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 > 第二千二百一十九章 逆天
    “轰隆!”
    以两人碰撞点为中心,方圆超过百里的演武场核心区域,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瞬间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然后,这些裂痕猛然向内坍缩崩碎。
    外层虚空,被彻底打穿。...
    神都城东,丹宸宗驻地深处,一座悬于半空的浮岛静室中,烛火幽微,映照出三道盘坐的身影。封不同端坐中央,双目微阖,周身混沌雾气如呼吸般缓缓涨缩,仿佛一方微缩的宇宙在无声运转;陈斐坐于左侧,指尖轻点曹菲羽腕脉,一缕温润元力如春水细流,悄然渗入她经络深处,修补着神魂裂隙;而徐子谦则盘坐右侧,虽闭目不动,可裸露在外的手背青筋虬结,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血纹游走如蛇,每一次脉动,都牵动静室中空气微微震颤——那是破军斧意尚未散尽的余韵,是意志与凶兵共鸣后留下的道痕烙印。
    柳如絮立于静室门畔,素手执一盏青玉药炉,炉中燃着三枚“九转归元香”,青烟袅袅,化作缕缕淡金色丝线,无声没入徐子谦天灵。她眼底血丝密布,却未合眼片刻。白日里那场鏖战,徐子谦自眉心至小腹一道斜长血线,皮肉翻卷,骨缝间甚至渗出泛着金芒的碎骨渣,医修长老说,若非神将体本源强横到逆反常理,又得破军斧意护住心脉一线不灭,早该当场崩解为齑粉。可她看着此刻徐子谦额角沁出的冷汗,看着他指节因压抑痛楚而泛起的青白,却只轻轻将药炉往他方向挪了半寸——多一分热,便多一分生机。
    “第三轮,全胜。”封不同忽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如古钟撞响,震得烛火摇曳一瞬,“陈斐三场,皆未出第二招;徐师弟两败半步天君,伤重濒死,却仍能斩出破灭金刚虚影之斧;曹师妹虽止步,但鬼影臂骨被剑气绞碎七处,至今未愈。”他睁开眼,眸中混沌微光流转,望向陈斐,“你道域之中,混沌雾气色泽……比昨日浓了三分。”
    陈斐抬眸,指尖未离曹菲羽手腕,只微微颔首:“归墟之力,随所吞噬之物而凝练。雷法、枪势、剑意……皆为养料。”
    “养料?”曹菲羽忽然轻声接话,唇色仍有些淡,却已能撑起身子,靠在软垫上,目光清亮,“那顾辞的金刚不坏体,算不算?”
    静室一静。
    徐子谦眼皮未掀,喉结却缓缓滚动了一下。
    封不同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顾辞体内,有金刚门祖传‘大涅槃金丹’残存药力,其不坏之意,近乎天道规则雏形。徐师弟那一斧,劈开的不是虚影,是规则壁垒的一道缝隙。”
    话音未落,徐子谦骤然睁眼。
    刹那间,静室内温度骤降,空气凝滞如铅。他眼中没有疲惫,没有痛楚,唯有一片燃烧殆尽后的灰烬之下,跃动着幽暗不熄的火种。那火种映着烛光,竟似有暗金斧影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规则缝隙……”他嗓音沙哑如砂石摩擦,“我劈开了,却没能再劈第二斧。”
    “因为你当时,已无‘我’。”封不同静静道,“你只是破军的刀鞘,是意志的引信,是血与骨熬成的箭矢。箭射出去,刀鞘就该碎。”
    徐子谦沉默良久,忽而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却奇异地带着一丝释然。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本该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此刻却只余一道淡金色细线,如熔金浇铸,蜿蜒于掌纹之间。他指尖轻轻抚过那道金线,动作极轻,仿佛触碰易碎的蝶翼。
    “它还在。”他说。
    曹菲羽望着那道金线,睫毛轻颤:“破军认主了?”
    “不。”徐子谦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是它,记住了我劈开规则的那一瞬。”
    窗外,神都夜市喧嚣如沸,酒肆笙歌、坊市叫卖、孩童嬉闹,隔着千丈虚空传来,竟衬得这方寸静室愈发寂静。烛火“啪”地轻爆一声,爆出一点细小金星。
    就在此时,陈斐腰间身份令牌骤然嗡鸣,一道银光自令牌中射出,在半空凝成三行篆字:
    【明日辰时初刻,一百六十二强首轮对决】
    【庚申区域,一号演武场:陈斐 vs 墨离(墨家)】
    【戊辰区域,三号演武场:徐子谦 vs 断岳(玄冥宗)】
    【甲子区域,七号演武场:曹菲羽 vs 顾辞(金刚门)】
    静室之内,空气瞬间绷紧如弦。
    墨离。
    断岳。
    顾辞。
    三个名字,皆为半步天君,且无一例外,皆是昨日、前日,曾与丹宸宗三人交手之人。墨离败于徐子谦之手,断岳被徐子谦血战击退,顾辞更是在今日被徐子谦以命相搏斩开金刚虚影——此番再遇,绝非巧合。
    封不同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缓慢,却如重锤敲在人心:“抽签阵纹,由神都天机阁主理,万载无误。今日名单,是昨夜亥时定下,彼时,顾辞尚未落败。”
    “可名单上,顾辞对曹师妹。”曹菲羽指尖冰凉,却挺直脊背,声音清晰,“他昨日受创,神魂被斧意侵蚀,按理,该休养七日以上。天机阁不会不知。”
    “所以,”封不同目光扫过三人,混沌眸光深处似有星河流转,“这不是抽签。”
    是安排。
    是试探。
    是有人,想亲眼看看,丹宸宗这三柄刚刚淬火出炉的利刃,究竟有多锋利,又是否……会彼此折断。
    陈斐收回搭在曹菲羽腕上的手,起身,踱至窗边。窗外,神都万家灯火如星海倾泻,远处天机阁尖顶悬浮于云海之上,一道若有若无的银色阵纹,正无声蔓延至整座城市上空,细密如网,隐而不发。他凝视良久,忽而抬手,一指点向虚空。
    指尖混沌雾气微涌,无声无息,前方三尺处,空间如水波般漾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心,倒映出的并非窗外夜景,而是三幅模糊却无比真实的画面——
    第一幅:庚申区域,一号演武场。墨离负手而立,墨色长袍无风自动,手中那支看似寻常的竹简,正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墨色雾气,雾气凝而不散,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幅微缩山河图,图中山川起伏,江河奔涌,赫然是陈斐昨日所展混沌道域的轮廓!墨离指尖轻点山河图中一点,那里,混沌雾气正被无形之笔,一笔一划,拆解、标注、推演……
    第二幅:戊辰区域,三号演武场。断岳盘坐于地,周身玄冥寒气凝成冰晶,层层叠叠,将他包裹成一座剔透冰棺。冰棺内部,他双目紧闭,眉心却有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中幽光吞吐,竟在无声复刻徐子谦挥斧的每一寸轨迹、每一缕气血流转、每一道斧意升腾的节点!裂痕幽光每一次明灭,冰棺表面便多一道新的、细如毫发的冰纹,纹路交错,竟在勾勒一种前所未有的……反制之阵!
    第三幅:甲子区域,七号演武场。顾辞端坐于蒲团,面如淡金,气息沉稳。他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钵,钵内盛满清水。水面平静无波,却映不出他的面容,只有一道暗金色斧影,不断劈开水面,又不断被水面愈合——每一次劈开,水面便泛起一圈金纹;每一次愈合,金纹便更深一分。顾辞枯瘦手指悬于水面三寸,指尖垂落一滴金血,血珠将坠未坠,水面斧影骤然暴涨,竟欲挣脱水面束缚,直扑而出!
    三幅画面,无声诉说同一真相——他们都在研究丹宸宗三人,以最顶尖的手段,解析其道、其术、其本源,甚至……其弱点。
    曹菲羽看着水面那滴将坠未坠的金血,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顾辞不是来报仇的。他是来……还礼的。”
    徐子谦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细微爆响,如同沉睡火山在积蓄力量。他走到陈斐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向那三幅倒影,目光灼灼,不见丝毫惧意,唯有一片赤诚的战意,烧得瞳孔深处暗金沸腾。
    “墨离拆你的道域,断岳解我的斧势,顾辞……”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在等我劈开他第三道金刚虚影。”
    陈斐没有回头,只望着天机阁方向那道银色阵纹,声音平静无波:“他们拆得越细,解得越深,愈合得越快。因为真正的道,从来不在拆解之中。”
    他抬起手,指尖混沌雾气倏然收束,三幅倒影如镜面般寸寸龟裂,消散于无形。
    “明日。”他转身,目光依次扫过徐子谦染着暗金血纹的手、曹菲羽腕上尚未褪尽的淡青淤痕、封不同眸中流转的混沌星河,“我们不拆,不解,不愈合。”
    “我们——”
    “只破。”
    话音落,静室烛火猛地一跳,由黄转青,继而化作一点纯粹混沌之色,静静燃烧,无声无息,却将三人身影投在墙上,拉长、交融,最终凝成一柄通天彻地的巨斧虚影,斧刃朝上,直指苍穹。
    窗外,神都万籁俱寂了一瞬。
    仿佛整座城池,都在屏息,等待那柄斧,真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