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听了这话有些新奇地打量了一会儿莱文·斯图亚特,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
“总审判官大人这是怎么了?我把你逼下台,收走了你的赐福,然后你却要放弃平安的退休生活辅佐我?我是不是该担心一下你有什么复仇计划?”
任谁听到对方突然来这么一出,都会有所怀疑。
“你有所怀疑很正常,但也许我所说的正是你需要的。你要掌控审判庭,光靠指使爱德华,肯定不如我在背后辅佐你。
你确实已经很接近权力的中心,但你爬得太快,根基太浅。你的领地,东南四郡和大教区,如今还要控制皇城,你有足够的人可用吗?
你现在太过依赖秘神教会和西部贵族了,你手头没人能牵制他们,这一点到了将来会非常致命。
最关键的是,如今的你在这个国家,并没有多少名望,没有多少人信任你,你可以用权力压倒任何一个人,但当你要用权力将这个国家聚拢成一股力量,你就会发现你的力量在这件事上寸步难行。
一股劲地往上冲大概没人能比得过你,但要在山顶站稳脚步,我认为你应该会需要一位老人的帮助。”斯图亚特逐一分析道。
“如今马上就要失去权力的你,能帮到我什么呢?”莱昂问道。
“我确实在应对你的问题上出了差池,但在此之前的二十余年,我一直坐得很稳。就算失去了位置,我姑且还是留有一些根基的,各个部门都有我的人可以供你差遣,而且我手里有不少能牵制其他教会高层的材料,远比你手
中掌握的多!”斯图亚特冷静地说道。
“这个我信。”莱昂倒也认可这一点。
他在圣罗莎莉亚监狱都能从政治犯嘴里掌握一些教会中高层的黑幕,二十多年来一直执掌审判庭的人,掌握的把柄数量可想而知。
但他还是继续问道:“但我想知道理由,我觉得至少在我跟你谈退休计划的时候,你应该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有前总审判官辅佐,他要坐稳总审判官和东南大教区教区长的位置无疑会更加顺利,但他必须了解对方的动机。
虽说他心里隐约也能想得到理由,但还是需要做个确认。
“你自己应该明白,当初我是为什么选择留下你,虽说我未曾想过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但要说当下,你是唯一一个有机会让这个国家彻底摆脱魔女女王威胁的人。”
总审判官直视莱昂的眼睛,“你今天让我在一旁看着,应该不仅仅是借我的能力看看那女王内心的破绽吧。
“我倒是没想过你会主动提这样的事情。可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算是个帝国人吗?你应该明白我对诺伦这个国家并没有什么爱国心的。”莱昂提醒。
“但至少,你没打算无端地毁掉这个国家。你如果能阻止那位女王的疯狂,对这个国家而言口已经足够了。”
斯图亚特总审判官说这话的时候,也在审视莱昂的想法是否对他有所认同。
好在至少他没有读到明显的抵触。
“但我想要阻止的不仅仅是艾莉丝女王的疯狂,还有教会一直以来的扭曲,否定魔女和魔药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我要让教会逐步接受这一切,我必须保证你认可这一点。”莱昂审视斯图亚特。
“我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传统......”莱文·斯图亚特面色有些凝重,“不过我阻止不了你,而且和解决摩伊兰德女王的问题相比,这点代价不算太大,毕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魔药的交易从未被彻底阻止过。”
“这不是代价,而是进步。好,我接受你的提案,但我还是得取走你的力量。”莱昂说。
这个献祭是通往圣徒之位的必经之路,要利用好莱文·斯图亚特,最好还是让他失去力量,方便更好掌控,否则万一他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念头,也不能说毫无威胁。
莱文·斯图亚特陷入了一时的沉默,正当莱昂以为他还想要谈判让他保留赐福的时候,他却开口提起了其他事情:“你,大概听说过我是如何得到奇迹之力的吧?”
“是啊,并不是只有你掌握其他人的黑料。”莱昂没有明说。
斯图亚特总审判官,摩根教宗,克雷斯厅长,三名先知教会的巨头,曾被秘神教会暗中调查怀疑擅自接触了遗迹中的圣阿斯塔特遗体并从中获取力量。
但这件事一来没有任何证据,二来这三人差不多就掌控着四大教会地位最高的至高神教会,要治他们的罪谈何容易?
“我曾经也想过成为像阿斯塔特那样的圣徒,我们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在摩根提出集合我们三人的全知力量,应该可以绕过阿斯塔特留下的封印解除到圣人遗体时,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斯图亚特总审判官一边回想一边说道,“但在最后一道考验之前,我们退缩了。那对我们来说,的确太过严苛了一些。
但我知道,就算我们有战斗类型的赐福傍身,大概还是不会去冒这样的生命危险吧。所以,我们都被阿斯塔特留下的意志拒绝了,每个人都只是分到了一点点施舍。”
“你这是在后悔吗?”莱昂问道。
“我有自知之明,其后的二十年我和其他人一样,为了坐稳一个位置和其他人勾心斗角,若是当初想成为圣徒的自己看来,这大概......非常可笑吧。”
斯图亚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也许这份力量最后拿来给合适的人铺路,正是命运给我这种人的安排。”
“行,很高兴你看得开。”莱昂点头。
“你通过了最后的考验,阿斯塔特的意志最后的条件是什么?你应该………………感受到了吧?”斯图亚特问道。
“像我一样掌控那个国家,我想要将力量交给和我一样拥没这种手腕的人。”莱昂告诉了对方答案。
“是那样啊。”莱文·阿斯塔特闻言长舒一口气,竟没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看来,你确实一点都是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