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二字让裴礼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脸色灰白,眼神里透着一股惊惧和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清风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太后赐了休夫。”
休夫,纵观整个东梁也没一例。
他堂堂皇家子弟,竟被赐休夫!
传扬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
裴礼璟急的喉咙涌出腥浓,硬是咬着牙咽了下去。
很快休夫的文书递到了裴礼璟面前。
盖着徐太后的凤印,鲜艳夺目。
极刺眼。
晃的裴礼璟险些睁不开眼,拽着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来送信的宫人解释:“太后说这文书暂存,不会公开,还望裴大老爷好自为之。”
说完人离开。
裴礼璟攥着文书久久回不过神。
他听懂了太后的威胁。
再敢闹,文书公开,让他死后被万人唾弃指责,令他遗臭万年。
想到这裴礼璟忽然大笑起来。
他现在生不得,死不得,还不能闹。
清风站在门口看了眼里面动静,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坦然。
次日
清风再传来消息,赵夫人那边已经动土迁移,连墓碑都改了。
不再是裴赵氏璟王妃,回归了赵家姓,赵家将牌位供奉赵家祠堂,享赵家后代香火供奉。
“噗!”
熬了整整两日后,裴礼璟终是忍不住将挤压心头的那口血喷出。
他摔倒在榻上,朝着不远处的清风道:“我要见虞知宁。”
清风看了眼裴礼璟灰白脸色,转身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
虞知宁来了,一袭浅色长裙鬓间戴着象征王妃式样的发冠。
两日不见,裴礼璟的气质变了。
整个人呈现一股子死气沉沉。
“虞知宁,你......”裴礼璟撑着身子坐起来,张嘴要骂却被虞知宁挡回去:“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若是来诋毁我,我受着。但所有后果全都由你子孙后代来承担!”
一句话硬生生将裴礼璟的辱骂给噎了回去。
他被气的直颤。
虞知宁一点也不同情眼前人。
因为得势的要是裴礼璟,他绝对会更狠毒!
裴礼璟紧咬着舌尖才恢复了一点点理智,他仰着头朝着虞知宁道:“该配合的也已经配合,我也得到了报应,你别迁怒无辜之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当给宸哥儿积攒福报了。”
虞知宁冷笑,未曾打断。
裴礼璟清了清嗓子,愤怒之余冷静下来他认清了现实:“你答应我,不会再针对珏儿,他对你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硬的不行,裴礼璟开始服软。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上去极可怜。
可惜,他对面坐着的是虞知宁。
根本就不相信他的鬼话,如今认错服软不过是被迫无奈之举罢了。
看够了裴礼璟的演戏,虞知宁叹:“
你句句都是裴珏的无辜,可曾提过一句愧对幼时的裴玄?”
“裴玄做错了什么?母妃何错之有?年纪轻轻香消玉殒,而你却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
虞知宁的话让裴礼璟面容一僵,眼底闪烁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这两年圈禁根本不足以抵消当年母妃的死,还有裴玄的无人照顾!”
虞知宁的声音渐大,一步步朝着裴礼璟的方向走过去:“你枉为人夫!你这样的人更不配给母妃冠夫姓!”
要不是裴玄归京在即,虞知宁还不想日日刺激裴礼璟。
“现撕破脸,注定不能安生,我行善积个德让你痛快解脱。”
虞知宁居高临下看着裴礼璟道:“倘若裴玄知道你还有打算休妻,只怕下场会生不如死!”
裴礼璟刚才到了嘴边的威胁咽了回去。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轻易开口,脸色憋的又青又红。
“你!”
你了半天也没下文,虞知宁弯着腰低声道:“后天就是个宜办丧的好日子,大老爷可别错过了。”
裴礼璟愣住了。
虞知宁站直身体,后退几步迅速转身离开。
离开了院子后,虞知宁紧绷着脸,要不是朝廷还要派人来彻查,她绝不会让裴礼璟痛快去死。
这样的人渣,千刀万剐都不足为过。
“王妃,大老爷当真舍得死?”云清抬起手摘下了面具,露出原本的容貌。
原来这几日一直都还云清假扮的清风小厮。
虞知宁点头:“他一定会!”
她刚才透露过裴玄就要回来了。
一旦裴玄回京,裴礼璟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翻身无望,注定只有被拿捏的份。
与其遭罪,倒不如给自己个痛快。
“王妃,刚才虞府那边来传话,辰王妃在查虞常来的死因,私底下找到了能接触虞老太太的人传话。”
这两日辰王妃也没闲着,彻查章洛英,虞常来的死,还有消失的李大夫,就连虞之遥的棺椁都给悄悄挖开,找了大夫查验尸首。
“这事儿虞老太太什么反应?”
云清道:“老太太还没来得及细想,章大夫人每天都会带着燕哥儿去老太太房中请安。”
一个是爱惹是生非已经死了的孙子,另一个却是活泼乱跳的重孙,还是唯一一个重孙。
孰轻孰重?
虞陶氏一定会站在章洛英这边。
闲言碎语就当作挑拨离间。
虞府安安静静。
两日后
后院传来消息,大老爷断了气。
在裴礼璟的房中找到了一封血书。
上面写着愧对裴玄,愧对赵氏,写的深情并茂,令人感动。
还写他无颜苟活,只求痛快,求皇上开恩,莫要迁怒任何人。
看了这封血书,虞知宁才知道这几日的心思没白费。
“送去七老王爷府,再去请大夫整理大老爷的仪容,午后报丧!”
她摘下了耀眼夺目的珠钗首饰,换了素净衣裳,对着云墨道:“这几日府上会有人来吊唁,你看住小世子,不得让任何人接近他!”
“奴婢明白!”云墨点头。
裴礼璟的血书被呈现到了七老王爷手上,对方直接带着入宫。
东梁帝看过之后追封郡王封号,赐厚葬,葬于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