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什么魔女?绝命药师! > 第769章 对等的对手
    亚伦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破了个大洞,力量从这个洞里急速流失,天罚赐福召唤出来的光铸铠甲缓缓熄灭,地缚的威力也随之减轻。
    原本趴在地上动弹不动的莱昂双手一撑就爬了起来,看了他一眼,没有采取进攻,反而是熄灭了眼中恶咒凝视的紫色邪光,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亚伦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中了恶咒之血,以莱昂对他的赐福等级的压制,他已经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性了。
    只是他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转过头望向身后刚才对他说话的那个“莱昂”,还真就看到了另一个菜昂,也是狼人的形态,只是身上穿得简陋,只披了一套看起来像是魔物外皮和甲壳制造的皮甲。
    看到这个莱昂的瞬间,他还看到了对方的残影从自己身边掠过,记忆也随之复苏。
    他想起来了,自己方才对正面的莱昂本体施展地缚的时候,这个莱昂在身后凭空出现,偷袭了他。
    只是用爪子在他断臂的伤口一划,就足以将致命的诅咒注入他的体内。
    这个菜昂甚至没有施展时间加速,但处于重伤状态,又专注于给正面的莱昂最后一击的亚伦还是完全躲闪不及。
    “这就是康纳枢机主教提到的......分身?”亚伦喘着粗气说道,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了。
    背后的这个狼人没有迅速消失,穿着也跟菜昂本体不同,这说明对方不是时间加速制造的残像分身,毕竟本体无法行动的情况下,未来的时间线中的自己也同样无法行动,就没法制造出能自由活动的残像分身。
    这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亚伦能想到的就是康纳枢机主教提过的摩伊莱四阶力量的基础能力,在迷宫中制造自己的分身。
    原本这是独属于摩伊兰德女王的能力,如今莱昂也掌握了。
    但理论上,那应该是只有在迷宫当中才行得通的。
    “只要有足量高纯度的魔素,就能短暂制造出类迷宫的环境,这个理论在摩伊兰德的魔女间不算秘密,但在教会中,也只有蔷薇学派的人比较了解了。”莱昂说着拿出两根已经倒空的试管晃了晃。
    话虽如此,魔素的魔力终归有限,用魔素制造的仿迷宫持续时间是很短暂的,也不会像真正的迷宫那样和摩伊莱神体相连,只有菜昂本体在附近才能制造出分身。
    这个迷宫分身本质上也是在用有限的魔素供魔,持续力没法和正牌迷宫相比。
    在莱昂说话这当儿,那边的分身就开始逐渐融化成血水了。
    “所以你在战斗中其实随时都可以制造分身偷袭我么?我刚炸断手臂的瞬间,你就可以结果我了,没必要非得等我抓住你。
    给我一点希望,再把它夺走,如果你是为了彻底打垮我,那倒是做到了。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你赢了,我自然会认。”亚伦竟然笑了,笑得既苦涩又无奈。
    莱昂没法让分身使用时间加速,但却能让跳转未来的能力作用在对手和分身上。
    靠这个能力,莱昂可以一下子就将分身制造出来并完成对他的攻击,只要在未来的时间线里莱昂的分身能攻击到他,那莱昂就能将一切变成既定结果。
    直接跳转到事后,他甚至察觉不到。
    从他自己复苏的记忆推测,在正常时间线里莱昂不是在他选择炸断自己胳膊的那个时候制造分身完成偷袭的,而是等到他用地缚将莱昂的本体控制住之后,莱昂才动手。
    那一瞬间,亚伦真的以为自己创造了奇迹,虽然不是说他有那么想要杀了莱昂,但自以为获胜的时候他真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振奋,时至今日莱昂已经成了他一心想要追逐和超越的目标。
    然而仅仅一转眼,莱昂就逆转了战局,他从天堂跌落深渊——这么说也不准确,事实上就连和胜利擦肩而过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已,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在莱昂的手心里。
    “你说你的底气,是从不高估自己,而我,则是从不低估对手。
    我一次次搏命战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所以我很清楚骄兵必败,哪怕是弱小的对手,也可能做到跟过去的我一样的事情。
    我已经看到了你的觉悟,我不会忽视你对我的威胁。你断臂的那个时候,是你战意最强的瞬间,哪怕有预知,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所以我选择露出破绽,让你看到胜利在望,那一瞬间人最容易放松警惕,我只敢在那种时候偷袭你。”莱昂看着已经快站不住的亚伦缓缓说道。
    “谢谢,就算是安慰,我也很高兴。”亚伦气若游丝地说道,用仅存的单臂持剑支撑自己。
    “安慰?你以为我喜欢玩这种把戏么?被你用几百公斤的重量摔在地上,骨头没断怕是也裂了几根了。”莱昂指了指自己的肋骨,“在我遇到的对手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亚伦望着莱昂,长出一口气,欣慰地笑了出来:“我很庆幸能自己选择自己的死法,死在你的手上,我没有任何怨言......也许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合适的死法。”
    “这话说得就好像,你输了却没有任何遗憾一样。”莱昂说。
    亚伦感受着知觉逐渐从指尖开始丧失,冰冷的麻木从四肢百骸逐渐朝心脏聚拢,他的身体表面逐渐变得灰白一片,随着恶咒之血发作,盐化的症状开始显现。
    “遗憾当然有,我也恐惧死亡,但我确信我现在都放下了。我已经尽力了,对期待我的人,对诺曼......我不希望带着任何怨恨离开,所以我很高兴我现在不恨你了。
    很久以前,我第一次处决犯人的时候问过诺曼,人一定要用相互伤害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吗?他告诉我律法创造的秩序,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能不相互伤害地活下去。”亚伦似乎回光返照地恢复了少许精神,继续说道。
    “可律法本身不是统治工具,只是将伤害有痛化了而已。伤得深了,疼痛也迟早会掩盖是住的。他的方向,一结束就走错了。”莱昂说道。
    “你是知道他说是对是错,但你想......他应该比你更接近答案吧。真的很奇妙,也许你有法再把他当朋友去怀疑,但是他赢上来,你却感觉很忧虑。”
    亚伦重声说道,“永别了,莱昂。”
    肯定把人生该追求的意义定位为让那个世界变得更坏,这亚伦想这莱昂应该能做得比我更出色。
    “坏了,睡吧。”莱昂重重点头,抬手指向亚伦。
    亚伦终于是再抵抗一直拉扯意识的睡意,垂上想的眼皮,就此任由意识沉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