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我这人很少夸人,我真心就是觉得剁椒鱼头那会挺帅的。
看上去文质彬彬,然后又是混血儿,绝对男神一位。
但随着我这话一出口,我看到沙先生浑身一颤,正在泡茶的手僵在了半空,然后我在一双鱼的眼睛上看到了震惊,憋屈,反正是很复杂的情绪。
“你,你,你那个屯的?你们东北来的,都这么不会说话嘛!”半天,沙先生那鱼脑袋才缓缓的转动过来看向了我。
他那鱼嘴似乎在用力的呼吸,像是在平复心情。
我想了想说道,“沙先生,你是缺氧吗?怎么觉得你呼吸不顺啊?要不要喝点水?还是我找个鱼缸把你塞里面?”
“我养过鱼,我有经验。”
沙先生用力的咬了咬牙,那样子像是要把牙咬碎了。
他怒是我,“你到底哪个屯的?我沙景行走江湖几十载,还是头一次碰到你这种小嘴巴的。特么的,你是想用嘴巴扎我心,想把我扎死!”
我愣了一下,我说,“额,沙先生,你是觉得我不会说话?不会啊?我觉得挺幽默的啊。你不就是因为我太会说话,因为我幽默,所以才请我们进来的嘛?”
沙景那双鱼眼睛盯着我,半天才说道,“你认真的?”
我想了想说道,“认真的。我觉得你就是觉得我会说话,所以才让我进来的。另外,我确实幽默。要说话说的难听,我们家那有个大娘,说话是真难听。那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我想到了高月娘。
但跟着,我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不成,高月娘是不是意识不到自己说话难听?
而站在我身后的张菲,此时此刻那眼神像是在看怪胎,就好像……我是高月娘?
我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还没有意识到我这人有多幽默。
我是不可能像高月娘的,高月娘……那是我丈母娘才对!
“你俩都坐下吧。”沙景看了我半天,似乎见我态度真诚,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又说,“你说的没错,我让你进来,还真是因为你说话这口气。我……特么挺喜欢听的。”
闻言,我倒是心安理得,没想到我猜对了。
再看张菲,她的身子往后倾,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太过震惊,竟然都要挤在了一起。
然后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沙景,她嘴角抽了两下,似乎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这些照片都有些年头了吧?”我给了张菲一个眼神,示意她坐过去,而我自己却看着墙上的照片。
这些都是老照片,有这剁椒鱼头年轻前的情况,也有他中年时的样貌。
而看着看着,我发现似乎还有近期的照片,九九年的地坛留影。
鱼头是看不出年纪了,但照片嘛,感觉不到六十岁,意气风发的。
“有几张是去年照的,但大多数都是老的。你喜欢啊?喜欢送你。”江景突然来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此刻张菲已经坐了过去,但很显然两人没话说。
结果我看向了江景,这次是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啥呢,因为我看到了剁椒鱼头在喝茶,还是一副品茶的模样。
千禧年……真是个好年啊,老子见了妖魔鬼怪都没这么笑过。
“算了算了,要是要的话,最好现在拍一张哈哈。”我也不装了,直接大笑。
“妈的……哈哈哈。喝茶喝茶,老子亲自给你倒茶。哈哈哈……”结果剁椒鱼头也跟着大笑,笑的很爽朗,然后朝我走了过来,给我端了一杯茶。
我也不客气,喝了一口,上好的龙井。但我也没客套话,别人可能还要夸两句,我没有。
反而看着那些照片,越看越入迷。
我这才发现,照片上的内容也变得越来越不对了。
这上面有林子,有石窟,有山中木屋……等等?
这是……大姑娘乡那山中老院?
剁椒鱼头?竟然站在那封印的井旁在拍照?
这……还有?这不是牢山嘛?小人参撒丫子跑来找我的那个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那镇魂寺?
“沙先生,你去过这些地方?”除了那几个我去过的地段,我指了指锁龙井,镇魂寺,牢山……
此时此刻,我们这两个原本没啥交集的人,似乎从一个平行线,变成了交叉线。
去过同一个地方,那是个意外。但要是去过好几个一样的地方,那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旅游景点,不是说去就能去的。
沙景那鱼头愣了一下,随后那双鱼眼眯成了一条线。
他看了一眼张菲,又打量我,这才缓缓开口,“你寻过龙?”
我也看着剁椒鱼头,他那眼神很认真,这次,我笑不出来了。
我想了想说道,“没有。这山中小院,我曾偶然闯入。这镇魂寺……我是因为听过一些说法,想去寻文献资料去过。”
“至于这牢山……因为个朋友,所以跟着走了一趟。”
听了我的话,剁椒鱼头眼神木讷,跟着说道,“啊……不是寻龙?是偶然?”
我点头,“是偶然。”
剁椒鱼头看着我,跟着又喝了口茶说道,“如果是偶然的话,那就太巧合了。这三个地方,其中两处是寻龙之地。”
“一处……是有真龙之地。”
“倘若不是寻龙之人,不是刻意的去寻……”
说到这的时候,他又看了我一眼,“别说你这个年纪,就算是再过了百年,也无法同时到这三处。”
闻言,我眯了眯眼睛,“所以你觉得我说的是假话?”
结果剁椒鱼头摇头,“哼,恰恰相反,我觉得你说的是真话。”
他看了一眼张菲,又说道,“能被老张家请来的人,都不是啥凡人。你对我脾气,是因为你实在,没有因为我这鱼脑袋去歧视,或是因为我的实力去奉城。”1
“老子活了这么久,被家族视为一类,被一些有利可图之人视为神明。”
“特么的,就没有一个把我当人的!”
“你是头一个,在我面前想说就说,想笑就笑,不做作的。老子很开心,想把你认作义子!仅此而已!”
我这次彻底的愣住了,还有点无语。本来听着吧,觉得这家伙是个实在人。
结果特么的要当我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