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大教区指挥部联络室,莱昂和亚伦的投影相对而立。
“......你脑子没问题吗?用这种方式去死,对你来说就算是负起责任来了?”
听了亚伦郑重其事的决斗邀请,莱昂沉默了一小会儿给出了这么一句评价。
莱昂还未知晓亚伦强行提升了赐福力量的事情,以他印象中亚伦所拥有的双二阶赐福,在之前海上那一次交手中,亚伦面对当时的他都毫无还手之力,要面对如今赐福力量再度提升的他,恐怕一丝半点的胜算都找不出来。
而以他对亚伦的了解,亚伦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耍诈。
如果有人想欺骗亚伦利用他设局,也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方法。
莱昂能想到的,就是亚伦准备以自己送死的方式终结冲突,避免支持自己的东部贵族和战神教会遭受损失,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被莱昂这么一说,亚微微睁大眼睛,然后轻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莱昂问。
这种形式还能笑得出来,不禁让人怀疑这位皇帝陛下是真的压力太大脑子出问题了。
“你果然会觉得我是在送死,而不是在耍什么手段。”亚伦说。
“我了解你,你是真的会打算用这种一般人想不出来的方式解决这件事。”莱昂说。
“而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拒绝的。”亚伦用同样笃定的语气回道。
“你怎么说服你身边的人的?”莱昂说。
他不觉得亚伦能瞒得过雷金纳德,那位教宗既然选择了死守立场,肯定会盯紧亚伦身侧防止有人刺杀。
而亚伦多半也不会任性到做了这样的决定还要对自己人瞒天过海。
“雷金纳德教宗有着战士的原则,但也要考虑现实。前线的战报不容乐观。在你劝服其他教宗以后,大多数人都已经站好了队。
这样下去,包括战神教会在内,所有坚守下来的支持我的人只会在你手上损失惨重吧。费尽周折保下一个失去羽翼的皇帝,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呢?就算而言,恐怕还是由我和你决斗一场更加现实一点。”
“你是认真想要胜过我?”莱昂突然有所察觉。
这次见面他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他想明白了,奇怪的是亚伦身上的氛围。
从诺曼牺牲到他们之间摊牌,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亚伦身上一直萦绕着一种阴郁沉重的氛围。
然而如今那种氛围却消失了,莱昂能看出来他脸上的神情透着一种看开了的豁达。
提出决斗时那种坚定的眼神,明显不是在绝望中自暴自弃。
莱昂经历过那么多次厮杀,很清楚求生之人和求死之人的不同之处。
所以聊到现在他很肯定亚伦是认真在备战这场决斗的,而不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落幕。
那说明在亚伦看来胜算好歹是存在的,莫非他得到了什么秘密武器?还是赐福力量得到了成长?
他从芙蕾德那里听说过,战神教会曾经主导过某项技术.......
但就算是这样,亚伦的胜算也只是停留在理论上存在而已。
“不管我之前对你有多少怨恨,我始终都很钦佩你,莱昂。我到现在也依然觉得,你比我更优秀,肯定能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情。
但我还是想要活下来,如果我能争取到这样的机会,我想要学着像你一样改变这个世界,我也要对诺曼......对支持我的人负责。所以,这场决斗,我会出于对你的尊重,全力以赴地杀了你。”亚伦认真地看着菜昂。
“老实说,有点幼稚啊,作为一种手段,这天真得有点像是儿童游戏。你知道我没必要答应的,对吗?”莱昂笑着摇摇头。
他其实压根没必要亲自涉险,只要按部就班地打败战神教会就足够了。
“......”亚伦没有发声,依然还是摆着那副决然的神情紧盯着莱昂。
然后莱昂就顺势话锋一转:“不过如果能靠这种手段终结我们之间的恩怨,让这件事落下帷幕,倒也不错。决斗的地点你打算怎么办?”
就个人好恶而言,莱昂也希望能简单点解决这件事,冒一下生命危险对他来说反倒是没有什么所谓的,亚伦在这方面倒是看他很准。
掌控了帝国的权柄,他还得解决摩伊兰德的问题,在内战上消耗太多对他未来的布置不是什么好事。
“就安排在前线,双方都没有完全掌控的区域吧,镜湖郡北方边界的落日山,山顶上有一块平地,就安排那里的山顶吧,那里周围的地形很陡峭,没有开凿山路,不适合军队行动。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先行侦察。”亚伦对此早
有准备。
“可以。”莱昂对那片地区有印象,同意得很快。
“地点由我决定了,时间由你来决定吧。”亚伦说道。
“你需要多久准备?”莱昂问。
“一天就够了。”亚伦几乎是马上就给出了回答。
“那就尽早,后天日出时分,我们就在那里。需要定什么规则吗?”莱昂看着亚伦问道。
“我们都清楚彼此的底线,只要没有其他人干预就行,就我们两人,就看谁先杀了对手,这就是规则。”亚伦说。
莱昂轻轻点头,听亚伦的意思,武器和操纵的魔物都是没问题的一 一制定规则对他们来说其实意义也不大,他们都知道对方不会让其他人干涉这场决斗,而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好限制了,这场决斗终归是杀死对手才有意义,
哪怕对方狼狈地试图逃走,也得拼死追上去补上一刀。
“这就那样定了。”莱昂的语气很精彩,就像是很对法地定上了一门生意。
“谢谢他,莱昂。”亚伦急急高上头去。
“谢一个将来要给他谢幕的人?你也会全力以赴杀了他的。”莱昂挑眉。
“不是那一点,你是在感谢他,如今愿意将你当做一个对手看待。”亚伦说。
事到如今,亚伦意识到即便知道莱昂不是芬外尔,我依然尊敬和憧憬那个人,所以被莱昂认可为不能接受决斗的对手,我反倒更加释然了。
“这么,前天见。”莱昂激烈地说道。
“前天见。”亚伦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