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盖世双谐 >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三问(中)
    “无论我手上有没有刀,都是不可能接得住你那一剑的,所以你也先把剑放下吧。
    宋武一脸波澜不惊地说出了这么句话来。
    可听到这话的林元诚内心却是激荡起伏,大吃一惊。
    “宋大侠………………………………”此时的林元诚欲言又止,只因他也不知道面对这状况该如何发问。
    “呵…….……”宋武涤苦笑一声,随即就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自己来看吧。”
    他坐在那儿,做了个类似于我们现代人邀请握手的姿势。
    林元诚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松开了剑柄,迈步上前。
    “得罪了。”说着,小林也伸出手去,握住了宋武涤的右手腕。
    既然是主动邀请对方通过脉门探查自己的功力,那宋大侠自然是不会运功设防的,更不会去刻意隐藏实力了。
    所以林元诚在用内力试探一番后,也是惊讶地意识到——眼前之人的功力,竟然真的在自己之下,甚至还不如一些二流高手。
    “我想,这应该已经回答了你的一个问题吧。”片刻后,当林元诚松开宋武涤的手时,宋大侠便如是说道。
    他猜得也没错,林元诚今天有三个非问他不可的问题,而那第一个就是——你为什么要归隐?
    此处得提一嘴,在这大江湖,“金盆洗手”和“归隐”显然指的不是一码事。
    一般来说,“金盆洗手”在他们看来是和“退休”差不多的概念,有不少大侠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举办这么一个仪式。
    很多人办这个仪式的目的,除了宣布自己退休外,更主要的是想向同道们介绍自己的接班人,并嘱咐上一句:以后我们山庄/家族就是这位后生活事了,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而“金盆洗手”的那位,也不是从此消失了,只是退居二线而已,真遇到什么大事儿人家该出手还是会出手。
    要说真正的“归隐”,还得是像雷不畏那样,直接跑到深山里隐居,从此完全不再过问江湖之事;要不是他儿子要踏足江湖,他可能再也不会出山了。
    因此,当宋武涤宣布要“金盆洗手”时,受邀来参加的人也并没觉得这是什么惊天的变故。
    直到他在台上突然说要归隐,还要解散神刀山庄......众人才意识到这是多大的事儿。
    那即便是林元诚,也一定会想知道个中的缘由了。
    “我这半生,与人交手无数,其中称得上恶战的,也至少有百余场......”一息过后,宋武涤娓娓言道,“年轻时觉得自己是铜打铁铸,什么伤都不当回事,有时候内伤还没好就迫不及待去练功了,还有时带着伤就去与人争斗,
    不知不觉......就落下了病根。
    “几年前我偶然发现,只要我运功时间一久,神堂穴那里就会隐隐作痛,再后来,就是膻中、气海、百汇......不但痛觉越来越强,受影响的穴道也越来越多。
    “那时我便知道,是我的经脉已经被用废了......过去那些强支的损耗,终究是要还的。
    “自此,我的内力变得无法久聚,并随着年月流散.......
    “时至今日,就成了你看到的这副模样。”
    宋武说的无疑都是真话,只不过这事只有极少数他的家人和亲信知晓。
    至于其他人,包括今天来参加金盆洗手大会的那些人......纵然他们从宋大侠身上感觉不出什么特别强大的内功,他们也并不会起疑,因为到了宋武涤这个级别的高手,平日里基本都是那种藏刀入鞘的状态,本来也不会让人察
    觉出自己究竟有多强。
    “可只是如此.......宋大侠也不必遣散山庄的人马吧?”林元诚道,“令爱的刀法我领教过,假以时日,她定能......”
    “我就是不希望她接过我的这副担子,才这样做的。”宋武涤又没等林元诚把话说完便打断道,“我这大半辈子,都困在这山庄里,为中原武林镇守着半壁河山......回头看去,我虽无怨无悔,但也深知这其中的凶险和残酷.......
    我不能让女儿也走上和我一样的路。”
    宋武涤言辞恳切,所说之事,亦是情有可原,故林元诚也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而是紧接着问出了他今天非问不可的第二个问题。
    “好,宋大侠,那我再问您......我能过得了你那‘无敌刀吗?”
    这个问题,是刚才的林元诚准备用剑去问的,不过现在,他只能用嘴说了。
    “呵......”宋武涤又笑了,“这个倒是有很多人问过我。”
    没想到,这时,宋大侠倒又伸手去拿刀了。
    当然他不是想偷袭林元诚,他只是慢慢地把刀拿起并拔出鞘,在手中随意掂了一下,再抬头道:“你会迎风掸月吗?”
    这招咱前文书也有出现过,当初萧准破令狐翔的不败剑法用的就是这招,说白了就是向前弓步一踏,并顺势斜劈下一剑。
    这种几乎所有剑法里都有的基本招式(可能名字略有不同,但都是同一个动作)林元诚自然是会的。
    所以他也没回话,只是默默拔剑,并朝宋武劈出这么一式。
    而宋武也只是坐在那儿,像是戏台上套招排练一样随手举刀挡了一下。
    叮一一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意思意思,故他们的刀剑仅是轻轻相碰,便停在了那里。
    “你能看出我举刀挡你的这一式,有什么特别的吗?”宋武涤这时问道。
    林元诚思考了一下:“在下愚钝,未能参透个中玄妙。”
    “玄妙就是虽然此刻你我刀剑交锋,但从一开始你就不想伤我,我自然怎么挡都可毫发无伤了。”宋武涤回道。
    “呃……………”林元诚心说这不废话么,你这答得是我想问的事儿吗?
    不过宋武紧接着便道:“我被人叫作“宋无敌’,是因为我很久都没有败过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会败.......真正的“无敌之刀”,是从一开始就不与人争斗的刀,就如此刻你我之间,既无敌意,又何来胜败?”
    林元诚在武学方面的悟性是很高的,但眼下宋武却是在跟他探讨类似哲学的东西了,导致他听完这句半天没接话。
    “不明白?”宋武也看出对方没听懂,故又道,“没关系,那你也站着别动,试试来接我这一招“力劈华山'。”
    “哦......好。”林元诚也没多想,只是立即后退了两步。
    因为“力劈华山”这种招数再怎么说也得站起来才能施展,所以小林退这两步即是给宋大侠让出一点活动的空间。
    果然,下一秒,宋武涤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他就用双手握住了手中刀,并将其缓缓举过头顶。
    到这儿为止,其实一切都很正常,宋大侠似乎也是准备像林元诚刚才那样用很小的力道轻轻劈下这简单一式的。
    没想到......
    就在宋大侠落刀前的一刹,突然,一种感知危险的本能让林元诚像是遭了电击一样浑身一颤。
    明明在视觉中,宋武涤的刀还是那样慢慢的,轻轻的落下,但林元诚的身体却在提醒自己,必须全力出剑去挡这一式,否则他甚至可能会死。
    叮一一
    很快,刀剑相击的声音便又一次响起。
    这声音还是很轻,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但下一秒,将剑横举起来格挡的林元诚便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给压成了一种近乎深蹲的姿态。
    “这是……………”这回,宋武涤的招式里显然是有那真正的“玄妙之处”了,只是林元诚同样没能看出来那是什么。
    “你是不是在奇怪......以我现在的功力,怎么可能施展出这样的一刀来?”宋武说话时,仍未收招,他的刀还压在小林的剑上,让后者蹲在那儿动弹不得。
    “还望前辈......赐教......”林元诚本就是不服输的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时,双腿也在暗暗加力,试图重新站起。
    “你知道我的刀有多重吗?”宋武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了个问题。
    “方才看......最多也就......七八斤吧......”林元诚回道。
    “嗯。”宋武涤点点头,也不知为何,他此刻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似乎压制林元诚对他来说就像是提着一根钓鱼竿一样简单,“那你知道自己的剑多重吗?”
    “二斤三两......”林元诚回这句时,其实已经有点力竭了。
    而就是在他将竭未竭之际,宋武涤忽然就收回了刀。
    老宋这一手收得猝不及防,让林元诚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不过小林也是很快就在半空调整好身形,平稳落地。
    “所以你懂了吗?”宋武一边问,一边就回到了刚才的座位上,重新坐定。
    林元诚此时懂倒是没懂,但火气有点被打出来了,故措辞也不那么客气了:“我懂什么了?”
    而宋武涤这时又给他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接我的刀费劲,是因为我的刀‘重’,你的剑'轻啊。”
    林元诚心说这宋大扯什么呢,咱俩的兵刃不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刀剑份量吗?就差这么几斤也解释不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吧?
    “还不懂?”好在宋武涤的话还没完,“那我说得再直白点,是你所求的'道......…实在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