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还不忘对着门口侍卫吩咐:“王妃近日身子不适,任何人不准打王妃休养。”
    被撵出的丫鬟一听小脸煞白,顾不得许多爬起身往回跑。
    虞府等了半天才看见丫鬟一人跌跌撞撞回来了,虞之遥大老远就看见这一幕,心里当即咯噔沉了沉。
    “玄王妃呢?”她猛地出声。
    丫鬟慌张道:“世子妃,奴婢按照您的话去求玄王妃,可玄王妃说今日不得空,便叫人将奴婢给撵出来了。”
    生怕虞之遥不信,还展示了额头;“奴婢磕破了脑袋,王妃也不松口。”
    虞之遥气得不轻,胸膛起伏的厉害。
    虞陶氏挥挥手让丫鬟退下,她叹了口气:“当年这丫头在麟州时,任人欺凌,老实得很,来了一趟京城后就脱胎换骨了。”
    几个月前她再见虞知宁时,就被对方的气质给惊讶了。
    “她不好糊弄。”
    这是虞陶氏对虞知宁的评价。
    虞之遥捂着脸又气又恼,难道这半辈子就这个鬼样子,要日日都戴着面纱?
    想了半天,虞之遥做了个决定:“我入宫去求太后!”
    一开口吓了虞陶氏:“你疯了,太后虽给你赐婚,但你们之间才见过一次,未必会向着你,太后和虞家虽有交情,但交情在主支那一脉,和咱们没关系。”
    虞之遥也是被急得昏了头,揉着眉心不停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忽然想到了章洛英:“说不定嫂嫂能有法子。”
    “遥儿!”虞陶氏打断,将人拦住:“你莫要急病乱投医,你嫂嫂现在一个人关起门过日子,安分守己养着燕哥儿,莫要将她扯进来。”
    虞之遥张张嘴没话说,跌坐在椅子上,眸子里闪着不甘心的光芒。
    在虞府呆了七八日,日日派人去给虞知宁传话,次次都是落空了,她恼了,加之西跨院那边来传话,轻荷被季如烟险些给打死了。
    为此,虞之遥不得不回府,脸上带着面纱。
    刚回到府上就见季如烟手里提着长鞭,一旁的脚下跪着轻荷,而轻荷后背,手臂已经被抽了几鞭,见了红,跪趴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季如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轻荷!”
    拔高了声音怒骂,朝着季如烟奔过去,可季如烟却丝毫不惧地,仰着头和虞之遥争执起来。
    “这丫头屡屡挑衅,不敬我,我不过是教教规矩罢了。”季如烟梗着脖子道。
    虞之遥气得眼眶通红,派人去请裴曜,季如烟冷笑:“别白费力气了,世子去了东跨院去陪袁夫人了。”
    一听裴曜去找袁云裳,虞之遥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攥紧拳叫人去东跨院。
    结果丫鬟很快就回来了,并表示没请来世子:“王妃说,世子在陪夫人,任何人不许打搅。”
    虞之遥接连受挫怒火已到巅峰,目光紧紧的盯着季如烟:“你我都是太后赐婚,袁云裳都有了身孕,可你竟愚蠢到和我作对?”
    季如烟听了不仅皱了皱眉。
    “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罢了,也值得你费心思,如今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世子去了东跨院,你怎么不去东跨院将人抢回来?”虞之遥质问,实在不懂季如烟脑子里想什么。
    “你少在这挑拨……”
    “蠢货!”虞之遥怒喝:“西跨院日日闹腾,世子烦不胜烦怎还会回来?”
    季如烟被虞之遥这么一骂,脸色涨红想要反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虞之遥立即叫人将轻荷带回去养伤,她进了门坐下,胸口起伏得厉害,许是发了怒,脸上也隐隐作痛。
    还是季如烟觉得没意思了,扭头走了。
    老嬷嬷见状有些无奈摇头:“季侧夫人的脾气实在是太火爆了,极容易被人当成了靶子。”
    从季如烟进门,虞之遥处处避让,并不是因为怕了季如烟,而是因为腾不开手。
    但季如烟自个儿愚蠢。
    “将季如烟的药避子汤停了吧。”虞之遥忽然道,这样的人有了子嗣,去母留子不过举手之劳。
    多一个人生养,多一份胜算。
    老嬷嬷应了。
    季如烟承宠开始,虞之遥就动了手脚让季如烟避孕,因此她至今没有动静。
    夜深人静时
    虞之遥坐在了榻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阴郁,拳头捏紧:“季如烟可有孩子,但袁云裳不行!”
    袁云裳出身望族,又有辰王妃撑腰,如今又有了子嗣傍身,万一真的生下了嫡长子。
    将来她即便去母留子膝下有子,也不见得能争得过袁云裳。
    “世子妃,袁夫人被辰王妃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谁都不见,闭门不出,吃喝用度都是经过几番筛查才能递到袁夫人眼前的,东跨院那边防备得跟个铁桶一样,咱们实在是没辙。”老嬷嬷劝虞之遥别犯糊涂。
    虞之遥垂眸呢喃:“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总有机会的。”
    就这样虞之遥静静地坐了一夜。
    次日裴曜上朝之前来了一趟西跨院,见虞之遥戴着面纱,不由得好奇,虞之遥摸了摸脸:“前几日吃错了东西,浑身起疹子,大夫说不能见风。”
    裴曜也不曾怀疑,叮嘱她好好休养便离开了。
    至于昨夜的争宠闹剧,裴曜一个字都没提。
    人走后,虞之遥深吸口气:“走,去东跨院请安。”
    “世子妃?”老嬷嬷愣了愣,劝:“王妃未必会见您。”
    “见不见是她的事,去不去探望是我的事。”虞之遥已经做好了准备吃闭门羹。
    意料之内,辰王妃不见。
    虞之遥也不气馁,叫人将库房里蒙尘的送子观音取来,又叫人在偏房开辟了一处地方,将观音供起来。
    “从今日开始,我吃素,荤菜就不必上了。”虞之遥换了件素净的衣裳,手里捏着徐太后赐的佛珠,成日不离手。
    提笔写了书信叫人送去了春风楼:“云清日日都去春风楼,让她务必收下,就说同族姐妹有事相求。”
    老嬷嬷接了照办。
    接连几日没个动静,虞之遥已经有些着急了,手里的珠子攥得越来越快。
    终于第五次后,虞知宁那边松了口,答应了和虞之遥见面,地点就选在了春风楼。
    虞之遥闻言松了口气,临出发前特意将一枚香囊悬挂于腰间,带着两个丫鬟离开。
    春风楼内依旧是人满为患
    上了包厢就清净了许多,虞之遥来时,虞知宁还未到,等了半个时辰左右来的是云清。
    看见来人,虞之遥脸色微变:“怎么是你,大姐姐呢?”
    啪!
    云清一巴掌落在了虞之遥脸上。
    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让虞之遥捂着脸瞪大眼,呵道:“放肆!”
    “世子妃一共送了十五封书信,前两封平平无常,后十三封书信墨是特制的,尤其是上次送去春风楼的,纸也是专门用毒浸泡过的!”云清一语戳穿:
    “纸,墨,两者分开都是无毒,若混合,便是幻云毒,虽不致命,却叫人神志不清,头疼欲裂痛不欲生!”
    云清的话让虞之遥瞬间呆愕,刚才的怒火也消失了,眼底还闪过一抹心虚,别开眼:“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啪!
    云清挑开了虞之遥腰间香囊:“这香囊里装着的奇幻子,可诱发幻云毒!”
    香囊被挑破,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草药。
    物证就摆在眼前,虞之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我……”
    “就凭你的手段也想谋害王妃?”云清冷笑不止。
    扑通!
    虞之遥跪下:“云清姑娘,我也是被逼无奈了,大姐姐一定就在这附近是不是,求你帮忙让我见见大姐姐。”
    云清对虞之遥的求情不为所动:“王妃说,看在同族虞家姓氏的份上,这次就既往不咎了,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说罢将人撵出去。
    虞之遥有些尴尬,却拿云清没辙,呼吸几次起伏站在大街上被人指指点点,末了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辰王府。
    她大口大口地喝着茶。
    整个人久久冷静不下来,蜷着拳,脸上的疼再次袭来,手中茶盏哐当掉落在地,碎了数瓣。
    “呜呜!”她捂着脸痛苦不已。
    老嬷嬷急忙上前:“世,世子妃,要不要老奴给您找太医?”
    “不行!”虞之遥一把按住了老嬷嬷,左边半张脸溃烂流脓,还伴随着阵阵恶臭味,熏得令人作呕。
    “暂时不能找太医!”
    她这幅鬼样子不能找太医,也不能暴露了,否则日后就真的无宠了,她要一点点将腐烂流脓的地方挖掉。
    总有一日会弄来法子恢复脸,强忍着疼,对着铜镜一点点驱除腐烂,她疼得浑身颤抖,硬是咬着牙忍着。
    等剔除后,整个人宛若从水里捞出来,湿透了。
    “将这些东西处理了。”她道。
    老嬷嬷应了。
    次日
    东跨院那边忽然派人来请她过去坐坐,虞之遥一愣,对着铜镜看着还在流血的半张脸,皱起眉:“怎么突然请我去坐?”
    “老奴听说是世子昨儿去了东跨院,兴许是世子从中周旋的。”
    一听这话虞知宁眉头拧得更深了,她确实日日去东跨院,虽不被待见,但至少落下个孝顺的名头,也让裴曜心疼她懂事。1
    日日不召见,偏偏今日见了,着实令人发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