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站了起来，没错，这长相？那可不就是小旺爷爷嘛？
而对方进了场地，先是看了一眼美姨，那目光如炬，深邃，一眼过去像是能把美姨看透。
跟着他又看了一眼在我脚下爬着的欢欢，然后又看了一眼花盆里的小人参，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然后走到我对面坐了下来，张口说道，“看样子，你知道我是谁了。”
闻言，我也用力的吸了口气，这老头个子能有一米八多，满头银发，然后络腮胡，往那一坐，那种霸气迎面就来了。
“娥姐……烧茶。”我看了一眼美姨，头一次主动让她端茶倒水的。
而我，也在打量老爷子，老爷子的气势独特，一个死人，身上却没有一丁点的阴气。
他不是怨气，也不是什么怪物，反而比活人还像活人，一身的浩然之气。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死人。
老爷子跟那人的气息有一拼。
那就是粉笔大哥！
美姨洗了茶杯，倒了茶，老爷子看了美姨一眼，神情中带着一丝的防备。
但他也没说啥，倒是大大方方的喝茶了。
“几十年过去了，我都快忘了人间茶的味道了。”老爷子靠在椅子上，神情倒是跟着轻松了些。
我也坐了下来，然后抿了一口茶，然后直视道，“老爷子，你不是来找小旺的？专门来找我的？”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嗯。”
我眯眼，“老爷子，那找我干啥？”
虽然只是简短的两句话，但此时此刻我已经确认了，眼前的这位就是陆老爷子。
我也好奇，他怎么从阴间爬上来的？
但相比之下，我更奇怪找我是为了啥？
“我强行从阴间上来，是想要确认一件事。”陆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跟着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死死盯着我说道，“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不能有半点谎言。否则的话，你，我，我那孙女，我那孙子……都会死。”
闻言，我愣了一下，听这老爷子的口气，总觉得有点奇怪。
但看他那表情，倒不像是说谎的。
他很认真。
“老爷子你问吧。”我也琢磨了一下，这老爷子从阴间跑上来只是为了问我一句话，我估摸着是不是发现了啥？
难不成发现了我跟十殿下的关系？
但随后我心里面摇了摇头，这老爷子确实很有本事，穿梭阴阳两界。
但十殿下……他还攀不上吧？
“冯宁，在问你那个事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些事。这样你也不用云里雾里的，也不会显得唐突。”老爷子盯着我，像是在审视，又像是想要看出点啥，然后接着说道，“我已经去过轮回门了，那是一片虚无。”
“我也见到了生死簿，阴阳笔，还有那阴间的佛陀……地藏王。”
“原本我是想成仙的，但失败了，那阴间之地，跟我想的不一样。那里没有仙，没有一丝的机会，更像是……一个被遗弃之地。”
“我走遍了阴间各地，包括九州阴庙，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闻言，我也好奇，“什么？”
老爷子眼睛一横，然后说道，“机器……”
我愣住了，“机器？你是说，机器？咱们人家用的机器？”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机器。但不是人间的这些机器，而是更大，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机器。”
“那里的小鬼是机器，那里的菩萨也是机器，阎罗王，判官，就连那交替的日月，轮回的门……全部都是机器。”
“然而最恐怖的是……这些机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机器。他们在运行，像是拧了发条，没日没夜的运行……它们也在修仙，也在追寻那大道……但那是冰冷的大道……”
老人家越说那眼睛越冷，看的我都觉得心里发亮。
我打断道，“老爷子，你是说，整个阴间都是机器？那不对啊？轮回呢？有些人不是从阴间轮回成人的嘛？难不成是假的？”
“一个人都没有吗？”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有点复杂，我认识十殿下？也认识柳烟？
除此之外，在那蔡徐村，也有我熟悉的村长。
结果陆老爷子上来就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按照他的逻辑，老子的三观就崩掉了。
王薛以前说自己是男的，现在……他连男的都不是了？
老子跟个机器扯上关系？
“有可能有，但我分不清楚。我凭着肉身走到了阴间，我本想以这身躯成圣，然后寻一条仙路。但几十年过去了，我发现这个路子行得通，但是……走不通。一次偶然，我发现了阴间的人，阴间的轮回都是机器……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我凭着一门秘书联系上了小旺，然后让她给我烧钱，我招揽了一些人才，攻城占地。”
“如今我占据了一个小镇……凭着镇主的这个身份去了很多地方。”
“我是越看这心越凉……阴间的仙道……断了。那阴间的各地……连城池，连人……都是机器。我期间见过两位大能，那是古之圣人，跟我走的是同一个路……结果其中一人因为年久失修，机器的骨头都漏了出来……演都不演了。”
说到这，我就更疑惑了，“老爷子，那你呢？你不是人嘛？总不能说，连你也是机器吧？既然你不是，那是不是……”
不等我把话说完，老爷子叹了口气，随后直接当着我的面把一条胳膊给拧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美姨，这老爷子怎么跟美姨一个毛病？
正想着呢，我也看到了不对劲，老爷子胳膊的断裂地方，金灿灿的，那是金身？
但随后，我摇了摇头，忍不住说道，“这不是金身？这是金属？”
跟着我又看了一遍，老爷子的骨头，只有一部分是金属？剩下的一部分，还是白骨。
老爷子用力的吸了口气，然后说道，“嗯。金身就是骗局，其实就是金属搭嘎。但有了这副身躯，倒是能活的久一些。”
“小兴安岭的那两个尸解仙，是不是给你拖过梦了？”
我愣了一下，这老爷子连这个都知道？我点头，“拖过了，他们站的很远，好像是在朝我挥手，不让我过去……”
老爷子看了我一眼，然后冷哼道，“哼，他们是恨不得你过去……替换他们。尸解仙也是骗局……那俩，已经成了那些机器的丹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