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 > 第16章 :挥泪斩马谡
    城南,老地方大排档。
    晚高峰刚过,塑料棚子底下的灯泡次第亮起来,油烟混着孜然味儿往人鼻子里钻。
    陈思明到得早,冲着老板喊道:“老板一叠花生米,一斤酱牛肉,五串烤腰子,再来五十串羊肉串,两瓶红星二锅头。
    都是老规矩。
    七点四十,汪炀来了。
    黑色夹克,脸色跟锅底似的。
    陈思明心里咯噔一下。
    不等炀开口,陈思明先动了。
    打感情牌,他得抢在前头。
    “汪总,你还记得不?九几年那会儿,我跟着你,白天在工地上扛水泥,晚上蹲在平房里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有一回大冬天抢工期,混凝土连夜浇筑,你在料站守了一宿,眉毛上都结了......”
    “还有那年公司差点发不出工资,你把准备结婚的钱都垫了进去,嫂子跟你大吵一架,差点掀了桌子。我跟在后头劝,你就说了一句话,我到今天都记得——"
    陈思明顿了顿,声音放软:“你说,跟我的兄弟,不能喝西北风”。”
    汪炀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烤炉上的肉串滋滋冒油,可他们这张桌子,安静得能听见灯泡里的电流声。
    半晌,汪炀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老陈,你辞职吧。”
    陈思明的手猛地一抖,半杯酒泼出去大半,酒液顺着桌缝往下淌。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汪,你这是说什么胡话......”
    “我有个朋友,那边还空着一个主任经济师的位子。”汪炀像是没听见,一字一句地说:“你去了,待遇不会比现在差。”
    陈思明喉结滚了滚,端杯子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是因为安居工程?”
    汪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方面。”他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把锥子扎在陈思明脸上:“老陈,这些年你在天成捞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你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
    汪炀把最后一句话钉在桌子上:“我已经兜不住你了。”
    “呵。”
    陈思明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眼底却一星笑意都没有:“所以,老汪,你这是趁机排除异己呢,还是挥泪斩马谡?”
    汪炀不接话,端起面前那杯酒,仰头,一口闷掉。
    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陈。”他抹了把嘴:“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体面了。你别让我为难,行吗?”
    “最后的体面?”陈思明冷笑一声,端起自己那杯,也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汪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一定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闹?”陈思明腾地一下站起来,塑料凳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汪炀!我跟了你二十多年!天成能有今天,我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吧?!”
    “每个大项目,标书是谁熬通宵做的?成本是谁一分一厘抠出来的?现在出了事,你把我推出去背黑锅——”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你还得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吗?!”
    周围几桌食客扭头看过来。
    汪炀任由他吼,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
    等陈思明吼完了,力竭了,才弯下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材料。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些年,你收了多少不该收的钱,你心里有数。老陈,别逼我。”
    陈思明的目光扫过第一页,扫过第二页——
    供应商的回款记录,材料差价的流向,一张张转账截图,一笔笔对不上的账......
    他的脸“唰”地白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眨眼间就湿透了。
    可陈思明到底是什么人?在酒桌上滚了半辈子的人,不到三秒,硬是把心神镇住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忽然嗤笑出声:“汪炀,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蒜?”
    “你敢拍着胸脯说,你就没利用天成捞钱?”
    汪炀捏着空酒杯的手猛地收紧,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像烛火一样,熄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夹克,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思明,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失落。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希望看到你的辞职信。”
    “否则——”
    陈思明僵在原地,攥着那叠材料。
    半晌,他一屁股跌坐回凳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姓汪的,算你狠!”
    另一边。
    苏筱的日子,塌了。
    这天下午,她被叫进了余经理的办公室。
    出乎意料,余经理今天特别客气,亲自起身给她让座,还给她倒了杯水:“苏筱啊,坐,别紧张。”
    越是客气,苏筱心里越没底。
    “余经理,您找我?”
    “是这样。”余经理在她对面坐下,十指交叉:“安居工程出现的墙体垮塌事故,对咱们集团造成了非常坏的影响。”
    “董事长亲自过问,要求追责到底。”
    苏筱心里“咯噔”一下。
    “余经理。”她身体前倾,语速快得刹不住车:“水泥是总包方提供的,我这边只负责审核数量和单价——进场验收、取样送检,走的是总包和监理的流程,我......”
    “苏筱。”
    余经理抬手,打断了她。
    “你是成本主管。材料审核、预算把关,都是你的职责。这次事故,集团认为,你存在重大失职。”
    “集团决定——解除你的职务。”
    解除职务。
    四个字,像四记闷棍,砸得苏筱脑袋嗡嗡作响。
    “凭什么?!”她霍地站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余经理,我做事问心无愧!材料审核我按流程走的,每一笔单价,每一张单据,每一步都有记录!白纸黑字都在档案室放着,凭什么让我背黑锅?!”
    余经理的脸色变了一变。
    “苏筱,这是集团的决定,不是我个人能改的。我已经帮你说尽好话了。”
    “但是你也应该清楚,干咱们这行的,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肯定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格外温软:“苏筱,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集团的处罚,我尽量让人事不录进你的档案,回头我再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就凭你的能力,换个地方,说不定能有更好的发展。”
    苏筱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在那份解除劳动关系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知道的是——
    这个字落下去的那一刻,“重大失职、被解除职务”这条处分,就存进了她的档案。
    而那位看似温和的余经理,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失业的头三天,苏还信心满满。
    她把简历改了五遍,海投出去一百二十六份。
    第七天,回音寥寥。仅有的两个电话,一个是卖保险的,一个是培训机构,开口就问她要不要转行学编程。
    第十五天,一个线下面试的邀请都没有。
    苏筱不得不去人才市场找工作。
    HR扫一眼她的简历:“你是一级造价师?证呢?”
    “我考试通过了,证还没下来。”
    “那就等你拿到证了再来。”
    苏筱只好灰头土脸地跑到人事局,在窗口前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
    “苏筱是吧?”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公事公办地抬头:“你的执业资格审核没有通过,证领不了。”
    “为什么?!我的考试成绩全部通过了!”
    “审核没过就是没过。”对方把材料推出来:“别挡着窗口,下一个。”
    苏筱站在大厅里,手脚冰凉。
    一级造价师证,是她熬了两年,一道题一道题啃下来的。
    没有这个证,她哪怕能力再出众,也只能给人打下手,无法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各种大型项目的竞标。
    可命运显然觉得,这还不够。
    当天晚上,她去赴和周俊的约,两人本来约好去看婚纱,喜帖都印好了,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八号。
    周俊放了鸽子。
    苏捏着定金单据,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周俊公司楼下。
    然后,她看见周俊殷勤地拉开一辆白色轿车的车门。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周俊点头哈腰地接过她的包,两人有说有笑,肩膀挨着肩膀,走进了商场。
    那女人,她认得。
    城市规划部门的李雪主任。
    苏筱站在马路对面,车流轰鸣,她像一根钉子钉在原地。
    晚上,苏筱跟周俊摊牌,周俊直言李雪可以让他少奋斗二十年。
    “周俊。”苏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完了。”
    这天夜里,下起了雨。
    苏筱一个人走在天桥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天桥底下,车灯汇成一条河。
    苏筱抹了把脸,对着这座城市的夜空,轻声说了一句:
    “我不会就这么认命的。”
    天成,总经理办公室。
    汪炀掐灭烟头,眉头拧成个疙瘩,多少有些内疚:“这小姑娘才二十六,被咱们这么一折腾,众叛亲离啊。是不是有点过了?”
    秦浩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吹了吹茶沫。
    “火候差不多了。”
    “待会儿让杜鹃通知她,入职吧。”
    第二天上午,苏接到了一个陌生座机打来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苏筱女士吗?我们是天成建筑公司,你的简历十分符合我们的要求,如果方便的话,明天早上十点来面试。”
    天成?
    苏筱捏着手机,犹豫了很久,就是这家公司造的墙倒塌让她丢了工作,连一级造价师证都拿不到,可是,不去的话,还有别的公司愿意用她吗?
    转过天,苏筱来到天成建筑公司,让她没想到的是,汪炀竟然亲自给她面试,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聊了整整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汪炀亲自把苏筱带出办公室,站在办公区中央,朗声宣布:
    “从今天开始,苏筱,就是我们天成的主任经济师!”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
    鸦雀无声几秒后,嗡的一声炸了锅——当然,只敢压着嗓子炸。
    “主任经济师?陈经理前脚刚走,后脚就......”
    “这么年轻?看着顶多二十五六吧?”
    “啧,背景肯定不一般………………”
    所有人都一脸蒙。先是陈思明辞职,紧接着又冒出一个这么年轻的主任经济师,但当着老板的面,没一个人敢提出异议。
    人群后排,商务部资历最老的陆争鸣,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熬走了老对头陈思明,本以为主任经济师的位子,怎么也该轮到自己这个十年老臣了。
    结果老板压根就没考虑过他。
    连个竞聘的机会都没给他。
    新官上任,她没有急着烧三把火,而是沉下心来,用整整一个星期摸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天成这摊子,比她想的还烂:上班时间,有人炒股,有人逛淘宝,有人凑在茶水间聊哪家火锅店新开张。
    吃喝玩乐,个个精通;专业本事,平庸得让人心惊。
    部门之间更是各自为战,出了事商务部和工程部相甩锅。
    小团队,一盘散沙。
    好在,汪炀给了她极大的信任。
    “放手干!”汪炀大手一挥:“大胆去干,天塌下来,我顶着!”
    有了这句话,苏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整改。
    她熬了三个通宵,拿出了一套全面预算管理流程:每一笔钱,先算后花;每个部门,月初报计划,月末对成本,签字留痕,超支追责。
    制度一出,整个天成叫苦连天。
    以前报个招待费,签个字就完事;现在要列明细,附依据、三级审批。
    明面上没人敢对抗,暗地里全在阳奉阴违:表格填假数据,流程拖着不办,报销单专门卡在她出差的日子递上来,还偶尔“手滑”算错一个数,等着看她当众出丑。
    有人在背后给他起了个外号————苏扒皮。
    汪炀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位能人,要是被这帮鳖孙给气走了,他上哪儿再哭去?
    秦浩提醒:“天成就这么点人,苏筱要是连他们都搞不定,以后还能指望她肩负起更重的责任?”
    汪炀一愣,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吧,看戏。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
    很快,苏筱就推出了配套的奖惩机制。
    规则简单粗暴干得好,当月奖金翻倍,红榜贴在电梯口;干得差,扣绩效、扣奖金,黑榜就贴在红榜旁边,末位还要单独约谈。
    一个月后,天成办公室这帮人,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月底,瀛海集团美术馆项目内部竞标,起初汪炀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让苏筱练练手。
    要知道,集团内部的竞标,这些年一直是天科的天下,其他子公司连陪跑的资格都混不上。
    竞标当天,评委席上,徐知平翻开天成那份标书的标价,倒吸一口凉气。
    最终唱标结束——
    美术馆项目,天成,中标。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