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殿与蛊神教不死不休,龙媱也是对麻九仙恨之入骨。
但是,龙媱也承认麻九仙确实是个人物。
其人手段狠厉,作风果决,在其执掌蛊神教之后,乃是蛊神教发展最为快速的时期。
而且麻九仙修...
司白一掌拍出,掌心翻转间竟有九轮银月虚影叠印而生,每一重银月都裹挟着逆转阴阳的晦涩波动,九轮叠加,赫然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弧光——逆月断魂手!
古镜瞳孔骤缩,身形急刹,双臂交叉横于胸前,圣王血脉轰然炸开,周身浮现出十二道琉璃色神纹,如古老封印般层层叠叠护住心脉。可那弧光未至,他左肩衣袖已寸寸崩裂,皮肉之下竟浮起蛛网般的暗红裂痕,仿佛连气血都在被逆乱之力强行剥离。
“你……竟能看破我的分光化影?!”古镜声音嘶哑,右手指尖猛地掐入左臂伤口,鲜血飙射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一枚赤金色符箓——《燃血遁天箓》!
符箓炸开刹那,整片空间陡然扭曲,古镜身形如被投入沸水的墨迹,边缘迅速晕染消散。但司白早有预料,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座微缩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星轨与古篆,中央一根漆黑指针正疯狂旋转,发出刺耳嗡鸣。
“天机锁命盘!”皇甫翊失声低呼,“这东西不是传说中能钉死元神轨迹的禁器?!”
话音未落,那罗盘指针骤然定格,直指古镜残影溃散处三尺之外——一缕尚未完全蒸发的血气!
司白一步踏碎虚空,右脚靴底迸发雷霆烈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入那片血雾。轰然巨响中,他五指成钩,直接贯穿古镜后心!可指尖触到的并非血肉,而是一层冰凉滑腻、布满细密倒刺的暗青色鳞甲。
“玄冥龟甲?!”陈渊瞳孔一缩。
古镜闷哼一声,脊背鳞甲层层翻起,每一片甲片下都暴射出惨绿色毒针,针尖萦绕着足以腐蚀神魂的幽冥煞气。司白手臂瞬间青紫肿胀,血管如蚯蚓般凸起搏动,但他嘴角却扬起一抹狠戾笑意:“终于肯亮底牌了……无双城的‘玄冥守心甲’,果然藏在你身上。”
原来古镜并非神光城弟子,而是无双城安插在神光城的暗子!西北二城千年争锋,表面联手镇压中原,实则彼此渗透如跗骨之蛆。这玄冥守心甲本是无双城镇派至宝之一,专为抵御神光城《灭魂神光》所炼,此刻却成了古镜保命的最后屏障。
司白被毒针刺中的手臂忽然暴涨三倍,青筋如虬龙缠绕,整条胳膊竟泛起金属冷光——这是将《逆乱阴阳明神诀》催至极限,强行逆转自身气血运行轨迹,以阳刚之火淬炼阴毒之伤!只听“咔嚓”数声脆响,那些毒针尽数崩断,断裂处喷出的绿雾反而被他掌心吸摄,瞬间炼化为丝丝缕缕的灰白火焰。
“以毒养火?!”古镜首次露出惊骇之色。
司白不答,左手猛然攥紧,硬生生将古镜脊背鳞甲连同皮肉撕下大片!鲜血喷溅中,一块巴掌大、形如龟首的青黑色玉珏滚落尘埃——正是玄冥守心甲的核心本体!
就在玉珏离体瞬间,古镜喉头猛地鼓动,张口喷出一道凝若实质的墨色剑气!此剑无声无息,却让周围空间泛起涟漪状波纹,连饿鬼道散发的阴邪鬼魅触之即化为飞灰——竟是无双城另一件神器魔兵“寒天幽元剑”的剑意投影!
陈渊瞳孔骤然收缩:“不好!他要毁掉玉珏引动剑意反噬!”
果然,那墨色剑气并未攻向司白,而是直刺坠地的玄冥龟首玉珏!一旦玉珏被毁,其中封印的玄冥真意将彻底暴走,方圆十里内所有生灵皆会化作冰晶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陈渊手中贯日剑忽然嗡鸣震颤,剑脊上浮现出七道暗金符文——正是此前与神光斩天剑对拼时,剑身吸收的逆乱阴阳之力所凝结的印记。他手腕一抖,七道符文脱剑飞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张流光溢彩的罗网,恰恰兜住那道墨色剑气!
“轰——!”
剑气炸裂,罗网寸寸崩解,但终究为司白争取了一息之机。
司白右脚狠狠跺地,地面瞬间塌陷三尺,借着反震之力腾空而起,右手五指如爪扣向古镜天灵盖。古镜仓促抬臂格挡,却见司白指尖赫然浮现出七颗微小星辰,星辰旋转间拖曳出七道银白光尾,竟在空中勾勒出北斗七星图!
“七星锁魄印!”皇甫翊倒吸冷气,“这门禁术需以圣王血脉为引,燃烧寿元才能施展……他疯了?!”
古镜双目圆睁,瞳孔里倒映出那七点寒星,仿佛看见自己魂魄正被无形丝线捆缚,一寸寸抽离躯壳。他厉啸一声,眉心忽然裂开一道竖痕,一只纯金竖瞳缓缓睁开——无双城秘传《神王开天斧》的瞳术雏形!
金瞳开阖间,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席卷而出,竟将七星锁魄印震得明灭不定。可就在此时,陈渊身后地藏王菩萨虚影忽而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点向古镜眉心金瞳。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未尽,古镜眉心金瞳骤然渗血,那只竖瞳竟似活物般疯狂眨动,仿佛在痛苦抗拒什么。原来《地藏王菩萨本愿经》最擅镇压诸天邪祟,而这金瞳虽是神王血脉所化,内里却藏着一丝远古凶兽残魂——恰是地藏法相天然克星!
“啊——!”古镜仰天长嚎,金瞳中血泪横流,那只竖瞳竟开始萎缩、干瘪,最终化作一滴金血坠落。失去金瞳支撑,七星锁魄印再无阻碍,七道星光倏然收紧,古镜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四肢关节尽数错位,瘫软如泥。
司白落地,喘息粗重如风箱,左臂焦黑溃烂,右腿膝盖处更露出森森白骨——方才硬抗墨色剑气余波时受的伤。他看也不看自己伤势,弯腰拾起玄冥龟首玉珏,指尖用力一碾,玉珏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交出来。”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古镜躺在地上,嘴角淌血,却忽然笑了:“司白……你可知为何无双城千年不灭?只因我们懂得……舍弃。”
话音未落,他胸膛猛地凹陷下去,心脏位置竟亮起一点幽蓝光芒。那光芒迅速蔓延,眨眼间覆盖全身,古镜的皮肤、肌肉、骨骼,乃至流淌的血液,全都化作剔透蓝晶!
“自爆玄冥真种?!”皇甫翊脸色剧变,“快退!这是能引爆千里地脉的禁术!”
司白却纹丝不动,只是将玄冥龟首玉珏按在自己心口。玉珏裂纹中渗出温润青光,与他心口圣王血脉交相辉映,竟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膜。
“轰隆——!!!”
蓝晶古镜骤然炸裂,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叹息的震颤。幽蓝寒潮以古镜为中心奔涌而出,所过之处,岩石冻结成琉璃,空气凝结为霜花,连饿鬼道释放的阴邪鬼魅都被冻僵在半空,如同琥珀中的飞虫。
可那寒潮撞上司白体表青膜,竟如春雪遇阳般悄然消融。他胸口玉珏光芒大盛,裂缝中钻出无数青色藤蔓,疯狂汲取着寒潮中的玄冥真意,藤蔓末端开出一朵朵幽蓝小花,花瓣舒展间,竟将冻结的鬼魅尽数吸入花蕊!
陈渊眯起眼:“他在用玄冥守心甲当容器,炼化古镜的本源之力……”
话音未落,司白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饿鬼道。只见那柄妖异方天画戟周遭的浓雾,竟被无形力量撕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巨门虚影缓缓转动——门上刻着十二道狰狞鬼脸,每一张嘴都微微开合,吐纳着令人心悸的死气。
“饿鬼道本源之门……”司白喃喃道,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来如此。古镜不是钥匙。”
他踉跄几步,走向饿鬼道,每一步落下,脚下青藤便延伸一丈,藤蔓上的幽蓝花朵次第绽放,将沿途冻结的鬼魅尽数净化。当他距离饿鬼道只剩十步时,整座通天塔顶层忽然剧烈震颤,穹顶裂开蛛网状缝隙,无数黑红色血雨倾盆而下!
血雨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全是古镜生前吞噬过的亡魂!他们张着黑洞洞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汇聚成一股直冲神魂的怨念洪流。
“这是……万魂葬身咒?!”皇甫翊面色惨白,“他临死前把所有吞噬的魂魄都引爆了!”
陈渊却神色一凛,盯着那些人脸中一张格外清晰的面孔——那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眼角有颗泪痣,正是三年前在青州城外,被司白以“肃清邪祟”为名屠戮的百户村民中的一员。
“原来你也记得她。”陈渊声音平静,却让司白脚步一顿。
司白缓缓转身,脸上血污混着冷汗流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当然记得。每一具尸体,每一道冤魂,我都刻在骨头上。”
他忽然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胸膛——那里没有心脏跳动,只有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齿轮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姓名,其中赫然包括那老妇的名字,以及数百个陈渊从未见过的陌生名字。
“神光城的圣王血脉,从来就不是恩赐。”司白抚摸着青铜齿轮,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是契约。用活人魂魄为薪柴,喂养血脉中的神性……这才是我们真正的修行。”
皇甫翊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你……你们一直在吃人?!”
“吃?”司白冷笑一声,指尖轻叩青铜齿轮,发出空洞回响,“不,是供养。就像你们供奉佛祖一样,只不过……我们供奉的是更高阶的存在。”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盯住陈渊:“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陈渊。是继续当个替天行道的侠客,还是……和我一起推开那扇门?”
饿鬼道上方的青铜巨门虚影,此时已旋转至最后一道缝隙。门缝中透出的不再是死气,而是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光芒,光芒里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手臂、哀嚎的头颅,以及……一尊端坐于尸山血海之上的模糊王座。
陈渊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手中贯日剑插入地面。剑身震颤,七道暗金符文次第亮起,竟与司白胸口的青铜齿轮产生共鸣,发出悠长嗡鸣。
“我选第三条路。”陈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漫天怨魂的尖啸,“——砸了这扇门。”
他转身面向皇甫翊,眼神清澈如初:“帮我撑住三息。用你皇甫氏最古老的禁术。”
皇甫翊浑身一震,随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神格面具上。面具上那只独眼骤然睁开,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虚影——正是皇甫氏世代守护的“天机宫”本源!
“天机宫……开!”皇甫翊嘶吼。
宫殿虚影轰然扩张,金光如瀑倾泻而下,瞬间笼罩陈渊周身。陈渊闭目,双手结印,背后地藏王菩萨虚影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更为高大的金色法相——法相面容慈悲,却生有千手千眼,每一只手都托着不同法器,每一只眼中都映照出一个世界。
《千手千眼大悲咒》!这才是陈渊真正的底牌,而非之前显露的地藏法相。
司白瞳孔骤缩:“佛门最高秘典……你何时修成的?!”
陈渊不答,千手法相忽然抬起其中一臂,五指箕张,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流转着七彩霞光的舍利子——正是当初在少林地宫,他吞下的那枚“未来佛舍利”!
舍利子悬浮而起,缓缓飘向饿鬼道。就在即将触碰到方天画戟的刹那,陈渊猛然睁眼,口中吐出一字真言:
“破!”
舍利子轰然炸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七彩光波扩散开来。光波所及之处,青铜巨门虚影剧烈震颤,十二张鬼脸齐齐发出凄厉哀嚎,门缝中透出的灰白光芒竟如琉璃般片片剥落!
饿鬼道……第一次发出了类似人类痛楚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