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跃大喜过望!
这不是传说中孙悟空去菩提祖师那里学的修仙法门吗?
这东西孙悟空都传给他?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王跃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干脆直接就开始修炼了。
只不过王...
李茜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餐盘边缘,震得几粒米饭跳了起来。她猛地抬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耳尖都烧得发烫,嘴唇微微张着,却没发出一个音节。那双平时总带着点傻气又透着股执拗劲儿的眼睛,此刻像被突然掀开盖子的琉璃盏,里头清亮亮地映出王跃略带戏谑又分明藏着试探的影子——还有她自己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捡筷子,指尖刚触到冰凉的不锈钢,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干脆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结果呛得咳嗽两声,眼泪都逼了出来,一边咳一边摆手:“你、你胡说什么呢!这事儿能假戏真做?我可是卧底!正经执行任务的警察!”
王跃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沉静地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语气不轻不重:“所以你是说,刚才那句‘好人和警察本来就是一伙的’,不是在敷衍我,是真这么想的?”
李茜咳得更急了,手忙脚乱掏纸巾擦眼角,声音闷闷的:“当然……当然啊!不然你以为我图你什么?你工资还没我高,车是租的,房子是合租的,连顿饭都得蹭我邱姐请客……”她忽然顿住,意识到这话太扎心,赶紧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人靠谱!讲道理!有分寸!不像有些同事,一听说查郎博文就先吓怂了,连监控录像都不敢调!可你敢问,还敢往深里想,连他司机可能被支开的时间差都琢磨到了……”她越说越快,像是要把心里那点没来得及理清的情绪全倒出来,“而且你不贪功,不抢话,也不瞎起哄……我跟你说实话,张局一开始让我找线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是你不让人觉得累。”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粥碗里。
王跃怔了一下。他原以为会听见一句“你帮我破案我就给你发锦旗”,或者“等结案了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状”,甚至一句干脆利落的“滚蛋别耽误我吃饭”。可没想到,是“不让人觉得累”。
这词儿太软,软得不像个警察嘴里能冒出来的。倒像是……熬过三个通宵蹲点后,同事递来一杯没加糖的速溶咖啡时,那点微温的、带着点疲惫的体谅。
他喉结动了动,忽然把面前那份只动了几口的红烧肉推到李茜盘边:“喏,补补脑子,省得下次再把郎博文当变态分析。”
李茜愣愣看着那块油亮亮的肉,鼻尖一酸,竟有点想笑。她低头夹起来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说:“那你答应不答应?”
“答应什么?”
“假戏真做啊!”她抬眼瞪他,眼尾还湿着,却硬撑出三分凶相,“还是说你刚才就是逗我玩?”
王跃没立刻回答。他盯着她沾着饭粒的下唇看了两秒,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嘴角一点酱汁。动作极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李茜整个人僵住,连咀嚼都忘了,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浅得几乎停滞。
“李茜同志。”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哑,“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申请——以线人身份,申请升级为‘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待遇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腕上那只旧款电子表,表带边缘磨得发白,“你负责提供情报线索、心理支持、以及必要时替我挡掉邱姐介绍的相亲对象;我负责帮你查郎博文、盯监控死角、顺手修好你家漏水的水龙头,外加……”他嘴角微扬,“确保你在物业公司不会被保安队长老赵占便宜。”
李茜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一小颗未干的泪珠,在餐厅顶灯下闪了下光。她忽然噗嗤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筷子又掉了一次,这次直接滚到了地上。她弯腰去捡,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可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颈侧,像洇开的淡胭脂。
“老赵?”她直起身,把筷子拍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他敢?我昨天顺手帮他儿子查了三次数学作业,现在他见我都喊‘李老师’!”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齐齐笑出声。隔壁桌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好奇地扭头看过来,王跃立刻收敛笑意,端起水杯喝了口,李茜则飞快掏出手机假装刷屏,手指却在屏幕下方悄悄点了三下——那是她和张局约好的暗号,表示“初步接触成功,目标人物态度积极,具备可控性”。
笑声停歇,食堂嘈杂的人声重新涌上来。李茜收起手机,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其实……我今天还摸到另一条线。”
王跃挑眉:“哦?”
“物业监控室的王姨,就是管钥匙和排班的那个,她老公以前在郎博文的安保部干过十年。”李茜用筷子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小圈,“她说,卢副局长出事前一周,郎博文召过一次紧急闭门会。参会的全是各分公司负责人,但名单上漏了一个人——总务部的陈主任。而陈主任那天,恰好‘感冒发烧’请了三天病假。”
王跃眼神一凝:“总务部?管什么的?”
“管所有外包合同、车辆调度、还有……”李茜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安保设备采购。包括咱们公司大楼所有的高清摄像头,都是他们部门签的单子。王姨偷偷告诉我,那批新装的红外夜视镜头,调试期特别长,足足拖了两个月才验收。”
王跃脑中瞬间闪过卢副局长遇害现场的照片——桥下路灯昏暗,但警方通报里明确写着“尸体周围十米内无清晰影像留存”。当时他只当是凶手刻意避开监控,可如果……是监控本身出了问题呢?
他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陈主任现在在哪?”
“回老家奔丧去了,说是父亲突发心梗,葬礼刚结束,明天返程。”李茜把筷子横放在餐盘上,摆成一个小小的“X”形,“王姨说,陈主任走之前,单独找过郎博文整整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黑色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王跃沉默片刻,忽然问:“王姨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李茜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点狡黠:“因为我和她说,我表哥在交管局技术科,专门处理监控数据异常溯源。她一听,当场就把陈主任老家地址写给我了,还叮嘱我……”她模仿着王姨压低嗓子的腔调,“‘小李啊,陈主任他爸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这丧假,有点太巧喽。’”
王跃忍不住笑出声,随即敛容:“行,地址给我。下午我就托人查查陈主任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重点筛郎博文私人号码、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那个总务部新来的实习助理。王姨既然敢说,说明这人要么刚来不懂规矩,要么……早就是陈主任的人。”
李茜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小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到王跃面前。纸上是手绘的简易楼层图,用不同颜色圆珠笔标着箭头和数字。
“这是物业监控室的盲区分布。”她指尖点着图纸一角,“蓝色是郎博文办公室走廊,红色是地下车库B2层消防通道,黄色是……”她指尖一顿,声音忽然变轻,“是卢副局长常走的那条滨河步道入口。昨晚我值夜班,特意绕过去看了。那里有个老式红外探头,外壳完好,但镜头滤镜被人用砂纸磨花了。”
王跃盯着那抹刺眼的黄色标记,胃里像坠了块石头。他缓缓卷起图纸,纸角在掌心硌出一道浅痕:“砂纸磨的?谁干的?”
“不知道。”李茜摇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但王姨说,上个月初,陈主任亲自带人检修过那片区域的全部设备。还说……”她咬了下嘴唇,“说那探头老化严重,建议更换。可财务部批的预算,只够买两台新机,全安在了郎博文办公室门口。”
王跃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刚才说陈主任‘回老家奔丧’?”
“对啊。”
“他老家在哪?”
李茜报出一个县名,王跃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三江口下游的农业大县,全县唯一一家五金店,三年前被郎博文旗下的供应链公司全资收购。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远处打饭窗口传来吆喝声,汤勺敲击不锈钢盆的“哐哐”声格外清晰。李茜看着王跃绷紧的下颌线,忽然伸手,把那张画满箭头的图纸抽回来,撕成四片,一片一片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就着水咽了下去。
“图纸没了。”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油墨味,眼睛弯成月牙,“现在只有咱俩知道滨河步道有个瞎了的探头。”
王跃看着她被染蓝的舌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笑了。那笑不再带着试探,也不含调侃,只是很淡、很沉,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李茜。”他忽然叫她名字,很认真,“你信不信,郎博文现在最怕的,不是警察查他,而是怕有人发现——他当年创业时,第一笔启动资金,根本不是银行贷的。”
李茜嚼着最后一口纸,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却亮得惊人。
王跃没再说下去。有些话不必点透。就像那张被嚼碎的图纸,有些线索,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等着发酵,等着在某个暴雨夜,突然炸开一道闪电。
午休结束铃响。李茜站起身,顺手把王跃空了的餐盘叠在自己盘子上:“走,送你回工位。顺便教你怎么用物业内部系统调取电梯运行日志——比你们公司那个卡顿的OA强多了。”
王跃跟着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她掌心。铜质钥匙冰凉,齿痕锋利,上面还系着一枚小小的平安符挂坠。
“我家钥匙。”他说,“密码锁,输六遍‘0317’就能开。冰箱里有酸奶,柜子里有降压药——上次体检医生说我血压有点高。”
李茜低头看着钥匙,平安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旧光。她没说话,只是把钥匙攥紧,指节微微发白,然后转身大步朝电梯间走去,马尾辫在背后晃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王跃落后半步,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栋钢筋水泥的写字楼,第一次有了点人间烟火气的味道。不是邱姐厨房飘来的葱油饼香,也不是食堂辣椒油呛人的辛烈,而是一种……笃定的、带着温度的踏实感。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李茜忽然侧过脸,冲他眨了下右眼。
“王跃。”她声音清亮,盖过了机械运转的嗡鸣,“下次再提假戏真做,记得带束花。最好……带朵栀子。”
电梯门严丝合缝地关上。王跃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左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没来得及给她的照片:上周社区义诊时偷拍的,她蹲在轮椅旁给老人量血压,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三江口市2023年度优秀辅警候选人——李茜】
笔迹干净,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