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 第四百一十二章 硬撼神台
    元丹境武者的战力便已经极致惊人,甚至可一人破一城。
    这个破城可不是指攻破城门,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将一整座城池直接摧毁成废墟。
    此时陈渊与薛举二人全力一击,这般宛若地龙翻身般的强横姿态顿...
    议事堂内檀香袅袅,青砖地面上映着天井斜照进来的几缕微光,却照不亮满堂肃杀。
    凌云被柳随风半拉半拽带入侧廊时,正听见青龙堂堂主化生珠的声音自正堂传来,中气十足,字字如锤:“……姬氏此子,初入通天塔便挑衅神霄派真传弟子,夺其‘雷篆符种’;再闯金刚般若寺试炼塔,毁其七重琉璃佛龛,伤其护法罗汉三人;后于浮屠峰巅,以诡谲步法折断宁州上官氏少主上官砚右臂筋脉,致其三年内不得握剑;最甚者——竟在第三十六层‘焚心幻境’中,将姜穆逼至神王血脉反噬之险境,若非无双城长老及时撕裂空间相救,姜穆怕已陨落当场!此等行径,岂是镇武堂门下该有?岂是我天下一盟‘止戈为武’之训所能容?”
    话音未落,堂内已有数人附和。白虎堂副堂主冷笑:“通天塔本为砥砺心性之所,他倒好,一路打砸抢烧,把试炼场当成了自家演武坪!我镇武堂向来以稳重立身,收此狂徒,恐损百年清誉!”
    “清誉?”凌云忽而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冰锥刺破沉闷空气,自侧廊缓步而出。
    众人齐齐转头。
    他未着堂服,只穿一袭洗得泛灰的素麻长衫,袖口微卷,露出小臂上几道新愈的淡色灼痕——那是通天塔三十六层焚心幻境留下的余烬烙印。发髻微松,额前一缕黑发垂落,眉眼清冷,眸底却无半分少年得志的骄矜,反倒沉淀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倦意,仿佛刚从千军万马尸山血海里抽身而出,连呼吸都带着铁锈与焦土的气息。
    柳随风神色一紧,欲言又止。
    化生珠却先一步站起,宽袖一振,袖口金线绣的青龙盘旋欲腾:“姬氏!你还有脸来?可知自己已成江湖公敌?可知你一人之妄为,已令镇武堂被神霄派、金刚寺、无双城三宗联名致函质询?可知昨日崔大都督闭关所用的‘九转玄阴丹’,因药引被神霄派暗中截断,至今未能炼成?”
    凌云停步于堂中青砖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堂内十二张紫檀案几——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主位俱在,其余八席则是各堂供奉、执事与长老代表。他没看化生珠,反而望向首座空悬的黑檀高椅——崔文仲闭关之处。
    “药引被截?”凌云声音平缓,“神霄派何时有了插手镇武堂丹房采买的本事?”
    “你——”化生珠脸色微变。
    “还有,”凌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腰间一枚不起眼的墨玉牌——那是他初入镇武堂时,崔文仲亲手所赐,刻着“镇武承锋”四字,“我入镇武堂三年,奉命清剿流寇十七路,平息边州兵乱三起,独守北邙断崖七昼夜,斩妖将‘赤目鬼王’于尸骨堆中。每战皆报备于白虎堂军务司,每功皆录于镇武堂功勋簿第十九卷第三页。”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化生珠脸上,眼底寒光乍现:“而你,化生珠,三年前奉命查探南疆毒瘴沼泽异动,失踪二十三日,归来时衣袍完好、毫发无损,却带回三株‘幽冥鬼菇’——此物生于极阴死地,需以活人精血浇灌方能采撷。那二十三日,你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又替谁,采了这三株不该现世的毒菇?”
    满堂骤静。
    化生珠瞳孔骤缩,袖中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柳随风呼吸一滞——他竟不知此事!
    凌云却不再看他,转向左首第二席的老者:“陈老,您掌管功勋簿三十年,可记得第十九卷第三页末尾,有一处朱砂批注?”
    陈老须发皆白,颤巍巍取出一册泛黄册子,翻至指定页码,枯瘦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北邙断崖之战,姬氏独抗赤目鬼王残部,护百姓三百二十户脱险。另,其战后所缴获之‘蚀骨钉’七枚,经验明,乃上官氏宁州‘暗影工坊’所铸,钉尾隐刻‘宁’字篆纹。”
    “上官氏。”凌云轻声道,“所以我在浮屠峰折断上官砚手臂,并非泄愤,而是为证一物——他们敢将兵刃铸入我镇武堂防区,便该想到,我镇武堂子弟,也敢当着天下人的面,折断他们的手。”
    堂内有人倒吸冷气。
    化生珠额头渗出细汗,强辩道:“空口无凭!你拿什么证明那蚀骨钉出自上官氏?”
    “证据?”凌云唇角微扬,忽而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珠——正是化生珠那日于通天塔外偷袭他时所用的“腐心珠”。
    “此物,”凌云指尖真气微吐,珠体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雾,雾中竟显出数行细密文字,“内嵌上官氏秘制‘蚀心蛊引’,与蚀骨钉同源同谱,皆出自宁州‘暗影工坊’第三炉。而此珠上所刻蛊纹,与你三年前带回的三株幽冥鬼菇根须所缠之‘锁魂丝’,纹路完全一致。”
    他掌心真气一震,腐心珠轰然炸裂,黑雾弥漫,雾中光影流转,赫然浮现化生珠深夜潜入镇武堂禁地“藏蛊阁”的模糊影像——画面中,他正将一枚蚕豆大的血色蛊卵,嵌入一具枯槁干尸的天灵盖。
    “你盗取镇武堂秘藏‘百骸尸蛊’母卵,”凌云声如寒铁,“将其交予上官氏,换得三株幽冥鬼菇,再以此菇为饵,诱使崔大都督闭关所用的‘九转玄阴丹’药性偏移——因为此菇所含‘阴煞髓’,恰是玄阴丹最后一味药引的克星。”
    化生珠浑身剧震,猛然暴起:“你胡说!老夫乃青龙堂堂主,岂会勾结外敌?!”
    “那你敢不敢让我搜你丹田?”凌云一步踏前,脚下青砖无声龟裂,“你丹田轮海之中,可还藏着一枚‘傀儡子蛊’?那蛊虫以你心神为食,每月朔夜必噬你一缕阳气,若三月不解,你便会沦为上官氏牵线木偶,连自杀都不能由己!”
    化生珠脸色瞬间灰败如纸。
    他确实不敢让任何人探查丹田——因那里,正蜷缩着一枚米粒大小、通体血红的蛊虫,尾针直抵命门。
    凌云却已转身,面向堂内诸人,声音清越如钟:“诸位且看。”
    他右手并指如剑,虚空疾划——
    一道银白剑气撕裂空气,直劈向堂内悬挂的镇武堂祖训匾额。剑气未至,匾额表面却自行浮起一层薄薄金光,竟将剑气无声消融。
    “这是崔大都督亲手设下的‘守心阵’,”凌云收回手,“阵眼,就在我方才所指的第三块金砖之后——那里,埋着一枚‘傀儡母蛊’。它与化生珠丹田中的子蛊,同源同契。只要母蛊一毁,子蛊即灭,化生珠三日内便可清醒。”
    他指尖真气凝聚,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微缩阵图——正是镇武堂总堂地脉走向,其中三处节点,幽光隐隐,与化生珠额角冷汗滴落的位置,完全重合。
    “这阵图,”凌云目光扫过柳随风,“柳军师,你三年前改良镇武堂‘九宫巡防阵’时,是否在东南角加了一处‘反噬引’?那引子,本该导出阵中邪祟,却被人悄悄改了方向——改为导引蛊毒入主阵者心脉。”
    柳随风面色惨白,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他竟不知自己亲手布下的阵,早已被调换了枢机。
    凌云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至匾额之前。他指尖银芒吞吐,不劈不砍,只如绣花般,在金砖缝隙间轻轻一点。
    “嗤——”
    一声轻响,金砖碎裂,一股腥甜血雾喷涌而出,雾中一枚拇指大小、形如婴孩的血色蛊虫疯狂扭动,发出凄厉尖啸,随即被凌云指尖银光一绞,化为齑粉。
    化生珠如遭雷击,仰天喷出一口黑血,双目翻白,瘫软在地,浑身抽搐不止。
    满堂死寂。
    唯有窗外梧桐叶落之声,沙沙作响。
    凌云拂袖,转身走向堂外,脚步未停:“通天塔内,我未主动寻衅任何一派。神霄派弟子欲夺我‘混元丹火种’,金刚寺僧人拦我取‘九劫菩提子’,上官砚以‘蚀骨钉’射我后心,姜穆更是在幻境中布下‘神王弑心阵’——我若不还手,今日便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躺在通天塔第七层的尸坑里。”
    他停步于门槛,背影挺直如松:“至于得罪江湖?我不欠他们什么。我欠的,是北邙断崖上三百二十户百姓的活命恩,是崔大都督三年来默许我出入禁地、研习《尸魂真解》的信任,是柳军师每次战报批注里那句‘准’字。”
    “若这便是狂,”他回头,眸光如电,“那我宁狂不驯。”
    话音落,人已消失于长廊尽头。
    议事堂内,久久无人言语。
    良久,朱雀堂主才哑声道:“他……怎会知道那么多?”
    柳随风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青铜铃铛——那是他昨夜在化生珠卧房暗格中发现的,铃舌内壁,刻着一个极小的“上官”篆字。
    他凝视着铃铛,声音沙哑:“因为他从不只看眼前。”
    此时,镇武堂后山禁地。
    崔文仲盘坐于一座荒芜古墓前,周身黑气缭绕,头顶悬浮着一枚黯淡无光的玄阴丹。丹体表面,正缓缓爬满蛛网般的血丝。
    墓碑上,苔痕斑驳,依稀可见“镇武开山·崔氏先祖之墓”字样。
    忽然,崔文仲睁开双眼,眼白尽赤,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清明。
    他望着凌云离去的方向,喉间滚动,吐出两个字:
    “……好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荒天岭深处,那座茅草屋后的湖泊水面,忽然泛起一圈圈诡异涟漪。
    涟漪中心,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匕缓缓浮出水面,匕身无锋,却似能吞噬所有光线。
    湖底深处,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缓缓睁开。
    而在天昭城地底三千丈,一座被封印了七百年的青铜巨殿之内,凌云窟主人雾化的面容,正对着一面裂开缝隙的古老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凌云踏入议事堂时的背影。
    镜面边缘,一行血字悄然浮现:
    【因果偏移……一线生机……可借。】
    雾气中,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悠悠散开:
    “……原来,他才是那枚……真正的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