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我在九叔世界做大佬 > 第43章 各有心思,一滩浑水!
    是夜。
    明月高悬,群星璀璨。
    西岐王宫,议政殿内。
    申公豹目光环视过姬发,雷震子,惧留孙,土行孙,张昭等人,严肃说道:
    “我有强烈预感,最迟到明日,姜子牙一定会再度带队袭击...
    秦尧唇角微扬,却未应声,只将杏黄旗轻轻一旋,旗面金光如涟漪荡开,那五色神石顿如被无形巨手攥住,悬浮半空,嗡鸣不止,竟连一丝颤动都不得——邓婵玉指尖微麻,心口一沉,仿佛有根细线猝然绷断,迷魂术尚未及引动她眼中仙光,便已无声溃散。
    她瞳孔骤缩,倒退半步,双刀横于胸前,气息微乱:“你……早知我会施术?”
    秦尧不答,只垂眸扫了眼她腰间悬挂的青玉佩,那佩上浮雕着三山云纹与一柄斜插山巅的长戟,正是邓家祖传信物。他忽而抬手,指尖凌空一点,一道极淡金光自其眉心射出,不疾不徐,径直没入玉佩之中。
    邓婵玉浑身一震,玉佩倏然亮起,竟映出一段模糊影像——是幼时三山关校场,闻仲立于点将台,亲手将一枚赤铜虎符交予邓九公,朗声道:“九公忠勇,镇关如铁;此符所至,如吾亲临。”画面一闪即逝,玉佩重归幽暗,可那声音、那姿态、那眼神里的托付之意,却如烙印般刻进她心底。
    她手指猛地攥紧刀柄,指节泛白,喉间似堵着千钧之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尧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钟磬敲在人心深处:“邓姑娘,你父亲跪拜昊天大帝时,可曾想起闻太师当年为你亲手扎的纸鸢?那鸢尾缀着三根红翎,是你生辰那日,他从截教秘境采来的朱雀尾羽所制。你八岁摔断腿骨,是他连夜驱雷车赶百里,请来蓬莱散人施针续筋;你十五岁初习武,是他亲自为你打磨镔铁双刀,刃口磨了七遍,血染了三回。”
    邓婵玉呼吸一滞,眼前恍惚浮现那辆雷火缭绕的战车劈开夜雨,停在自家门前;浮现那双布满老茧、裂着血口的手,在灯下反复摩挲刀锋;更浮现那纸鸢乘风而起时,闻仲仰头大笑,须发飞扬,身后是整座三山关的烽燧与星河。
    她眼眶蓦地发热,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叫一滴泪落。
    “你今日所斩之狼兵,”秦尧目光如刃,直刺她心底,“可是那些曾为你父亲押运粮草、冒雪翻越阴山、冻掉三根脚趾的弟兄?你昨夜所破之阵,可是完木端麾下那支曾替你三山关剿过七股马贼、护过你母亲产子的精锐?你口中‘天命所归’四个字,真能盖过这些活生生的血、热腾腾的情、沉甸甸的诺?”
    邓婵玉握刀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惧,而是因痛——一种被剖开胸膛、直面旧日的剧痛。
    远处,土行孙呆立原地,口水早已干涸,只觉胸口发闷;哪吒悄然收枪,风火轮熄了焰;杨戬垂眸,三尖两刃刀尖微微低垂,似不忍再看。
    秦尧却不给她喘息之机,袖袍一展,掌心浮起一团氤氲雾气,雾中渐渐显形——竟是邓九公昨夜独坐书房,枯笔蘸墨,在素绢上写下的三行小楷:
    “恩主提携,不敢忘也。
    天命压顶,不得不从。
    若儿问起,只道父罪在身,愧对闻公。”
    最后一字墨迹未干,纸角已被烛火燎焦一角。
    邓婵玉如遭雷殛,踉跄一步,双膝轰然砸向地面,尘土四溅。她仰起脸,泪水终于决堤,却不是软弱,而是滚烫的羞耻与撕裂:“我……我竟不知……”
    “你不知的何止这些?”秦尧缓步上前,杏黄旗垂落身侧,金光温柔不灼,“你父亲昨夜焚香三炷,一炷敬闻仲,二炷敬天帝,三炷敬你。他烧的是自己半生忠义,祭的是你前程坦荡。可你若真信天命能替人抹平恩义,那今日你挥刀斩下的,就不是敌军,是你爹跪在神坛前,用脊梁撑起的最后一寸尊严。”
    话音落,风忽止,天地俱寂。
    邓婵玉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却不再哭,只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泥土,发丝散乱,汗与泪混作泥浆。良久,她缓缓抬头,双眼通红,却亮得惊人,直视秦尧:“姜大人,邓婵玉斗胆相求——请容我回城,见我父亲一面。”
    秦尧颔首:“去吧。”
    她一跃而起,不看众人,转身奔向西岐北门,裙裾翻飞如火,背影倔强而孤绝。
    城楼上,姬发正欲开口劝阻,申公豹却抬手按住他手腕,低声叹道:“让她去。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回来。”
    邓婵玉冲入城门,直奔府邸,推开书房门时,邓九公正对着那幅焦边素绢,以朱砂补最后一笔——不是改字,而是将“愧”字重重圈住,圈内又添一小字:赎。
    父女四目相对,无言胜万语。
    邓婵玉忽然单膝跪地,解下腰间双刀,双手捧过头顶:“爹,女儿不配执此刃。”
    邓九公没有接,只伸出粗糙手掌,抚过她鬓角汗湿的碎发,声音沙哑:“刀不在你手上,在你心里。若心还记着闻公教你的‘忠’字怎么写,这刀,就还是邓家的刀。”
    她伏地不起,额头贴着冰凉青砖,久久未动。
    而城外,秦尧已转身面向众人,语气平静:“邓婵玉已走,但十绝阵未破,天君未诛。明日卯时,再入化血阵。”
    杨蛟沉声问:“姜大人,若邓九公反悔,率军突袭我后方?”
    秦尧望向王宫方向,夕阳熔金,将十绝阵笼罩的黑沙染成一片血色:“他不会。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真正要杀他的,从来不是我们,而是他自己心里那把刀。”
    话音未落,忽见东天云层翻涌,一道紫气自天际垂落,如龙蟠旋,直贯王宫禁苑。紧接着,一声清越鹤唳响彻云霄,三只白鹤驮着三道身影翩然而降——为首者银发如雪,手持拂尘,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截教外门长老云中子;左侧乃一锦袍道人,腰悬九龙玉佩,正是碧游宫亲传弟子虬首仙;右侧女子素衣如雪,手捧净瓶,瓶中柳枝轻摇,正是慈航道人座下首徒金灵圣母之徒——静玄仙子。
    三人落地,云中子拂尘轻扫,稽首道:“姜子牙,贫道奉师命而来,不为助商,亦不助周。只求一事——十绝阵内,尚有我截教三名外门弟子,被困阵心三百年,肉身虽朽,元神未散。恳请阁下,允我等入阵,度其魂魄归山。”
    秦尧凝视云中子眉心朱砂,忽而一笑:“云中子前辈,您可知那三名弟子,为何困于阵心三百年?”
    云中子微怔:“愿闻其详。”
    “因为他们当年,是主动踏入阵中,以自身为饵,诱骗赵公明入伏。”秦尧声音冷冽,“赵公明死前,曾撕碎一封血书,上面写着——‘截教诸仙,尔等袖手旁观,任我赴死,今日我死,他日必有尔等跪地求饶之时。’”
    云中子拂尘一顿,面色微白。
    虬首仙怒喝:“胡说!赵公明暴戾擅杀,岂是我等所能左右?”
    秦尧目光转向静玄仙子:“静玄师姐,当年你随金灵圣母巡视东海,曾见赵公明斩杀七十二水族,却未出手阻止。你告诉过圣母,那是‘天数使然’。可你可曾记得,那七十二具尸身中,最小的一条鲛人,才刚化出人形,腕上还戴着你去年赠她的海螺镯?”
    静玄仙子手中净瓶微颤,柳枝垂落,水珠簌簌滴在青石上,洇开一小片深痕。
    秦尧不再多言,只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三枚幽蓝色魂灯,灯焰跳动,映出三张年轻面孔——正是那三名被困弟子,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含着笑意。
    “他们等的不是救援,”秦尧声音低沉如古钟,“是你们一句‘对不起’。若你们今日说不出这三个字,便请回吧。魂灯不灭,他们便永困阵心,受轮回之苦。”
    云中子闭目,良久,深深一揖,额触青砖:“……对不起。”
    虬首仙僵立片刻,终是咬牙跪倒,额头叩地:“……对不起。”
    静玄仙子默默摘下腕上那只褪色海螺镯,轻轻放在魂灯之下,俯身拜伏,声如细弦:“……对不起。”
    三盏魂灯应声暴涨,蓝焰升腾,化作三道清光,直冲云霄,消散于紫气尽头。
    云中子起身,长叹一声,拂尘扫过虚空:“姜子牙,你赢了。截教门徒,自此退出商周之争。”
    言罢,三人乘鹤而去,紫气随之敛尽。
    秦尧收回手掌,望向王宫方向,眸中无喜无悲:“走吧。明日破阵,先取‘烈焰’。”
    暮色四合,西岐城头残旗猎猎。
    邓婵玉仍跪在书房,邓九公未扶她起,只将那幅焦边素绢卷起,放入檀木匣中,锁进密格。
    匣底压着一张新纸,墨迹未干——
    “恩义两难全,唯以死谢罪。
    儿若念父,便代我守好三山关。
    ——邓九公绝笔”
    同一时刻,灰雾世界深处,柏鉴手持招魂幡,立于幽冥桥畔。幡影摇曳间,姬龙魂魄静静伫立,身旁,黑图郡主魂体苍白,却对他伸出手。
    他迟疑一瞬,终是握住。
    两道魂影并肩走向彼岸,身后灰雾翻涌,隐约浮现芙蓉含笑之颜。
    而秦尧站在营地最高处,杏黄旗在夜风中无声翻卷。
    他望着满天星斗,忽然低语:“天命?呵……真正的天命,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旨意,而是凡人一次次,在恩与义、生与死、信与叛之间,亲手刻下的选择。”
    夜风掠过,卷起他衣袂,也卷走最后一缕余音。
    远处,十绝阵黑沙无声翻涌,如同蛰伏的巨兽,等待明日晨光撕裂它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