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裴曜明晃晃地威胁,裴珏的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拳,眼底闪过片刻犹豫。
仅仅是片刻后,他转身对着七老王爷毅然决然地说:“我与辰王世子第一次见面,他怂恿我闹事,还请老王爷明察,让我父亲走得安生。”
七老王爷听着裴珏的话之后狠狠地松了口气,他本就对裴珏有些心虚,今日若裴珏真说错什么话,他也不好反驳。
好在,裴珏没听裴曜的话。
“你放心,有本王在谁也不能在你父亲的葬礼上闹事!”七老王爷沉着脸呵。
“来人!”
七老王爷一声令下,对着裴曜指着门外:“滚出玄王府!”
几个侍卫将裴曜团团围住,似是下一秒就要拔剑相向。
裴曜脸色微沉,最终抿紧了唇起身离开。
“等等!”
虞知宁叫住了他。
裴曜停息脚步,回头看她,只见虞知宁朝着裴曜走近,下巴抬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辰王世子屡教不改,我玄王府也不是软柿子任你拿捏,今日务必给个交代!”
“你想如何?”裴曜一脸警惕,嘴上解释:“我不过是怀疑璟王叔的死因,和裴珏多聊了几句罢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虞知宁冷笑,对着侍卫吩咐:“去给辰王妃送个信,就说玄王府将辰王世子扣下了,务必请辰王妃亲自来赎人!”
“你敢!”裴曜怒目相对,脚下刚动,云清伸手便朝着裴曜袭来,裴曜抬手应对。
砰!
侍卫一棍打在了裴曜的膝盖上。
呜!裴曜吃痛,加之身上的伤还没恢复痊愈,又被偷袭顿时身子晃了晃,被云清一巴掌拍在了肩头,接连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被扯开了,后背剧痛袭来,裴曜疼得倒吸口凉气,仰着头望着虞知宁:“你当真要把事做绝?”
虞知宁懒得和他争执,挥挥手,两个侍卫掏出了一团布堵住了裴曜的嘴,将人拖进了偏房。
“看着他。”
“是!”侍卫应了。
没有人替裴曜求情,就连七老王爷对这一幕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转身离开。
其余人也心照不宣地离开了。
最后,虞知宁才看向了裴珏。
裴珏脸色有些发白,语气慌张道:“我,我什么都没有乱说,也没答应他,是他自己发疯犯糊涂。”
虞知宁莞尔:“我知道。”
他们二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知道,只能说裴珏还不算太蠢笨了。
…
辰王府长廊下翠玉亲自熬着药,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里面,丫鬟们动作也是轻拿轻放。
院子里极静谧。
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翠玉蹙眉,转过身轻呵:“慌什么,王妃刚服了药歇了。”
“翠,翠玉姐姐,是世子出事了。”
一听世子,翠玉眉头一松,急急追问:“世子怎么了?”
丫鬟道:“今日玄王府办丧,世子去了玄王府,也不知怎么和玄王妃争执起来了,人被玄王妃扣下来了。玄王妃派人来说让王妃亲自去玄王府赎人。”
不等翠玉开口,内屋子传来瓷器了落地的声音,紧接着辰王妃推开门扶着门框,眸光看向了丫鬟:“你,你说玄王府在办丧?”
从裴曜被罚她照顾三日回来后,辰王妃就病了,整日汤药不离身,大夫说伤了心气,肝火太旺需要静养。
翠玉便擅自做主将所有不好的消息全都挡住了,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拖着。
因此,辰王妃并不知璟郡王已过逝的消息。
“回王妃话,是璟郡王。”
璟郡王死了的消息对辰王妃来说无异一颗雷炸了,她唇色瞬间苍白,拧紧了眉质问翠玉:“这么大事为何隐瞒不报?”
翠玉慌乱跪下:“奴婢该死,奴婢想着您这几日不曾合眼,好不容易服了药歇下了,奴婢……”
“够了!”辰王妃怒急捂着心口,现在已经不是和翠玉计较的时候,她扬起手:“进来洗漱!”
“王妃要去玄王府?”翠玉讶然,起身跟了进去,压低声音道:“世子那样对您,您还处处为了世子考虑,倒不如借此机会给世子个教训。”
是翠玉看不惯裴曜不敬重辰王妃,心里还存着气。
辰王妃坐在梳妆台前望着憔悴的面容:“谁说我要去玄王府了,我是要入宫。”
虞知宁扣下了裴曜,她倒要看看徐太后会怎么选择?
翠玉闻言赶紧和两个丫鬟以最快的速度给辰王妃洗漱完毕,门外的马车都准备妥当了,一路入宫。
递了拜帖,等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被放行。
一路去往慈宁宫,经过长长的甬道,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每次去心境都大不一样。
再次站在了慈宁宫牌匾下方,辰王妃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苏嬷嬷见她来,弓着腰行礼:“老奴给王妃请安。”
“我有要紧的事要见太后……”
“王妃来得不巧,太后正在礼佛,不能打搅。”苏嬷嬷指了指一旁,让辰王妃候着。
辰王妃脸色僵了一下,只能点头站在了一旁。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从天亮到了傍晚,两条腿站在那已有些发抖,靠在了翠玉身上才勉强撑着。
嘎吱一声门开了
宫人在廊下点了灯笼,却仍不见太后召见。
“王妃……”翠玉隐隐有些焦急,只觉太后是故意不见她们的。
又等了半个时辰
在晚膳之前徐太后召见了辰王妃。
一见面徐太后失望摇头:“辰王妃,好好地一个孩子怎么就被你教成了这幅不懂礼数,不知深浅的模样?”
辰王妃猛的抬起头看向了徐太后:“太后……这是在怪臣妇?”
在郓城时,裴曜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多少人想要嫁过来,到了京城之后才处处受挫。
而且这幕后最大的黑手就是眼前的徐太后!
她怎么好意思责怪自己没有教好裴曜?
徐太后紧绷着脸望着辰王妃,看着她短短几个月时间,从端庄大方,温柔贤惠变成了容颜枯槁,憔悴不已的模样,心头只觉痛快。
“裴曜可是你一手养大的,这么多年的纵容姑息,造就他屡屡犯错,自然是你的责任最大!”徐太后说的理所当然,伸出手捧起茶优哉游哉的喝了两口,拿出帕子擦拭嘴角,道:“前几日才挨了五十棍捡回一条命,今日又去挑衅,你为何不劝劝?”
几句话问得辰王妃一肚子怒火:“太后是不是忘了,裴曜从挨打至今一直都在宫里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