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两年前就病了,在庄子上休养,已派人去接。”
虞知宁指了指一旁角落里跪着的裴珏。
“珏弟。”
裴珏慢慢抬起头,露出面容。
“这位是辰王世子,你不曾见过,按年纪,你该唤一声兄长。”
虞知宁神色坦然的指出裴珏。
京城不少人是见过裴珏的。
因此,有人见他脸色发白,神情恍惚便上前宽慰:“节哀!”
裴珏唇抿的很紧,眼尾余光扫过一眼虞知宁,眼底渐渐浮现一抹恨意。
“珏弟。”裴曜倒是意外裴珏竟也在,他朝着裴珏走近。
裴珏这才看清了裴曜的容貌,顿时脸色一变。
“你......”
“这位是辰王世子裴曜,他前几日才被皇上杖五十,还未痊愈。”虞知宁神色淡淡道。
一句杖五十,硬生生将裴珏想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1
他神色闪烁。
裴曜看出来虞知宁是在威胁裴珏。
他看向了裴珏:“初来玄王府,珏弟,可否带我去行个方便?”
裴珏犹豫了,下意识的看向了虞知宁。
虞知宁对着裴珏点头:“灵堂我来守着。”
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大大方方的默许了裴珏和裴曜私底下接触。
裴珏点点头带着裴曜离开。
“王妃怎让这二位单独相处?”七老王爷急了。
虞知宁神色始终淡淡没说话。
七老王爷跺跺脚,扭头离开了。
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吊唁上香的。
虞知宁仍跪在蒲团上,身后云清小声道:“王妃,真的不担心吗?”
“有些事越是捂着越是被人怀疑。”
...
偏院
裴珏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到没有人跟踪才狠狠地送了口气。
“你在怕什么?”裴曜追问。
裴珏望着这张脸,神色极复杂。
“你就不想替璟王叔报仇么?”
“璟王叔最喜欢的孩子是你。”
“等过几日,就该轮到你了。”
一字一句像把刀刻在裴珏心口。
他瞬间煞白了脸。
“你还有一次机会报仇。
”裴曜扶着裴珏的肩,眼神看向了大堂方向:“七老王爷是帮凶,不该心安理得的站在院子里装模作样挤两滴眼泪蒙混过关。”
“今日文武百官,京兆尹,宫里的人也来了,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
裴珏听着猛的打了个寒颤,一把推开了裴曜,连连后退,看裴曜的眼神极讽刺
。
“谁会信我的话,我这么做之后的后果谁来承担?”
裴珏上下打量着裴曜,伤势未痊愈,走路还有些怪异。
他冷笑:“你自身难保,却要用我的命来膈应他们,你安的什么心?”
他们才见一次面,又凭什么相信裴曜?
裴曜蹙眉:“你不想报仇?”
“哼!”裴珏冷笑:“你这么神通广大,既知道真相如何,为何不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
“你!”裴曜噎住了。
倒是没有想到裴珏反应如此激烈。
他以为裴珏会对虞知宁恨之入骨。
裴曜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劝:“你的话比我有份量,此事捅破,皇上会彻查,裴玄也会背负骂名,对你有利无弊。”
这些话裴珏压根就听不进去。
不是因为信不过裴曜。
而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事压根就扳不倒裴玄。
最多就是让裴玄背负骂名,时间一长,不痛不痒的过去了。
可他不一样,才二十岁,还没活够。
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和裴玄叫板。
“珏弟。”
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裴珏猛的回头,看见了虞知宁就在在那,脸色白如纸,险些就站不稳,急忙摆手:“长,长嫂,我什么都没乱说。”
“我知道。”虞知宁笑笑,一步步走进来,挑眉看向了裴曜:“辰王世子在后院怂恿珏弟污蔑玄王府,是何意?”
裴曜看了眼虞知宁出现,蹙眉,良久才说了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话却让虞知宁冷笑连连。
侧过身指了指一旁的京兆尹,内务府副总管二人。
看见二人出现,裴曜脸色微微变。
“珏弟,有什么话不妨放心大胆的说出来,自有人替你做主。”虞知宁道。
裴珏听着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是现在裴曜和虞知宁之间徘徊。
他垂眸攥紧拳。
“玄王妃又何必咄咄逼人,珏弟寄人篱下,受尽委屈,我会求太后让珏弟出府另过。”裴曜道。
虞知宁眼底仍是满满讽刺,并未催促。
直到,裴珏伸出手指向了裴曜。
“辰王世子承诺我若当众说出,七老王爷和玄王妃为了上位谋我父亲性命,就让我出府。”
裴珏开口指认:“可我当真不知七老王爷什么时候害过父亲,父亲心存死意,不肯吃食,留下遗书,何来欺骗?”
裴曜脸色变了,紧咬着牙:“珏弟,你要帮杀父仇人说话?”
裴珏身子在颤抖。
“她不会领情的,这是你最后一次可以说出真相,当真要如此?”裴曜低声质问。
扑通,裴珏跪在虞知宁脚下:“长嫂,我真的不知道辰王世子怎么会无端端跟我说这些,我与他今日才第一次见面。”
看着裴珏如此,裴曜被气笑了。
对裴珏的怜悯顷刻之间化作鄙夷,轻视。
“珏弟。”虞知宁弯腰将裴珏扶起来:“此事不怪你。”
裴珏这才颤颤巍巍站起身。
虞知宁看向了裴曜:“你趁我玄王府办丧事来挑拨离间,这笔帐,我玄王府不会罢休!”
说罢她看向二人。
内务府副总管道:“王妃放心,奴才会一个字不差的回禀皇上。”
京兆尹没说话,但点了头。
裴曜见状牙都快咬碎了,深意的看向虞知宁,又看了眼被吓的瑟瑟发抖的裴珏,怒极反笑:“亏心事做多了就不怕璟王叔半夜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