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国医:从九族危机到洪武独相 > 第500章 为洪武年间开启大航海时代而造船
    胡翊站在原地沉思,半晌没有出声。
    朱元璋见状,知道他可能在思索紧要关窍,便也没有催他。
    搁在以往,这要是别的臣子在御前走了神,老朱一巴掌就呼上去了。
    可这人是自家女婿,又是刚刚把...
    朱静端闻言一怔,眼皮猛地一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边缘,指节泛白。
    “姐夫……您这话是何意?”
    胡翊没答,只将手中茶盏缓缓搁在青砖地上,抬眼望向廊外那株石榴树。秋阳斜照,枝头残果累累,红得发暗,像凝固的血珠。风过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无声无息地坠在朱静端脚边。
    “重四啊,”他声音低而沉,像从井底浮上来,“你可还记得洪武三年,北平大旱,蝗虫蔽日,百姓啃树皮、嚼观音土,饿殍塞道?那时你下书欲开仓放粮,被户部尚书刘崧拦住,说国库空虚、圣旨未准,不可擅动。”
    朱静端喉结动了动:“记得。后来是你……”
    “是我半夜翻墙进了户部衙门,偷出三张空白印信,又寻了两个落魄举子,照着户部笔迹,连夜补了三道‘奉旨赈济’的公文。”胡翊笑了笑,眼角的褶子深如刀刻,“第二日,通州、蓟州、永平三府粮仓齐开。你当真以为,那三张印信是从户部库房里正经拿出来的?”
    朱静端瞳孔微缩,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胡翊却不再提旧事,只伸手入怀,摸出一枚铜牌——非制式腰牌,黄铜铸就,边缘磨得发亮,正面阴刻“太医院·内廷司药局·副使”,背面却是极细小的篆字:“奉敕专理宫掖疑难杂症,持此牌者,出入六宫如入己室”。
    朱静端认得这牌子——当年马皇后久病缠身,御医束手,是他亲自举荐胡翊入宫调治。这牌子本该由尚宫监掌管,却一直留在胡翊手里,连朱元璋都未收回。
    “这牌子,”胡翊用拇指摩挲着铜面,声音轻得像耳语,“不是让你进坤宁宫替皇后诊脉用的。”
    朱静端呼吸一滞。
    胡翊目光如针,直刺入他眼中:“是让你去查一个人。”
    “谁?”
    “周德兴的长子,周骥。”
    朱静端眉峰骤然一拧:“周骥?他不是在锦衣卫北镇抚司任千户?”
    “正是。”胡翊点头,“可你可知,他去年十月,曾以‘查验北直隶军屯账目’为名,在保定府盘桓二十七日?”
    “……不知。”
    “更不知的是——”胡翊顿了顿,指尖在铜牌上轻轻一叩,“他在保定期间,三次密会一人。那人不是朝官,不是勋贵,是个药铺坐堂先生,姓沈,单名一个‘珩’字。此人原是前元太医院吏员,洪武元年归附,后因‘言语失检’被贬出京,流寓保定。可就在周骥离开后第三日,沈珩暴毙于家中,死状……甚是蹊跷。”
    朱静端脊背一凉:“姐夫是说……”
    “我说的不是‘我说’。”胡翊忽然截断,语气陡然转厉,“是太医院七位老御医联名递的密折,夹在今晨的《时政疏》里,刚呈进华盖殿。折子里写得清楚:沈珩尸首验过,喉骨碎裂,指甲缝里嵌着半粒朱砂混金箔的丸药渣——那是专供宫中贵人服用的‘安神定魄丹’,配方仅存于太医院内廷司药局秘档,连尚膳监都不曾配过。”
    朱静端霍然起身,茶水泼了一膝。
    胡翊却稳稳坐着,仰头看他,目光如古井深潭:“重四,你要杀周德兴,难。可若周骥私造禁药、毒杀证人、伪造军屯文书、勾结前元余孽……这罪名,够不够让他父子二人,一块儿剥了侯爵,抄家灭族?”
    朱静端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当然知道——够。太够了。
    周骥若真涉前元,便是十恶不赦之首罪;若再加一条毒杀朝廷命官(沈珩虽贬,仍是吏籍),便是诛九族都不冤!
    可……真的有吗?
    他盯着胡翊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半分虚妄。可那双眼里只有平静,平静得令人胆寒。
    胡翊却已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道:“重四,你别忘了,周德兴的丹书铁券上,刻的是‘免死三次’。可那铁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咱陛下亲手添的——‘谋逆、通虏、弑君者,不赦’。”
    朱静端喉头一哽。
    胡翊已走到廊柱边,忽而回头,唇角微扬:“还有件事,你怕是更不知道——沈珩死前三日,曾托人送了一封密信进宫。收信人,是坤宁宫掌事女官柳娘子。柳娘子昨夜亥时三刻,自缢于值房。尸身发现时,她右手死死攥着一张烧剩半截的纸灰,上面隐约可见‘江夏侯……南昌堤……银十万……三十七户’几个焦黑字迹。”
    朱静端踉跄退后半步,撞在廊柱上,震得檐角铜铃“叮”一声脆响。
    风忽然大了。
    石榴树哗啦作响,枯叶如雨而下。
    胡翊转身欲走,却又停步,背对着朱静端,声音淡得像风里的一缕烟:
    “重四,皇帝要的是解法,不是道理。道理讲不通,就用刀切。可刀太钝,便得淬火。淬火的火种……从来不在刑部,不在都察院,而在太医院的药炉里,在坤宁宫的香炉里,在……你长公主府书房那块垫桌脚的铁券底下。”
    朱静端站在原地,耳中嗡鸣不止。
    他忽然想起昨夜朱元璋在华盖殿独自踱步时,那脚步声里藏着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迟疑。
    原来那迟疑,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无路。
    而胡翊,早已悄悄凿开了一条暗渠。
    此时,远处传来清越钟声——申时三刻,宫门将闭。
    朱静端猛一抬头,却见胡翊身影已转入回廊尽头,只余一道青灰色背影,融进渐浓的暮色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袍角,茶水渍像一团墨云,缓缓晕染开来。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奔来,扑通跪倒,高举一封素笺:“启禀秦王殿下!长公主府急报!李贞公子……李贞公子方才在麟趾斋晕厥,太医已至,说是……说是胎动不安,恐有小碍!”
    朱静端心口一揪,拔腿便走。
    可刚迈两步,他脚步骤然钉住。
    ——李贞今日才从后宫回来,中午才在麟趾斋擦那块铁券。
    而胡翊,半个时辰前,刚从长公主府出来。
    朱静端缓缓回头,望向胡翊消失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低低吐出四个字:
    “……借刀杀人。”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朝长公主府奔去。风卷起袍角,猎猎如旗。
    而此刻,长公主府麟趾斋内。
    李贞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额角沁着细汗,一手按在隆起的小腹上,一手却悄悄探进袖中,指尖捻着一小撮灰白粉末——正是方才擦拭丹书铁券时,从铁券边缘刮下的锈屑与朱砂混合物。
    他微微睁开眼,望着帐顶绣着的麒麟纹,唇角一勾。
    窗外,夕阳正沉入宫墙之后,最后一道金光斜斜劈开屋内昏暗,恰好落在他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大的赤色药丸,丸面隐有金线游走,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正是太医院秘档里,从未对外流出的“安神定魄丹”残样。
    李贞闭上眼,将药丸轻轻按进掌心,任那灼热感烫得皮肤生疼。
    他知道,这枚药丸不会送去太医院验看。
    它会在今夜子时,随着柳娘子那半截焦纸的灰烬,一同埋进坤宁宫后苑那棵百年银杏树下。
    而明日早朝,当朱元璋翻开那封太医院密折时,折页夹层里,会静静躺着一片银杏叶。
    叶脉之中,早已渗入半滴李贞指尖渗出的血。
    血里,混着沈珩临终前咬破舌尖,吐在柳娘子手帕上的最后一句证词:
    “周骥……改了堤银账册……第三十七户……孩子没生下来……就埋在……赣江新堤……石缝里……”
    朱元璋不会知道,这血字是李贞用独门“血契术”写就,遇水则显,遇火则焚,唯帝血可验。
    更不会知道,那三十七户绝户中,有一户姓陈的佃农,其女陈阿沅,五年前曾在皇觉寺后山,给饿晕的朱元璋喂过一碗野菜糊糊。
    而那碗糊糊的陶碗,如今就摆在李贞床头小几上,碗底内侧,刻着歪歪扭扭三个字:
    “重八哥”。
    风穿窗而入,拂动帐幔。
    李贞在昏迷中,睫毛颤了颤。
    他梦见自己站在赣江大堤上,脚下是崭新的青石垒砌,坚固如铁。
    可石缝里,一株瘦弱的野花正悄然钻出,花瓣纯白,蕊心一点猩红,像一滴未干的血。
    他伸出手,想掐断它。
    可指尖触到花茎的刹那,整座大堤忽然震动起来。
    轰隆——
    不是雷声。
    是无数双赤脚踩在夯土上的闷响。
    是数万百姓,正从南昌府四面八方赶来,沉默地跪在堤下。
    他们没带香烛,没捧祭品。
    每人手里,只攥着一张泛黄的欠条。
    纸页在风中簌簌作响,如万千冤魂齐声低泣。
    李贞猛地睁开眼。
    帐顶麒麟纹在烛光下狰狞浮动。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声声,砸在寂静的夜里。
    ——咚、咚、咚。
    像有人,正用丹书铁券的棱角,一下,一下,凿着紫宸殿的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