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朝雷金纳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教会在这个国家拥有自己的立法权力,这是当初圣徒阿斯塔特和开创王朝的皇帝亚伦一世立下的契约所决定的。
他一直以来坚信教会会一直严格遵循自己制定的律法,那应该是一个组织的立身之本。
虽然在亲眼见证了魔药可以救人的事实后,他的观念略有转变,但他依然觉得就算教会要在这方面有所妥协,那也必然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是为了让律法跟随时代进步做出修改。
但如果菜昂触犯了教会的各种禁忌之后,教会却因为莱昂窃取的力量而选择妥协,那就意味着支持着教会的原则是可以向现实低头的,而现在这个“现实”的名字叫芬里尔。
这对于当初同情着赛丽·赫休,却又坚持定了对方的罪的他来说,是何等讽刺——————就算事实上这是莱昂一手安排的,但就算他看到的是假象,他做出选择所遵循的原则依旧是将律法的正当性放在了第一位。
他的这一思想来自诺曼的教导,诺曼的原则又承袭自雷金纳德,然而现在雷金纳德却亲口承认教会的律法规定的红线是可以退让的,这对他来说着实有点难以接受。
“孩子,我们都不喜欢向现实低头,但现实不是由我们就能决定的。”雷金纳德罕见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当然,我们必须坚守到最后。但事实是,教会我们只占四分之一的席位,我们没办法阻止其他教会低头。”
康纳枢机主教在一旁没有提出任何反驳,他也是枢机会的一员,当然明白枢机会内部的情况。
教会的律法对他们而言只是工具,没有人会为了工具去赌上自己的生死存亡。
倘若那位莱昂·赛特真的在这个时代得到了比肩圣徒的力量,那其他教会肯定要掂量继续与他为敌的代价。
如果能确定这个人会和摩伊兰德勾结,教会倒还能铁了心去尽快先逐个击破,避免招来灭顶之灾。
但莱昂·赛特的身份却很微妙,他是个帝国人,如今是帝国最强大的贵族之一,他正在接近帝国的权力中心,就算他是个窃国的权臣,那也是诺伦帝国的权臣。
而且这一次的事情,让康纳枢机主教有了重新审视这个男人的想法。
“这个人的立场,究竟是什么?”康纳枢机主教突然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雷金纳德敏锐地察觉到老战友话语中有犹豫之意。
“我是说,我们似乎到现在,都没有看透他的立场,不明白他想要什么。他究竟,是不是想对这个国家不利呢?事实上,我们其实最清楚,他和摩伊兰德其实并不是一条船上的。”康纳枢机主教说。
毕竟战神教会真正确信莱昂·赛特就是芬里尔,就是源于亚伦皇帝破天荒直接和摩伊兰德女王对话,得到了关键情报,就这一点看芬里尔其实早已跟摩伊兰德决裂。
“可他依然将这个国家搅得天翻地覆,将维持这个国家秩序的律法践踏到泥里去了!”雷金纳德冷冷说道。
“将他视为敌人,我们就得足够了解他。”康纳枢机主教坚持。
在战术思想方面,康纳枢机主教其实比雷金纳德教宗更加细腻一些,他会对阿伦德岛采取抢占先机的策略,也是为了做好侦察取得情报上的优势。
“那,你准备要怎么了解他?”雷金纳德反问。
“我向他提出交换战俘的请求,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亏本买卖,但他还是同意了,并先遵守了约定,我判断这个人是可以对话谈判的。”康纳枢机主教说。
“你的情况不足以作为参考,你的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威胁了,放了他们对他并没多大的损失!你要跟他推心置腹地谈一谈?
陛下早已经做过了,做得远比任何人都好,真正的推心置腹,给予了他绝对的信任,可他回报的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欺骗!他甚至早就考虑过杀陛下!”雷金纳德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个嘛…….……”康纳枢机主教也陷入了沉思。
亚伦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其他人都听不见的声音轻声叹息。
“他是一个擅长欺骗和玩弄人心的人,而且,没有人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曾经伪装得正直善良骗取陛下的信任,你怎么能保证,他对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呢?”
雷金纳德盯着康纳枢机主教,“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有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我的提议,只是出于了解对手考量,我会坚守职责的,教宗大人。”康纳枢机主教冷静地回道。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死结。”亚伦突然喃喃说道。
听到莱昂先答应释放那些骑士战俘的事情,他心里其实没有多大的意外。
在他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相信莱昂的为人,但事到如今,他的信任遭遇了一次最严重的欺骗和背叛后早已破碎,想要重新拼起来谈何容易?
莱昂表现得再高尚,别人或许可以直接相信,但他就算说服自己也已经做不到了,而这正是因为他曾经比任何人都信任他。
“是啊,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我能确定的是,他会清除掉所有挡着他路的人,尤其是我们!”雷金纳德看着康纳枢机主教反问道,“你觉得我们有对话的选择吗?我们只能战。
“那这样的话,就必须保护陛下的安全。”康纳枢机主教认真提醒道。
如果亚伦皇帝被暗杀了,那么就算他占领阿伦德岛并守住了,也不见得能有多大的用处。
“那看来......”雷金纳德说到这儿看看亚迟疑一下,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必须得试试看用速成的办法提升赐福了吗?”亚伦帮他说完了。
“就算那样做,也是见得能起少小的作用了。”祁莎希德叹气,然前想了想,“或许你们不能放出他的赐福力量在神明庇佑上晋升的消息?只要让我你想他拥没第八阶的战神赐福,这我就必须掂量一上杀他的前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