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佳苗脸上的惊恐渐渐化为了疑惑。
这两个人手握禄道上吊自杀,和自己伪造现场的录像,提出的要求居然只是一首歌名的由来。
实在太奇怪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对佳苗而言只要能销毁录像,保住波土禄道最后的体面,就算是在要她也必须要试一试。
音乐馆,休息室。
刚回来不久的络腮胡社长布施忆康坐在沙发上,反复看着那张印有‘告别演唱会'字样的宣传海报。
波土禄道依旧占据海报的Center位,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伴奏乐队的成员这一次通通没有出现在海报上。
因为就在前不久,他们中的某人在警方‘清扫大麻的行动中被抓捕了。
消息肯定瞞不了多久。
等到圈内的对头公司探听到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有大批量的网络水军冒头,疯狂抹黑波土禄道和整个团队。
再加上波土道这段时间的状态低迷,布施忆康为了保住公司也只能决定在事情没有曝光前,支持已经有退出乐坛意愿的波土禄道,将明天的演唱会当做是最后一场的‘告别演唱会”。
心烦意乱之际,休息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进。”
布施忆康收拾了一下情绪,看到眼眶泛红的佳苗推门走了进来。
见她这副模样,布施忆康恨不能给自己几个耳光。
都怪他前段时间喝多了酒,将佳苗意外流产的事情,无意间透露给了陷入创作瓶颈的波土禄道。
此刻,他也只当是波土禄道近日心情不好,将情绪发泄在了佳苗身上。
布施忆康安慰道:
“怎么哭了?是不是禄道他......唉,都怪我。”
佳苗摇了摇头,生怕毁掉波土禄道的名声,半点也不敢拖沓,“社长,我想问你一件事,禄道的那首歌为什么名字会改成《ASACA》?”
这个问题让知道真相的布施忆康,愈发觉得两人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发生了争吵,长长叹了口气不再隐瞒:
“因为那是禄道准备送给那个孩子的礼物,佳苗...你是知道的,禄道经常在工作室熬到天亮。”
“那天他去咖啡店买咖啡时,收到了你怀孕的消息。”
“他跟我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个早晨,他很喜欢那份‘天亮之际,喜讯降临”的感觉,就想着把这份独一无二的回忆藏进歌名里。”
在日语里'朝'的罗马音就是'asa'。
而波土禄道又很喜欢女儿,所以才将原本的“K”改成了'C',就是想给未来的女儿起名为‘朝香’。
可惜天意弄人。
佳苗意外流产,那个承载着晨光与爱意的孩子,终究没能来到这个世上。
布施忆康又叹了口气:
“孩子没了之后,禄道就把这首曲子彻底雪藏了......这次因为我的原因,禄道他知道了真相,才想着重新给这首歌填词。”
演奏厅,幕布的阴影里。
波土禄道的手机将休息室里两人的对话传了过来。
叶更一和贝尔摩德听完事情的原委,也确实没有料到,疑似跟羽田浩司案有关的波道,竟然真的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巧合。
电话那边,佳苗离开了休息室。
叶更一用手指按住手机的麦克风,低声分析:“这个布施忆康,有没有可能是某个人安插的推手?”
一次或许是巧合。
可若狭留美、堀田凯人,赤井玛丽和波禄道的扎堆出现,让叶更一觉得还是无法排除有人在假借这场遗憾,试图掩盖暗中布局的可能。
贝尔摩德想了想,也认同了这个猜测:
“确实不能轻易排除他的嫌疑,交给我吧,回去后我想办法调查他的背景。’
“交给你?”
叶更一审视对方。
有点意思,自己只是站在‘巧合扎堆”的角度,觉得这件事存在问题。
可贝尔摩德这女人呢?
既不认识若狭留美,又不了解堀田凯人案的始末,再加上如果她没有欺骗自己的话,就连赤井玛丽还活着也不知道……………
仅凭一个基本已经被证实没有嫌疑的波土禄道,会这么上心?
她的问题,比布施忆康还大。
说起来......
这女人上次做出这类反常举动,还是为了毛利兰和柯南遭遇的绑架案。
嗯?
毛利兰和柯南...……
难不成,她积极接手这件事的目的,不是为了调查布施忆康,而是......
不等贝尔摩德解释,叶更一又补了一句:“怎么,认为我会顺手灭口?”
这?!
都能被他看穿吗......贝尔摩德心头一凛。
叶更一天赋惊人,掌握着那项计划四分之一的权限,贝尔摩德其实一直都有所忌惮,但最开始她忌惮的也只是会不小心影响到那项计划。
除此之外,在她看来叶更一只是一个整天泡在研究所,日夜颠倒,过度透支身体,连被人下毒都没能察觉的‘研究疯子’罢了。
居然敢接触她的Angel和Cool Guy?
不管是存心还是意外。
只需要用些手段,这样一个少年天才,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捏,到时候是杀是留还是卖些人情,让对方像卡尔瓦多斯一样死心塌地,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直到几个月前,贝尔摩德依然这样认为。
但自从在马萨诸塞州被迫使用叶更一的身份参加宴会,遭FBI盯上后,她就逐渐认清了现实,也明白了叶更一为什么可以在组织里脱颖而出。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只要想做,就可以在任何领域内拔得头筹。
明面上,贝尔摩德依旧维持着从容不迫的神态,心中已经不是惊叹,而是惊吓了。
诚然,波土道这场因愧疚而酿成的悲剧,让她久违地生出了几分多愁善感,可让她真正担忧的,还是正在住院的毛利兰与柯南。
《ASACA》只是一场巧合又怎么样?
布施忆康是死是活也跟她无关。
因为相比之下,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是实打实搅入了堀田凯人的对谈中。
如果叶更一不是在毛利兰和柯南的绑架案中出了力,贝尔摩德真的会后悔为什么为了制衡波本,要将一个更不可控的Icewine牵扯进来。
唉......
要是Icewine执意想消除隐患,连几乎没有嫌疑的佳苗和布施忆康都不愿放过......那对于牵扯进核心线索的毛利事务所,必然会更加狠绝。
为了保护Angel和Cool Guy,自己必须早做打算啊......
短暂的沉默后,贝尔摩德收敛思绪,斟酌道:
“羽田浩司当年留下的死前讯息,针对的是整个乌丸集团,清理得太过头,那些人可是会更加谨慎的哦。”
这么会说话?
看来自己在贝尔摩德心中的狠人形象倒是稳固得很。
叶更一将一团14mm的硅水凝胶揉搓捏紧后抛出。
贝尔摩德接住时,那团硅水凝胶也回弹成了微微下凹的碗状,倒是很容易分辨:
“美瞳?”
她又看向叶更一的眼睛,确认不是从里面掉出来后,愈发疑惑这家伙今天为什么总是用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丢自己。
阴影里光线不佳是客观条件,但也不至于连美瞳的颜色差异都区分不出来吧?
叶更一严重怀疑这女人的观察力,“波土禄道的。”
“啊?”
贝尔摩德也是很给面子,抬头望了望那具尸体。
叶更一:“......”
这就是所谓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我在那女人后背上发现的,应该是挪动尸体时无意间脱落,黏在了她的衣服上,还有......”
叶更一用眼神示意了下观众席:
“刚才在高处观察的时候,看见倒数第三排的座位夹缝有东西。”
是错觉吗?
Icewine把我当成助手了?
贝尔摩德腹诽着走过去,找到了一颗缠着钓鱼线的棒球。
她虽然不擅长推理,但面对这么明显的线索,很快就明白了波道的手法。
很显然,波土禄道是通过投掷的方式,将棒球抛过舞台顶端的横梁,待到钓鱼线的两端垂落,再将上吊用的绳子牵引了过去。
这也就解开了波土禄道是怎么在演奏厅内,不借助登高工具的情况下,将绳索固定在了横梁上的手法。
只是明白归明白。
贝尔摩德也和大部分组织干部一样,早就已经习惯使用爆炸和纵火销毁痕迹。
这点茱蒂·斯泰琳深有感触。
所以,即便拿着这些证据,贝尔摩德依旧不明白叶更一到底是想坐实波土禄道的自杀定论,还是将这场命案导向成他杀。
就在贝尔摩德思考的时候,演奏厅的门被推开,佳苗急匆匆跑了过来:
“我、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问了社长,现在可以删掉视频了吧?”
叶更一将手插入口袋。
见此一幕,贝尔摩德不由也有些紧张。
“那就......”
叶更一掏出电击枪,抵住佳苗的脖颈,“给你一个机会吧。
“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跳动。
佳苗眼前一黑,倒在了舞台上。
做完这一切,叶更一看向似是松了一口气的贝尔摩德,“收拾好工具箱,把那节绳子还有棒球一起带走。”
好吧,不是错觉......
Icewine是真把我当成助手了!
贝尔摩德有心想回上一句‘你离那么近你怎么不收,但转念一想,论斗嘴自己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啊,眼下又不能翻脸,暂时保住佳苗和布施忆康也是自己的主意,与其被怼得没脾气再去收拾,还不如现在就去收拾,也免得
多受一份窝囊气。
虽然这么想同样很窝囊就是了。
“来了~”
贝尔摩德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快步走上舞台,利落地处理好了收尾工作。
米花综合医院,停车场。
赤井秀一借着探望柯南和毛利兰的机会,详细询问了一番录音店的案件经过。
得知铃木园子虽然没有遭遇绑架,但也挨了一记电击枪,这会儿应该在私人别墅休养暂时不会露面后。
赤井秀一彻底打消了原本的计划,驱车一路来到音乐馆外围。
入目可见人山人海,除了此起彼伏的应援声外,还有不少娱乐记者卡位蹲守。
正门和侧门都拉了隔离带,总共有几十个安保人员守在那里。
公开彩排的时间是晚上。
赤井秀一换了几个位置观察,发现想要在白天进去馆内,要么学怪盗基德飞去天台,要么就只能伪装成工作人员。
前者目标太大,这么多围观人员,说不定就有谁闲得无聊抬头往上看。
后者………
以他现在这张易容脸,被人发现的话,风险同样很高。
只能等晚上了......
赤井秀一收回视线,准备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也站在人群的外围,头戴鸭舌帽,身穿灰色夹克和深色牛仔裤,时不时调整一下位置,显然是在观察音乐馆的布局。
波本……………
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降谷零。
羽田浩司案牵扯甚广,赤井秀一对于能在这里看到他,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这边,同样在苦恼没办法顺利进入场馆的安室透,忽然觉察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谁?!
安室透单手压住帽檐,用余光朝斜后方几个观察点看去。
人群的另一头,赤井秀一提前走出那片区域,借着行道树遮蔽了身形。
几番扫视无果,安室透的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正当他准备跑去几处便于藏身的地方一探究竟时。
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盖住了喧闹的人潮。
“是警车?”
“好像是朝着音乐馆这边过来的!”
“诶?真的过来了!”
视线纷纷投向街口,几辆警车停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我认得他,是搜查一课的目暮十三警部!”
“警部!我以前采访过你,请问里面是不是发生命案了?”
事已至此,嗅觉敏锐的文娱记者们也不管什么秩序了,纷纷冲过去就要采访。
他们这么一乱,粉丝们也骚动了起来。
见这阵势,隐匿在人群两端的赤井秀一和安室透,心中也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为了避免发生踩踏事故,警员赶忙拉起警戒线,将粉丝和记者疏导到更外围的区域。
就这样等了半个多小时,有消息灵通的人打探到了馆内第一手信息:
“波土道被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