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 第四百零二章 克制蛊道的力量
    蛊道一脉陈渊了解的不多但也不少。
    毒类的蛊虫在蛊道一脉中数量极多,甚至足以占据一多半。
    但陈渊的肉身接近完美,乃是小成的先天道体,最不怕的便是毒了。
    眼前那密密麻麻的蛊虫在前,陈...
    浓雾翻涌,如沸水蒸腾,饿鬼道所化的方天画戟悬浮半空,戟尖微颤,似在低语,又似在吞息。那漆黑如墨的戟身表面,骨节状凸起缓缓蠕动,仿佛活物筋络正随呼吸搏动。陈渊盘坐于地,周身佛光已黯淡近半,额角青筋暴起,唇色泛灰,指尖渗出黑血——方才那一刀“九死阴冥斩”,看似斩退司白,实则乃是以自身三成生机为引,强行撬动饿鬼道一丝本源死意。此刻他五脏如焚,六腑似冻,生与死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经脉中撕扯奔突,仿佛有两尊上古神魔在他血肉之内角力。
    皇甫翊立于其侧,手中神格面具无声幽亮,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裂痕。他额前冷汗涔涔,却不敢抬手擦拭,只将面具紧贴掌心,低声诵念:“它说……你撑不住了。”
    陈渊没应声,只将牙关咬得更紧,喉结滚动,一口腥甜硬生生咽下。他双眼未闭,反而死死盯住那方天画戟——不是看形,而是看势。饿鬼道无相,却有韵;无形,却有律。它不似人皇剑那般讲求天命气运,亦不似修罗道那般嗜杀成性,它只是……饥饿。永无餍足的饥饿。它吞食一切生机,可若无生机供它吞食,它便静默如渊,不动如死。而此刻,陈渊体内尚存七分阳气未散,恰是它最垂涎的饵。
    “它要我先死。”陈渊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不是真死,是……假死之相。”
    皇甫翊一怔:“假死?”
    “《地藏王菩萨本愿经》第七卷‘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说的是大愿,也是法门。”陈渊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苗自指尖燃起,火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面孔,皆是痛苦哀嚎之相——那是他早年镇压于阴冥血煞中的饿鬼残魂,此刻被强行唤出,作为祭品献祭。“地藏菩萨入阿鼻地狱,非以神通降服,而是以身为桥,以愿为引,引地狱众生业火反照己身。我要学他……跳进去。”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向下一按!
    轰——
    幽蓝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漩涡状的业火之环,直冲饿鬼道戟尖而去。那方天画戟竟微微一震,戟尖獠牙般的锋刃竟似微微张开,如口,如喉。业火环撞入其中,没有爆响,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极轻、极沉、极远的“咔哒”声,仿佛锁扣开启。
    霎时间,整片浓雾内所有阴邪鬼魅齐齐停驻,百鬼仰首,朝向陈渊。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戟尖爆发,陈渊只觉浑身血液倒流,骨骼咯咯作响,连神魂都在被往外抽离。他皮肤迅速灰败,指甲发黑,眼窝深陷,须发转瞬枯槁如草。他整个人正在飞速“死去”。
    皇甫翊瞳孔骤缩,手中神格面具陡然滚烫,面具内传来一声极低、极冷的叹息:“……它答应了。”
    就在陈渊即将彻底化为一具干尸之际,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猛地刺入自己左胸——不是心脏,而是心口下方三寸,膻中穴与巨阙穴之间,一道隐秘至极的“死门”所在。那里并非血肉,而是一团凝滞如墨的虚影,是他三年前在万象九重塔底层炼化第一缕饿鬼残息时,悄然种下的“死种”。
    指尖破皮,墨影涌出,瞬间缠绕指端,继而如活蛇般钻入饿鬼道戟身缝隙之中。
    刹那间,戟身剧烈震颤,表面骨节状凸起疯狂增殖、扭曲,竟在短短三息之内,于戟杆中央凝出一颗拳头大小的、不断搏动的黑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每一次收缩都喷吐出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雾气——那正是陈渊以自身生机为薪柴、以业火为引、以死门为契,强行催生出的第一口“本源死气”。
    这口死气未成形时,便已让周围百丈内所有阴邪鬼魅发出贪婪尖啸,连远处被佛光压制的昙无竭都猛然抬头,双目圆睁:“……成了?!”
    皇甫翊双手颤抖,将神格面具高举过顶,面具内幽光大盛,如一张无形之口,对准那枚搏动的黑色肉瘤。
    “给它!”陈渊嘶吼,声如金铁刮地。
    肉瘤应声崩裂,一道拇指粗细、凝如实质的灰白气流倏然射出,直贯神格面具之中。面具表面那道透明裂痕瞬间弥合,幽光由暗转明,再由明转炽,最终化作一轮幽暗无光的“日轮”,静静悬浮于皇甫翊眉心之前。
    而几乎就在同一刹那,陈渊周身枯槁之态戛然而止。灰败的皮肤下,一丝温热悄然浮现;干裂的唇边,一缕鲜红缓缓渗出;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幽光重新点燃——不是佛光,不是圣光,而是……一种沉寂万载、初逢血食的幽邃寒芒。
    他活了。但已不是纯粹的“生者”。
    饿鬼道戟身之上,那颗黑色肉瘤虽已消失,却在其戟杆底部,悄然蚀刻出一枚细小如痣的暗纹——形如蜷缩的婴孩,双臂抱膝,头颅深埋,正是陈渊幼时被弃于乱葬岗、濒死之际蜷缩之姿。此纹一成,戟身震颤渐息,幽光内敛,仿佛……认主。
    “陈兄!”皇甫翊急唤,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陈渊缓缓站起,身形未稳,却已伸手。指尖尚未触及戟杆,那方天画戟竟自行嗡鸣一声,戟尖轻颤,主动向他掌心倾斜而来。陈渊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入手冰凉,却无丝毫沉重之感。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弑神之兵,而是一段沉睡的时光,一截凝固的深渊。
    就在此时,浓雾之外,一声狂怒长啸撕裂天地:“陈渊——!!!”
    司白踏碎虚空而来,银色圣光早已被染成一片暗红,胸前护心镜寸寸龟裂,裸露的胸膛上赫然烙印着三道焦黑指痕,正冒着丝丝青烟。他双目赤红,眼白布满血丝,圣王血脉燃烧至极限,连发梢都泛起熔岩般的赤金光泽。方才那一瞬,他感知到了饿鬼道的“承认”——那是一种凌驾于神魔血脉之上的、源自世界本源的绝对排斥!
    他身后,姜穆亦步亦趋,脸色惨白如纸,左颊高高肿起,嘴角血迹未干,右臂以怪异角度垂落,显然已被司白方才那一记头槌与臂绞彻底折断。但他眼中没有痛楚,只有一种被彻底羞辱后的、近乎疯狂的冰冷。
    两人身后,姬满、钟离等数人亦破雾而至,人人身上沾染死意,面色青灰,脚步踉跄,显然刚从群鬼围攻中脱身,却见眼前景象,尽皆骇然失色。
    “他……握住了?”姬满失声,手中长剑嗡鸣不止,似在恐惧。
    “不可能!”钟离厉喝,“阎浮八道择主,需契合大道本源!他一个凡俗武夫,凭何能容饿鬼道?!”
    司白充耳不闻,死死盯着陈渊手中那柄微微低垂的方天画戟,牙缝里迸出森然字句:“你窃取天机!你亵渎神明!”
    陈渊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眸深处,幽光流转,不见喜怒,唯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的“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鬼啸、心跳:“神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白胸前那道焦黑指痕,扫过姜穆扭曲的右臂,最后落在皇甫翊手中那轮幽暗日轮之上。
    “你们供奉的,不过是上古遗骸;你们争夺的,不过是残羹冷炙。”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而我……刚刚喂饱了一头活物。”
    话音落,陈渊手中方天画戟毫无征兆地向前一送。
    没有劈砍,没有刺击,只是平平一送。
    戟尖前方三尺虚空,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形成一道漆黑如墨的狭长裂隙。裂隙边缘,空间如琉璃般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裂纹之下,是翻涌沸腾、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虚无。
    这不是力量的外放,这是……规则的豁口。
    司白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体内圣王血脉本能尖叫示警,比任何神识感知都要快上十倍!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志做出反应——双臂交叉护于胸前,全身圣光尽数内敛,压缩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光膜!
    轰——!!!
    那道空间裂隙骤然扩张,化作一道横贯十丈的幽暗刀锋,无声掠过!
    司白双臂上的银白光膜,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切开。光膜之后,他交叉的双臂之上,顿时浮现出两道深可见骨、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伤口!伤口处,既无鲜血喷涌,亦无圣光溢散,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那部分血肉,已被彻底从“存在”的概念中抹去。
    “呃啊——!”司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重重撞在后方浓雾壁障之上,雾气翻涌,竟凝结出蛛网般的霜晶。
    姜穆离得稍远,却也被那裂隙边缘逸散的一丝波动扫中。他左肩衣衫瞬间化为齑粉,露出的皮肤上,一条细线般的灰白痕迹缓缓浮现,继而……整条左臂,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剥落、风化,化作簌簌灰烬飘散。
    全场死寂。
    姬满手中长剑“当啷”一声坠地。
    钟离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踩在一只扑来的小鬼头上,那小鬼竟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如蜡像般融化成一滩腥臭黑水。
    陈渊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轻颤,余威未散。他低头看着自己握戟的右手,五指关节微微泛白,指腹皮肤下,隐约可见一条细小的、蜿蜒游走的灰白脉络——那是饿鬼道第一次真正与他血肉共鸣的痕迹。
    “原来如此……”他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是我容纳它。是它……允许我成为它的喉舌。”
    皇甫翊手中的幽暗日轮,无声旋转,映照着他脸上难以言喻的敬畏与……一丝深藏的、近乎悲悯的凝重。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昙无竭,竟缓步自浓雾另一侧走出。他僧袍破损,金线佛纹黯淡,嘴角犹带血丝,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澄澈明亮。他看向陈渊,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声音清越如钟:
    “恭喜施主,叩开饿鬼之门。然……”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陈渊,投向那柄方天画戟戟杆底部,那枚蜷缩婴孩般的暗纹,声音陡然转沉,带着洞穿一切的悲悯:
    “……饿鬼道,从来不是兵器。它是锁链,是牢笼,更是……一道永不愈合的旧伤。施主今日握戟,非为掌控,实为……承负。从此以后,每一分借来的死意,都将化作一道新的枷锁,缠绕施主神魂。施主,可还愿?”
    陈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掌心之上,一团幽蓝业火静静燃烧,火中,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面孔,正缓缓……转向他。
    其中一张,分明是幼时的自己。
    陈渊凝视着那张脸,许久,终于缓缓合拢五指。
    火焰熄灭,面孔消散。
    他抬起头,望向浓雾尽头,那似乎永远也走不到的、更深的黑暗。
    “愿。”他答道,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有万千饿鬼,在他血脉深处,同时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