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听了这莫名其妙的提案,只能向莱昂投去询问的眼神,等待对方的解释。
莱昂神秘一笑,开始了说明:“理由很简单啊,如今这个国家到处都是反对我的人,但他们都不敢直接冲我来,或者说,他们现在连站都不敢站出来了。
但有时隐藏在暗处的毒虫,比出现在眼前的猛兽更加致命。所以,我要建一个看起来有名头的反抗组织四处招揽,这样一来,那些有心对付我却不敢站出来的人就会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组织,纷纷加入。
等到时机成熟,我就将这些人一网打尽,逐一清算。然后再重复几次,剩下还有反抗念头的人就会彻底变得疑神疑鬼,等到有人真的想要组织起来,也再也没有人会响应了。”
亚伦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以他的做派,是绝对想不到这种阴险的做法的。
但好在以他的头脑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对莱昂说道:“你不要再开玩笑了,你要这么干,根本用不着我,你明明知道这一点我肯定会坏你的事。”
莱昂真的只是为了钓出反对自己的人,他自己有人手有财力,随时都能着手开工,根本用不着他来做,除非是想要利用他的身份,但这个阶段,莱昂让他站出来,只会让这个国家出乱子。
“你考虑问题倒是比以前细致多了。”莱昂点头评价。
“你到底想做什么?”亚伦追问。
“留个备选项罢了。”莱昂这次给出正经的回答,“伯爵夫人的行动证明了这个国家还有很多恨我的人,他们也许不敢对付我,但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这次伯爵夫人觉得杀了女皇就能削弱我的权力,于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如果有人单纯只是为了审判我呢?
也许他们对付不了我,为了让篡夺帝国的魔王付出代价,他们可能对身为我妻子的阿黛尔下手,对蕾娜薇丝梅丽莎她们下手,袭击我的部下,破坏我的资产......总会有人想这么干的。”
“而且杀一儆百,只会让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亚伦若有所思地附和,他经受的教育就是暴君必失人心,越是压迫民众,民众的反抗就会像弹簧那样变得更强。
“单纯用恐惧无法压制所有的反抗,敢于站出来反抗我的人,本身应该就是克服了恐惧的,再用杀一儆百的手段也无法浇灭这些人的斗志。”莱昂说。
“所以说了,从现在起你应该多顾虑一些你的名声......”亚伦试着趁机劝说。
“在教会和其他贵族还在全力诋毁我的同时?”莱昂反问,让亚伦一时间哑口无言。
莱昂如今的恶名能一直维持,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在于和他利益相左的权力集团,一直想办法在舆论场上破坏他的名声,而莱昂在这方面的劣势恐怕早已难以弥补。
“反抗者的存在无法清除,那就只能想办法与他们共存了,比起让他们变成藏匿在各处的星火,还不如想办法把他们聚在我能看到的地方。”莱昂说。
“然后,你要怎么做?只是这么监视着?”亚伦困惑道。
“这个就要看情况了,监视、清理、操控......总归比放任不管好,但我觉得,处理这件事,单靠我自己的好恶,有可能会做出一些让事态恶化的事情,毕竟正是我自己让我到了这步境地。”
莱昂说着盯着亚伦,“我需要一个在这方面与我意见不同的又有领袖魅力的人。
“就算你要我来领导一群想反抗你的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我又不能真的带着他们对付你!”亚伦一脸凝重。
“所以,我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共存方案,才提出这个方案的。你目前要做的,就是甄别这些人。
如果有像伯爵夫人那样可能引发问题,或者想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的,就要尽早处理掉。如果是出于自己的理念冲我来的,就先稳住。
以我现在的地位,这个组织想要站出来对付我,还得有很长的准备时间,这段时间有我们一明一暗地控制,应该不用太担心失控。”莱昂说。
“我知道,如果你真要这么做,我不介意试试看,我会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的。”亚伦想了想,觉得莱昂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这件事我会先安排起来的,你继续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莱昂让话题回到了亚伦身上,“最近学习得怎么样?”
“你留下的那些书里的内容,对我来说依然还是......太有冲击力了一点。”亚伦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想问下,你这些记录下来的思想和知识,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莱昂以前就抽空为薇丝整理过自己前世记忆中的知识记录成册,如今又给亚伦额外做了一些“学习资料” —基本上都是他前世记忆中的政治课内容里精选出来的。
虽然他学习过的政治思想也很浅显,没什么键政的资本,但对于依然活在封建时期的人来说,他的思想还是有些超前的。
但莱昂相信已经经历过一次主动放弃王权的亚伦,如今应该多少能理解比封建王权更进步一点的思想。
“出处我暂时没什么好讲,我不希望你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亚伦,那些书里的内容未必都是正确的,你要自己甄别。”莱昂说。
这个世界虽然发展水平更低,但终归和他原来的世界有所区别,不见得拥有相同的发展规律,他又如何敢随意指点江山?
他得到力量之后曾对这个国家落后的律法和思想嗤之以鼻,随意践踏,其结果就是失去人心成了全国公敌。
太过前沿的思想,有时候反而在这个时代变成无根之草。他自己所在的时代那些比他更伟大的人也没能找出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他又怎么有自信凭自己那半桶水在不同的世界找到答案?
莱昂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毅力,相较之下,让愿意为这种事业奉献人生的亚伦投身于此反倒更合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