲赐的荆棘烙印!”
    薇丝的烙印。
    莱昂脸色骤然一沉。
    乔尼一把揪住传令兵衣领:“什么时候的事?!”
    “不到一刻钟!守卫说尸体是从雾里飘出来的,可今早根本没起雾……”传令兵声音发颤,“而且……尸体手里攥着这个。”
    他摊开手掌。
    一枚青铜怀表静静躺在掌心。表盖裂开一道细缝,指针停在11:59,秒针却仍在极其缓慢地跳动——每一次微颤,都带出一缕近乎透明的雾气,在阳光下凝成半片凋零的鸢尾花瓣。
    朵露茜倒吸一口冷气:“时蚀怀表……艾莉丝的‘倒计时’。”
    莱昂接过怀表,指尖触到表壳内侧一道新刻的划痕。他预知启动,看见自己用指甲沿着那道痕反复描摹三次,然后掀开表盖内衬——一张薄如蝉翼的鲛绡纸贴在夹层里,上面用血写着一行字:
    【你救她一次,我杀她十次。
    这次是警告。
    下次,是葬礼。】
    字迹未干。
    莱昂合上表盖,转身就往塔下走。
    “等等!”乔尼追上来,“你要去哪?”
    “去码头。”莱昂脚步未停,“她既然能把尸体送进我的锚地,就说明我的港口防御图已经泄露。而能接触到那份图的,只有三个人——你、薇丝,还有……”
    他忽然停下,侧头看向朵露茜。
    她脸上笑意未减,可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冻结。
    “还有你。”莱昂声音很轻,“你昨天下午,以‘检查空域安全’为由,独自飞越了整个阿伦德岛防区。”
    朵露茜没否认。她只是歪了歪头,像只被戳破谎言的猫:“所以呢?你要把我关起来?还是现在就杀了我?”
    “不。”莱昂继续往下走,“我要你带我去见她。”
    “你疯了?!”乔尼失声,“她设的就是局!”
    “我知道。”莱昂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海风掀起他斗篷下摆,露出腰间那柄重铸的巨剑剑柄,“但她是唯一一个,既了解我的预知极限,又清楚薇丝弱点的人。她留这张字条,不是为了恐吓,是在邀约——用薇丝的命,换我一个人进她的雾。”
    塔外,海面不知何时已悄然漫起一层薄雾。
    不是摩伊兰德方向来的。
    是从阿伦德岛内部,港口灯塔顶端,无声无息地弥散开来。
    雾里,隐约浮现一扇门的轮廓。
    门楣上,雕刻着与莱昂护手内侧一模一样的铭文:
    「致裁决之手,非为加冕,乃为断链。」
    莱昂迈步向前,斗篷翻飞如翼。
    乔尼抬手想拦,却在触及他衣袖前生生顿住——因为他看见莱昂后颈处,一道暗红色藤蔓状的旧伤正微微发亮,顺着脊椎向上蜿蜒,最终隐没于发际线之下。
    那是阿斯塔特临终前,用最后力气烙在他身上的契约纹。
    也是摩伊兰德真正承认他“归来”的凭证。
    “别跟来。”莱昂背对着他们说,“守好舰队。如果十二小时内我没回来……”
    他顿了顿,海雾已漫至脚踝。
    “……就炸沉阿伦德岛。”
    雾门无声开启。
    莱昂踏入其中的刹那,整座岛屿的雾气轰然坍缩,尽数涌入那扇门内。
    门后,是无边无际的白色回廊。
    地面铺着镜面般的黑曜石,倒映出无数个莱昂,每个都朝不同方向行走,每个都手持不同武器,每个都戴着不同面具——狼首、鹿角、鸦喙、蛇瞳……唯独没有一张,是他此刻真实的面容。
    尽头处,王座悬浮于虚空。
    艾莉丝女王端坐其上,白裙曳地,长发如瀑,手中捧着一只水晶瓶。瓶内悬浮着一滴血,正缓缓旋转,映出薇丝被锁链缠绕的倒影。
    她抬起头,微笑如初。
    “你迟到了,莱昂大人。”她说,“不过没关系——我替你,把时间调慢了。”
    她晃了晃水晶瓶。
    瓶中那滴血,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