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 > 第二十五章 人情世故
    支脉河大桥边上的混乱持续了好一阵子,胡悦被拉上岸之后,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嘴唇青紫,眼睑紧闭,胸口起伏得又浅又乱。
    叶晨跪在她旁边的草地上,二话不说,把她的头侧过来,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握拳顶在她肚脐上方的位置,猛地向内上方冲击。
    第一次没反应,叶晨又重复了一次,第三次的时候胡悦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大口大口地吐出了混着泥沙的河水,整个人蜷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眉头拧成一团,虽然人还没睁眼,但已经有了明显的意识反
    应。
    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叶晨把胡悦的姿态调整成侧卧,脱了自己湿透的外套,叠了一下,垫在她脑袋下面,然后退后两步,蹲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叶晨收了手,喘了口粗气,抬手用湿透的衣袖擦了下脸上的水漬。他知道自己那几下急救手法虽然不算标准,毕竟海姆立克急救法在这种溺水呛水场景下并不完全适用。
    但原理是相通的,清除气道异物,促使水液排出,好歹也是应急之下最有效的办法。胡悦虽然没立刻清醒过来,但嘴唇上的紫气正在消退,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眼皮底下的眼珠在慢慢地转动着。
    他浑身从上到下都在滴水,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前,校服湿透了粘在身上,鞋子里灌满了水,每动一下都能听见咕叽咕叽的水声。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正好对上了站在人群边上一直没走的高飞扬的目光。
    高老师站在围观人群的边缘,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那目光在叶晨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个平日里喜欢插科打诨的学生。
    他虽然对林七二中高二一班来说是个新老师,可之前也教过好几届学生了,见过早熟的,见过聪明的,见过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可这种能在命悬一线的混乱时刻做出精准判断、动作利落得像练过无数次的高中生,他还是头一
    回碰见。
    没多大一会儿,油田医院的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红白相间的车子停在桥头,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一路小跑下来。
    他们熟练地把胡悦抬上担架固定好,盖了一层薄毯,两个人把担架抬起来往车上送,还有一个询问着“谁跟着去?”
    高飞扬正打算迈步跟上去,袖子却被人从旁边一把拽住了。他回头一看,叶晨正站在他身后,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前,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和此刻气氛不太协调的狡黠。
    叶晨压低声音凑过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似的
    “高老师,您就别去了。您去干嘛呀?我胡姨正跟她家那位打得鸡飞狗跳呢,您这么一位年轻帅气的大小伙子往跟前一凑,老杨那脑回路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都知道您是去救人的,可他未必这么想呀。到时候他给您扣一点“师者仁心”以外的帽子,那可就既不好听也不好说了啊。”
    高飞扬的脸当场就黑了,嘴巴抽搐了几下,扶着眼镜的手背青筋都要蹦出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不善地瞪着叶晨:
    “李肆,你那张嘴是不是泡了醋缸腌过的?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都能变味儿?”
    叶晨光不但不怵,反倒笑得更欢了,他伸手揽住高飞扬的胳膊,另一只手把旁边同样湿漉漉的强小娃也拽了过来:
    “走吧走吧,高老师,先去我家换身干爽衣服。我这浑身上下湿透了还在这站着呢,您不心疼我也心疼,心疼您自个儿,秋天的风贼得很,阴寒入体那可就真病了。”
    高飞扬被他半推半拉着往路边走,嘴里面还念叨着“你这张破嘴早晚要吃大亏”之类的话,但步子已经跟着叶晨的方向去了。
    其实叶晨这也是一片好意,如果他们真要是去了医院,指定会碰到前来医院看望闺蜜的牛玲玲女士。
    以老妈的调性,看到高老师长得这么帅,还自带书生气质,肯定会触发她的红娘属性,吵着闹着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可关键是她介绍的那些不说歪瓜裂枣也强不到哪儿去,最关键的是高老师有他的师妹韩淑老师在暗恋呢,自家老妈乱点鸳鸯谱,这不是胡闹吗?
    三人到了叶晨家,家里的大人都不在,叶晨翻箱倒柜找出一套李大海的运动衫递给高飞扬,深蓝色的棉质套装,上衣胸口印着一行白色字母“OIL FIELD”,袖口和下摆洗得有些松垮了。
    高飞扬接过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叶晨无所谓地冲他摆了摆手:
    “这是我爸的,洗干净的,您放心穿。”
    强小娃则是直接拿了一套叶晨换季淘汰下来的长袖T恤和一条运动裤,虽然腰围稍微松了点,但系紧抽绳之后倒也合身。
    叶晨把三人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扔进了全自动洗衣机里,订好了清洗模式后,回到了客厅。
    他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微微暖了暖身子后,他拍了拍手提议道:
    “咱们也别光换衣服,得去泡泡澡,把身体里的寒气给逼出来,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强小娃低头看了看自己换好的干衣服,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去哪儿泡?油田那个澡堂的今天开业吗?”
    叶晨有些嫌弃地摆了摆手,然后回道:
    “开业倒是开业,可那个澡堂子就甭提了,今天周末,肯定人挤人,进去跟下饺子似的,水都飘着一层子。
    咱们打车去市里,我听我爸说那里新开了家棕海洗浴会所,我爸上回去过,回来说不错。”
    高飞扬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说道:
    “那里价格不便宜吧?我怎么觉得你小子存心不良,要拿我当猪宰?我一个月的工资才——”
    没等他把话说完,叶晨直接将其从沙发上拽下来,不耐烦地说道:
    “你墨迹个啥?今天我请客,就当是跟你培养师生感情了,再说了,等以后您觉得我这学生还不错,期末考试多给我加两分就全都回来了。”
    高飞扬几乎是被他拽着出了门,嘴里面还念叨着“我这辈子就没收过你这样的学生”,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棕海洗浴会所开在东营区西二路257号,门脸不大,但招牌上的字做得精致,门口立着一对石狮子,玻璃门擦得锃亮。
    叶晨推门进去,豪气地在前台掏钱买了三张票,然后带着高老师和强小娃进了男宾区。
    三人换好衣服掀开帘子走进大泡堂的时候,同时被扑面而来的水汽糊了一脸。热水池子不小,得有十来米见方,水面浮着一层白白的热气,池底的瓷砖映着顶上的暖黄灯光,整间屋子暖融融的,像在被窝里。
    叶晨第一个下了水,水没到胸口的时候他舒服得“嘶”了一声,把整个人埋进去只露个脑袋,靠在池壁上闭着眼长叹一口气:
    “这才叫生活嘛。”
    叶晨现实世界里就是北方人,虽然大学毕业后在南方工作,可他最留恋的却是家乡的味道。
    在南方他也每天都洗澡,可是却不是那种东北的洗浴,只是每天站在淋浴前冲冲身子,打打沫子,这在他看来根本没有洗澡的灵魂。
    强小娃紧跟着下了水,他从小在船上长大,对水天然亲近,泡进去之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平素紧绷着的肩膀慢慢沉进水面以下。
    高飞扬最后一个下水,他先用脚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沉进去,池水没到肩膀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哼,靠在池壁边仰起头,从胸腔里舒出一口气,像一个正在消解所有压抑的阀门被旋开了。
    泡了足足二十分钟之后,三个人被搓澡师傅挨个叫了过去。
    鲁省的搓澡文化和东北比较类似,也说不清是闯关东的那些鲁省人传过去的,还是他们去到东北后学到慢慢再传回来的,总之都是一样的套路。
    一冲、二泡、三蒸、四搓,走完一套流程,整个人能脱一层壳出来,直接飘飘欲仙。
    强小娃之前洗澡的时候都是他和爷爷互搓,从没叫过搓澡师傅,觉得那样太浪费了。
    这次被搓澡师傅按在搓澡床上,整个后背被搓澡巾裹着搓得通红,他忍着没吭声,拳头攥着床沿攥得指节发白。
    叶晨在旁边那个搓澡台趴着,却是另外一个状态了,跟搓澡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师傅用点儿力,我吃劲儿,这边这边,对,就是这儿......”
    高飞扬默不作声的趴在最里面那张床上,脸埋在手臂弯里,耳朵尖红了一小块儿。
    他是外地来的,很明显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赤诚相见,尤其是某个关键部位被人拎起来扒拉扒拉去,让他有种想死的感觉,努力压抑着心里面的尴尬。
    全部冲洗干净,换烤浴袍之后,三人在休息区的躺椅上瘫下来。休息区安静得很,几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强小娃躺了一会儿就合上眼睛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嘴角微微上扬。
    高老师靠在躺椅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叶晨给叫的柠檬水,杯子外面凝了一层水珠。
    他喝了两口,忽然放下杯子,侧着脸看着旁边瘫着的叶晨,声音不高不低的问了一句:
    “李肆,老师问你个事儿,我发现你对咱们班的程苗苗挺上心。袁山青那事儿,捐款那事儿,背后其实都有你的影子吧?你老实跟我说,你俩是不是......早恋了?”
    叶晨本来正眯着眼享受泡完澡之后的酥软劲儿,被老师这句话问得睁开一只眼,他侧过头来,看着高飞扬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
    “高老师,你要非说我俩早恋呢,其实也不算是冤枉我。我三岁那会儿就发誓长大了要娶程苗苗当媳妇了。
    你想想看,我和苗苗还有小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要是对她们不上心,那才叫有问题吧?”
    高飞扬的柠檬水停在半空中,他盯着叶晨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分辨这小子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叶晨脸上的表情坦诚得近乎欠揍,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那种“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的坏笑。
    高飞扬把柠檬水搁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三岁?你三岁说的话你还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叶晨伸了个懒腰,两条胳膊举过头顶活动了一下肩胛骨,继续回道:
    “程苗苗那时候还梳俩羊角辫呢,穿着一条裙子在楼下玩泥巴,我看见了就觉得这丫头得归我管。
    后来嘛......虽然发现她这人脾气差,嘴又笨、成绩还不好,但是吧——都三岁就定下来的事儿了,总得负责到底不是?”
    高飞扬被他这一段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靠在躺椅靠背上沉默了好半天,最后到底没忍住“噗”地乐了一声,赶紧端起柠檬水掩饰。
    强小娃被这声笑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休息区的灯光暖融融地笼着三个并排躺着的轮廓,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走过了下午四点。
    窗外市区的街道上传来车铃声和行人说话的声响,隔着一层玻璃显得很远很远。
    叶晨把眼睛重新阖上,听着高老师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三岁就定亲,你这思想觉悟够早的”,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三人从棕海洗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深秋的傍晚来得早,路灯还没亮透,街边的店铺陆续开了灯,暖黄色的光一块一块地铺在柏油路面上。
    叶晨站在洗浴中心门口拦了辆富康出租车,把高老师和强小娃塞进后座,自己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跟司机说了一句:
    “林七油田农贸市场,小巴蜀饭店”。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件灰夹克,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后座挤着的两个人,咧嘴笑了
    “你们仨这是刚洗浴出来?红光满面的。”
    叶晨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风吹了吹还泛着热气的脸,回道:
    “那是,泡得差点睡着在池子里。”
    司机哈哈笑了两声,一脚油门驶上了东营区的主路。
    车子在农贸市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盖下来了。小巴蜀门头的霓虹灯亮着红底黄字,招牌上“巴蜀”两个字用了绿色的灯管,在傍晚的街面上格外扎眼。
    叶晨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陈姐正趴在那儿算账,抬头一看是他,先是一愣:
    “李肆?你妈不是说你在——”
    叶晨摆摆手打断她,直接开口道:
    “我知道,我妈去看胡姨了。我自己带了朋友来吃顿饭,不用招呼。周师傅还在后厨吧?”
    陈姐点了点头,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在呢,今晚客人不多,他正跟王师傅下棋呢。”
    叶晨领着高老师和强小娃径直穿过了大厅,拐进了最里面那间小包厢。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配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松鹤延年》图,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三人落座之后,叶晨拎起桌上的暖瓶给每人倒了杯热茶,然后站起来拍拍手:
    “你们先喝口茶歇着,我去后厨安排一下。”
    后厨的门帘一掀开,一般混合着花椒、干辣椒和热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师傅正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跟帮厨王师傅面对面摆着副象棋,手里捏着一枚“炮”正犹豫着往哪儿落。
    看见叶晨探头进来,他把棋往桌上一搁:
    “哟,太子爷来了!今儿想吃啥?你妈走的时候交代了,说晚上要是你来了,看着给你做。”
    叶晨笑着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面,随手把周师傅手里那枚“炮”往左边移了三格,然后直起身来说:
    “周叔,我不挑菜,你拿手的那几道川菜尽管上,再给我上个鸳鸯锅底,一边麻辣一边清汤。菜量不用太大,够仨人吃的就行。对了,我们老师也在,别整太油腻,清淡的来两个。”
    周师傅点了点头,把棋局丢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转身去灶台前系围裙了。叶晨又跟王师傅要了两瓶冰镇的北冰洋、一瓶绿瓶的崂山啤酒,啤酒是给高老师点的,然后才晃晃悠悠地回了包厢。
    火锅上来的时候,牛油麻辣那边红彤彤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清汤那边飘着枸杞、红枣和几片当归,白气腾起来带着药材的清香味。
    涮菜用几个大白瓷盘装着,一碟切得薄薄的羊肉卷、一碟牛肉、一碟鸭血,一盆各色菌菇和白菜,旁边还有一盘炸得金黄的酥肉,刚出锅的,搁在盘子里还滋滋响。
    高老师看着满桌子菜,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下又戴上,叹了一句:
    “你这个学生当得也太客气了,这一顿饭就抵得上我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其实今天这顿安排也就是自己的学生叶晨做主,如果换成是学生家长这么安排,高飞扬是肯定要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