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特拉福买家俱乐部 > 第481章 【破灭日】(2)
    战时。
    【无穷】之城一角。
    洛哈特主教的机体所坠落处,【神灭甲】直接砸在了居民房之中,受损不算太过严重,但是舱门却已经被暴力撕开,鲜血溅落其中。
    不久之后,一艘隐身的微型飞船一闪...
    银发多年的脚步停在墨玉真面前不到半米处,棒球帽檐压得极低,却挡不住那双瞳孔深处跃动的、近乎熔金般的光。他歪着头,鼻尖几乎要贴上墨玉真颈侧跳动的血管——那里正浮起一道淡青色的皇族纹章雏形,尚未完全凝实,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露水。
    “啧。”荒忽然笑了,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声轻响,“你身上……有‘锈味’。”
    墨玉真浑身一僵。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荒说话时,右手已无声无息搭上他左肩。指尖微凉,却像烙铁般灼穿三层衣料,直抵皮肉。那一瞬,他腕骨内侧暗藏的【福造】所赐符印骤然发烫,嗡鸣如蜂群振翅——那是预警,是警戒,更是即将被强行剥离的前兆!
    墨玉真本能想退,可双腿竟似钉入地板。余光扫见身旁的贾斯廷——不,此刻该称他为魏轮世——正垂眸而立,镜片反着冷光,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不是笑,是刀鞘开刃时金属刮擦的微响。
    “锈味?”墨玉真喉结滚动,声音却稳得可怕,“殿下说笑了。墨玉真初入祖地,连传承之门都未曾叩响,何来锈蚀?”
    “哦?”荒歪头,帽檐终于稍稍抬起。银发下露出的左眼瞳孔里,竟有无数细碎星轨正在坍缩又重组,仿佛微型宇宙在视网膜上生灭。“你这把剑,”他拇指朝墨玉真腰间虚点,“还没出鞘就蒙尘,不算锈?”
    话音未落,墨玉真腰间那枚看似古朴的荣耀小剑突然剧烈震颤!剑鞘表面浮起蛛网状裂痕,幽蓝电弧噼啪炸开——费南少亲手封印的【守望者馈赠】,竟在荒一个眼神下濒临溃散!
    “住手!”墨玉真失声低喝,左手闪电般按向剑柄。可指尖触及冰凉金属的刹那,整条手臂骤然麻痹!视野边缘泛起灰白雾气,耳畔响起无数细碎哭嚎——那是被封印在剑鞘夹层里的三十七个失败试炼者的残魂,在荒的注视下集体苏醒、尖叫、撕扯!
    “别碰它。”荒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蜜糖裹着玻璃渣的甜腻,“你摸它一下,我就让它们现在就钻进你耳朵里啃骨头……小殿下,你说,它们会先咬哪根听小骨?”
    墨玉真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至下颌骨发出咯咯轻响。他不敢动。身后贾斯廷的呼吸频率依旧平稳,可墨玉真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位“随从”便会瞬间捏碎他后颈第三节脊椎——那动作甚至不需要抬手,只需指尖微屈,便能引动埋在墨玉真枕骨缝隙里的【福造】秘种。
    就在此时,飞船主厅穹顶的引力场忽明忽暗,舷窗外星际之门的环状结构正泛起水波般涟漪。倒计时:00:07:23。
    “希罗。”荒头也不回地唤道。
    蓝色侍男立刻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蚀刻着十二道螺旋纹路,中央悬浮着一粒猩红沙砾——那沙砾正疯狂旋转,拖曳出十二道血丝般的光尾,死死缠住墨玉真脚踝。
    “血契锚点?”墨玉真瞳孔骤缩。这是【亚布里艾尔】皇室最古老的禁术之一,专用于标记叛逃皇族……可自己明明从未签署过任何血契!
    “不是标记。”希罗·尤尔的声音比罗盘更冷,“是校准。”
    话音未落,罗盘猛然爆开一团无声金焰!墨玉真只觉天灵盖被重锤击中,眼前骤然浮现出无数重叠画面——
    *自己跪在【太始魔教】祭坛前,将一截断指投入血池;
    *费南少在实验室里切开自己小臂,取出一枚跳动的心脏碎片;
    *贾斯廷摘下眼镜,露出的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齿轮……*
    “啊——!”墨玉真仰头嘶吼,七窍同时渗出血线。那些画面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过的记忆!可他确信自己从未经历过!
    荒却在此时拍了拍手,像逗弄受惊的雀鸟:“看,小殿下终于想起自己是谁了。”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墨玉真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铁锈与檀香混合的怪味,“你不是墨玉真……你是【锈蚀之核】的第十七号容器。费南少把你从祭坛里挖出来的时候,你连哭都不会,只会用指甲在棺材板上刻‘救我’……”
    墨玉真身体猛地一颤,所有挣扎戛然而止。
    舱内死寂。唯有星际之门的嗡鸣越来越近,震得舷窗嗡嗡作响。薇薇悄悄后退半步,指尖已按在腰间通讯器上——她在给露西亚发密语:【容器觉醒异常,建议启动B-7预案】
    可就在这时,荒忽然直起身,棒球帽檐重新压下阴影。他伸手,轻轻拂去墨玉真睫毛上沾着的一滴血珠,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
    “不过没关系。”荒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所有人耳膜,“反正这次祖地开启,本来就是为了清理容器。”
    他转身走向舱门,银发在引力场波动中飘起一缕弧度:“走吧,小锅。让咱们看看……到底是哪位老朋友,在祖地底下埋了这么多定时炸弹。”
    希罗·尤尔收起罗盘,默默跟上。薇薇迟疑一瞬,也快步追去。只剩墨玉真瘫坐在地,左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贾斯廷终于动了。他弯腰,将墨玉真扶起,动作轻柔得像个真正的侍从。可当墨玉真借力抬头时,却看见对方镜片后的瞳孔里,正倒映着自己扭曲变形的脸——那张脸上,赫然浮现出与荒如出一辙的、熔金般的星轨瞳孔!
    “魏轮世”扶正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幽光:“殿下,请随我来。传承之门……马上就要开了。”
    墨玉真被搀扶着走向舱门,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他忽然想起费南少临行前的话:“记住,小殿下,真正的锈蚀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当你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时,锈斑才真正开始蔓延。”
    舷窗外,星际之门已彻底展开。那不是寻常的虫洞漩涡,而是一道垂直悬挂的、流淌着液态星光的银色瀑布。瀑布中央,隐约可见无数破碎宫殿的倒影在缓缓沉降——那是祖地真正的入口,也是所有皇族记忆的坟场。
    墨玉真踉跄跨过门槛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他下意识回头,只见自己留在座椅上的影子,正缓缓抬起手,对他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宫廷礼——可那影子的手背上,分明纹着【太始魔教】的九首蛇徽!
    “欢迎回家。”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锈先生。”
    墨玉真喉咙里涌上腥甜,却死死咬住舌尖不敢吐出。他忽然明白了荒为何称他为“锈先生”——不是讽刺,是命名。就像铁匠给第一把淬火失败的刀取名“废铁”,这名字本身,就是对容器命运最冰冷的宣判。
    此时,距离祖地核心【永寂圣所】还有七千三百二十一级台阶。而在那最高处的王座之下,一具覆盖着青铜鳞片的骸骨正静静端坐。骸骨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火悄然亮起,与荒眼中的星轨……完全同步。
    飞船主控室内,露西亚盯着全息屏上墨玉真的生命体征数据,指尖划过一行鲜红警告:【神经突触异常放电率:98.7%|记忆覆写进程:启动中|容器稳定性:濒临阈值】
    她放下数据板,转向身旁的魏轮世:“通知【绯红大公】,‘锈蚀计划’进度提前。让他准备好……第一批‘清锈剂’。”
    魏轮世低头应是,袖口滑落一截手腕——那里纹着与墨玉真影子上一模一样的九首蛇徽,只是蛇瞳的位置,镶嵌着两粒微小的、正在滴血的水晶。
    而此刻,马林多地下三百米的【虚空竞技场】临时指挥中心,维那西斯正站在巨型光幕前。幕布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名单,最顶端赫然是三个加粗血字:【锈蚀计划参与者】。名单下方,标注着每位参与者的死亡倒计时。
    维那西斯伸手,点开墨玉真那一栏。弹出的资料页上,照片里少年眉目清隽,笑容温润。可当鼠标悬停在照片右下角时,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备注:该目标记忆库已被【绯红大公】覆盖三次,最后一次覆盖内容为——“我从未背叛太始魔教”。】
    维那西斯凝视着那行字,忽然抬手关掉了光幕。转身时,他解下领带,露出脖颈后一道新鲜的、呈螺旋状的暗红印记——那印记正微微搏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原来如此……”他对着空荡的指挥室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不是我们在调教容器……是容器在喂养我们。”
    监控探头红光一闪,忠实地将这句话传向某个未知坐标。而在信号传输的间隙,指挥台角落的盆栽里,一片绿叶无声卷曲,叶脉中渗出的汁液,在灯光下泛着与墨玉真血珠相同的暗红色泽。
    星际之门瀑布深处,墨玉真被推进一道流光通道。失重感袭来的刹那,他听见荒最后的声音,像毒藤缠绕耳膜:
    “别怕,锈先生……等你爬完那七千三百二十一级台阶,我会亲手为你卸下所有锈壳。”
    “到时候,你就能看清——”
    “究竟是谁,把你铸成了这把……注定要生锈的剑。”
    墨玉真在光芒中闭上眼。他没看见,自己垂落的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圆弧——那弧度,与【绯红大公】袖口暗纹的起笔角度,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