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九域剑帝 > 第七千三百六十六章 封印镇压金发老者
    在这金色火焰大手静止的瞬间。
    世界之剑的剑光,也将那金发老者完全笼罩在了其中,随着金发老者的力量变的越来越弱,这金发老者,也是被世界本源,完全镇压封印在了楚风眠的本体世界之中。
    轰!
    ...
    剑光斩入龙卷风的刹那,天地为之一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气浪翻涌的溃散,只有一声极轻、极冷、极锐的“嗤”——仿佛冰锥刺入冻湖,又似古剑出鞘时刃锋划过虚空的震颤。那席卷百里、吞噬光线的无生龙卷,竟如纸糊般从中裂开,自上而下,整整齐齐一分为二!
    裂口边缘,幽黑如墨的无生之力并未溃散,反而凝滞悬浮,像被无形之刃削断的两截枯枝,在半空微微震颤,竟连一丝逸散都做不到。
    青影瞳孔骤缩,喉头一甜,气血逆冲而上,唇角渗出一线暗红。他不是被剑气所伤,而是心神所系的无生之力被强行斩断本源联系,反噬己身。这已非寻常招式对撞,而是法则层面的碾压——对方那一剑,根本没与他的力量抗衡,而是直接斩断了他借力的“根”。
    “你……怎么敢?!”青影嘶声低吼,声音发颤。
    楚风眠的身影自裂口中央踏出,衣袂未扬,发丝未乱,指尖垂落,一缕青灰色剑气如游丝缠绕于食指之上,缓缓流转。那剑气并非凌厉霸道,却沉静得令人心悸,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如同山岳生自大地,江河源于云雨,不争不抢,却无可违逆。
    “我为何不敢?”楚风眠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战场喧嚣,落进青影耳中,更落进六柱国、耀刀圣、神策天君等所有人的心底。
    他目光微抬,看向青影额角渗出的冷汗,看向他因强行催动无生之力而微微抽搐的右手,看向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近乎荒谬的恐惧。
    “你曾在太古战场设局,以天命塔珠为饵,引我入诛天阵,欲将我炼为祭品,助你影子城主完成示寂大祭。”楚风眠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你亲自主持阵眼,三十七次催动阴傀,将我本源剑气逼至枯竭边缘。你甚至……亲手斩断过我的一道本命剑意分身。”
    青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道被他亲手斩断的剑意分身,是楚风眠以本源剑气凝练的“影蜕”,专破幻术迷障,曾于太古战场深处窥见一角禁忌真相。青影当时以为彻底抹除,可此刻楚风眠平静道来,字字如钉,凿进他识海深处——那道影蜕,从未真正消散!它被楚风眠悄然藏入造化本源最幽微的缝隙,随本源流转,早已悄然反哺,将青影布阵时留下的每一道气息烙印、每一处阵纹脉络,尽数刻录。
    楚风眠早知他弱点。
    “你倚仗示寂大祭,以为境界跃升便高枕无忧。”楚风眠指尖剑气倏然暴涨,化作一寸青灰短剑,悬于掌心,“可惜,祭坛已毁,你借来的力量,不过是浮沙筑塔。”
    话音未落,楚风眠一步踏出。
    并非遁光,亦非瞬移,而是空间本身在他足下塌陷、延展、折叠,仿佛整片阴影之地的规则,都成了他剑意的延伸。他身形未至,一股难以言喻的“重压”已先降临青影头顶——那不是灵力威压,而是时间流速被强行扭曲的滞涩感!青影眼中,楚风眠的动作陡然变得缓慢无比,可自己抬起手臂、凝聚无生之力的速度,却比平时慢了三倍不止!
    “时律剑域?!”神策天君失声惊呼,手中玉简“咔嚓”一声崩出细纹。他身为九域顶尖谋主,通晓上古禁术名录,自然认得这传说中唯有“九劫剑祖”方能初步触及的领域雏形!此域一开,敌我时间流速错位,施术者举手投足皆成雷霆万钧,而对手则如陷泥沼,连呼吸都需耗费十倍气力。
    青影狂吼一声,左臂轰然炸开,血雾弥漫间,竟是以自残之法强行挣脱时律束缚!他右掌猛然拍向自己丹田,一尊漆黑小鼎虚影浮现,鼎口喷吐出浓稠如沥青的黑色火焰——那是影子城秘传的“烬渊真火”,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可在瞬息间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三成的力量!
    “青影,住手!”六柱国中一人厉喝,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疯了?燃寿之火会蚀尽本源根基!”
    可青影已听不见。他双目赤红,浑身皮肤寸寸龟裂,溢出的血液尚未滴落便被烬渊真火焚为青烟。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焰流星,直撞楚风眠心口!
    “晚了。”楚风眠轻叹。
    他掌心青灰短剑无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纤细到几乎透明的剑影。
    那剑影无锋无锷,无柄无形,只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线”,横亘于青影与楚风眠之间,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道分割阴阳的界限。
    烬渊真火撞上剑影,没有爆炸,没有湮灭,只是……熄灭。
    就像狂风扑向烛火,烛火不灭,风却停了。
    所有暴烈、所有灼热、所有燃烧寿元换来的滔天威势,在触及剑影的瞬间,彻底静止。青影保持着前冲姿态,双臂张开,脸上凝固着狰狞与决绝,可那足以焚毁星辰的黑焰,连同他体内奔涌的无生之力、跳动的心脏、乃至思维中最后一个念头,全部被冻结在那一道纤细剑影之前。
    时间,真的停了。
    并非时律剑域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停顿”。剑影所及之处,法则被强行改写,存在本身被短暂“删除”。
    楚风眠伸出两指,轻轻夹住那道剑影。
    指尖微颤,剑影随之嗡鸣。
    下一瞬——
    “铮!”
    清越剑鸣响彻九霄。
    青影身上所有龟裂的皮肤、所有凝固的火焰、所有停滞的生机,骤然迸发出亿万道细微剑光!那不是外力斩击,而是他自身存在的每一个微粒,都在剑鸣声中自发解构、崩散、化为最本源的尘埃。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
    一代影子城副城主,活过三千七百余载的古老强者,连同他燃烧寿元换来的最后一击,就在这一声剑鸣中,无声无息,彻底归于虚无。
    唯余一袭空荡荡的青色长袍,缓缓飘落,被风一吹,化为齑粉,散入阴影之地永恒的灰雾之中。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战场。
    六柱国七人,面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铁灰。他们彼此对视,眼中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与茫然。青影之强,他们心知肚明——即便示寂大祭未成,其底蕴也远超寻常四阶至强,更兼精通影子城十大禁术,逃遁保命之能堪称九域翘楚。可就是这样的人物,连楚风眠一剑之威都未能真正承受,便已形神俱灭?
    耀刀圣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刀身嗡嗡震颤,仿佛感应到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神策天君捏碎了第二枚玉简,指尖鲜血淋漓而不自知。虚仙祖身后浮现出十二道虚幻仙影,每一道都面露凝重,齐齐望向楚风眠,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曾被他们视为“变数”的年轻剑帝。
    而楚风眠,只是轻轻拂去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扫过六柱国:“青影已伏诛。尔等若想追随他,我不拦。”
    声音不大,却如寒冰坠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六柱国中,为首的老者——玄柱,须发皆白,眉心一道竖痕如刀刻,此刻那竖痕剧烈跳动。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腰间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柄上,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天命剑帝,你可知青影为何甘愿燃寿搏命?”
    楚风眠眸光微凝:“说。”
    “因他知晓,一旦落入你手,所受之苦,远甚于死。”玄柱一字一顿,眼中竟无惧意,唯有一片悲怆,“你既已入宫殿,见过水池之下那人……你可看清,他左手腕上,是否有一道月牙形的旧疤?”
    楚风眠心神猛地一震!
    水池底部那人面容模糊,唯余轮廓与影神无二,可手腕……他确曾瞥见一道浅淡银痕,形如新月,隐在袖口阴影之下!当时只当是光影错觉,未曾细究!
    “你认识他?”楚风眠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波动。
    玄柱苦笑,笑声里满是苍凉:“何止认识……他是我等六柱国,跪拜了两千三百年的‘影祖’。”
    “影祖?”
    “不错。”玄柱深深吸了一口气,阴影之地的灰雾涌入他肺腑,竟让他佝偻的脊背挺直了几分,“影子城,从来不止一个主人。影子城主,执掌权柄;而影祖……执掌‘影’之本源。”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望向楚风眠:“你可还记得,你在宫殿之外,感受到的那股……不属于影神,却与影神同源的气息?”
    楚风眠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记得!那气息古老、沉寂、带着一种令万物凋零的绝对冰冷,却又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影神身上那种疯狂、贪婪、暴虐的无生之力,截然不同。
    “那不是影神。”玄柱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怕惊扰了某个沉睡的古老魂灵,“那是影祖的‘守界之息’。他镇守宫殿万载,只为封印一样东西……而那东西,正在你刚刚踏入的宫殿深处,缓缓苏醒。”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影子城核心方向,那座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宫殿,顶端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没有光芒透出,只有一片……更深的“黑”。
    那黑,浓稠如墨,粘滞如胶,仿佛将周围的空间、光线、乃至时间本身,都一并吞噬、溶解。紧接着,无数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以宫殿为圆心,疯狂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阴影之地的灰雾瞬间蒸发,地面无声无息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更恐怖的是,那裂痕蔓延的方向,赫然正是楚风眠所在的位置!
    “不好!它感知到你了!”神策天君脸色剧变,玉简碎片从指缝簌簌滑落,“快走!那是‘归墟之蚀’!连至强者沾染一丝,都会被分解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可楚风眠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仰起头,静静看着那漫天蔓延的漆黑裂痕,看着它们如活物般扭曲、伸展,仿佛一张巨口,正朝着自己缓缓合拢。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释然。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水池之下,不是影神的倒影……是影神,困住了影祖。”
    “而那天空之上,被荆棘束缚的人……”
    楚风眠的目光,越过漫天蚀痕,投向宫殿穹顶之外,那片被无尽阴影遮蔽的、真正的夜空。
    “……才是真正的影神。”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毫无征兆地尽数内敛。没有剑气升腾,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剑,锋芒尽藏,唯余一片深不可测的寂静。
    可就在这一刻,六柱国中修为最弱的赤柱,突然闷哼一声,鼻孔、耳道同时涌出漆黑血液!他惊恐低头,只见自己左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那银线正微微搏动,与远处宫殿裂痕中蔓延的“归墟之蚀”遥相呼应!
    不止是他。
    玄柱腕上锈剑嗡鸣震颤,剑身浮现出与赤柱掌心一模一样的银线;耀刀圣刀锋之上,神策天君玉简残片表面,甚至虚仙祖身后十二仙影的眉心,都同时浮现出那一线微不可察的银光!
    楚风眠没有出手。
    可整个战场,所有与他有过气息交锋、甚至只是远远注视过他的人,都在同一瞬,被那银线悄然“标记”。
    “你做了什么?!”玄柱声音嘶哑,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混沌之力。
    楚风眠终于缓缓抬起手,指向宫殿裂痕深处,声音清越如初:“你们苦苦守护的‘影祖’,已被囚禁万载。而真正需要被斩断的……是那束缚他的荆棘。”
    他指尖一点青灰光芒亮起,微弱,却无比坚定。
    “现在,该轮到我去……剪断它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离弦之箭,逆着漫天蚀痕,笔直射向那座正在崩塌的黑色宫殿!身后,六柱国七人,耀刀圣,神策天君,虚仙祖……所有人的掌心、眉心、刀锋、玉简之上,那一线银光骤然炽盛,化作七道银色锁链,无声无息,牢牢缠绕住各自心脏,随着楚风眠冲入宫殿的轨迹,同步向前延伸——
    锁链另一端,并非连接楚风眠,而是……没入宫殿穹顶,那片被荆棘缠绕的、属于“真正影神”的夜空之中。
    整座影子城,所有强者的性命,此刻,已被楚风眠以一道银线,尽数押上赌桌。
    赌注,是那被荆棘束缚的天空之上,影神的命。
    也是,他自己,以及整个九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