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 第三百九十六章 辱你?我还要杀你!
    崔文仲直接被陈渊给骂懵了。
    就算他在议事堂内针对陈渊,那也是说的冠冕堂皇,先肯定陈渊的成绩,再说他造成的后果。
    结果陈渊倒好,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人身攻击,让养尊处优多年的崔文仲一时之间...
    陈渊话音未落,指尖已凝起一缕幽青寒芒,如刀似剑,直劈秦无夜眉心——那一瞬,空气仿佛被抽干,连远处激战中迸溅的血珠都悬停半空。秦无夜却未退,反将手中断刃横于胸前,喉间低喝一声:“明尊遗火,燃我残躯!”
    刹那,他左臂衣袖寸寸炸裂,裸露的手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金纹路,形如日轮初升,又似月魄沉坠,竟在皮肉之下缓缓旋转!那不是功法催动的异象,而是血脉深处被强行唤醒的古老烙印——明教失传三百年的《日蚀引月诀》,以自身为鼎炉,借双极之力短时间焚尽寿元,换一息超脱四境之威!
    “轰——!”
    青芒撞上赤金纹路,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击的嗡鸣。陈渊脚下一沉,青砖碎裂成蛛网状蔓延十步之外;秦无夜则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撞塌半堵残墙,口中喷出的血雾尚未落地,便被空气中无形的灼热气流蒸作淡红薄烟。
    顾临川剑光陡然暴涨三尺,剑尖颤鸣不止,竟发出龙吟般的清越长啸。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将《九曜斩仙剑》催至第七重极限,剑势撕裂虚空,直取陈渊后心!可就在剑尖距陈渊背心仅三寸之时,陈渊竟不闪不避,只将左手反手一扬——
    “哗啦!”
    一本泛着暗金光泽的经卷凭空浮现,封面烫金大字赫然是《地藏王菩萨本愿经》!经卷迎风展开,一页页经文自动翻动,每翻一页,便有一道凝如实质的金色梵文自纸面跃出,在陈渊身后结成一尊丈六金身虚影。那金身低眉垂目,一手持锡杖,一手托宝珠,宝珠之中幽光流转,隐约可见饿鬼界万千枯骨仰首哀嚎之相!
    顾临川的剑尖刺入金身虚影瞬间,整柄长剑嗡鸣骤停,剑身竟开始寸寸龟裂,细密裂痕中渗出黑气,如活物般缠绕剑脊。他骇然松手,长剑坠地时已化作一堆齑粉,而他握剑的右手五指,指甲尽数翻起,指尖滴落的血液落地即凝为墨色冰晶。
    “佛门镇魂法?”罗烈瞳孔骤缩,猛地甩出腰间铁链,链首乌铁铸就的狼首张开巨口,喷出一道腥臭黑雾,“你何时修成了密烂陀寺不外传的《拘魂锁魄印》?!”
    陈渊缓缓转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右眼瞳仁深处,一点幽暗漩涡悄然旋转,正是饿鬼道初启时特有的“吞渊之瞳”。他未答罗烈,目光却越过三人肩头,落在远处废墟之上——那里,司白正负手而立,身后八名护卫列成北斗阵势,每人额心都嵌着一枚血色鳞片,鳞片表面浮现金色符文,隐隐与通天塔崩塌时逸散的紫气共鸣。
    “你们还在等什么?”司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全场厮杀,“通天塔根基已断,饿鬼道即将破封。若再耽搁,让那东西落入旁人之手……”他顿了顿,指尖轻弹,一缕紫气化作利刃,将不远处一名试图偷袭的武者头颅无声削落,“你们以为,神光城会容许第二个‘人皇剑’出现?”
    秦无夜咳着血撑起身子,抹去唇边黑血,冷笑:“司白,你倒是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你忘了么?五百年前明尊陨落前曾言——‘阎浮六道,唯人间道可镇万邪,余者皆需以人道为锚,方能不堕魔劫’。你今日放任饿鬼道现世,却连一具承载人道气运的肉身都不肯备下,是想让这方天地沦为永夜鬼域?”
    司白面色微变,指尖紫气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通天塔地底突然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似远古巨兽苏醒时的吐纳,又似亿万冤魂齐声悲鸣。整座废墟剧烈震颤,所有断裂的梁柱、倾颓的墙壁、散落的兵器,竟同时悬浮半空,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咒文!那些咒文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蠕动、扭曲,最终汇聚成一条横贯百丈的狰狞巨口——上颚是崩塌的塔顶残骸,下颚是龟裂的大地,獠牙则是无数插在地上的断剑与碎甲!
    “饿鬼道……开了。”陈渊低语,右眼吞渊之瞳骤然收缩如针尖。
    那巨口并未吞噬生灵,反而向内疯狂坍缩,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灰黑色圆珠,静静悬浮于半空。圆珠表面无数人脸浮沉,或哭或笑,或怒或痴,每一张脸都带着不同年代、不同种族的特征,却又在眨眼间扭曲成同一副空洞惨白的面孔——那是饿鬼道最原始的意志投影:无餍。
    “抢!”司白厉喝。
    八名护卫同时暴起,北斗阵势化作八道紫光,直扑灰珠!可就在他们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灰珠表面人脸骤然全部转向陈渊,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如潮:“施主……饿么?”
    陈渊浑身一僵。
    不是被慑魂夺魄,而是源于本能的战栗——他丹田深处,那株被炼化大半的无终神树幼苗,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树根疯狂扎向识海深处,仿佛要掘开某道尘封已久的禁忌之门!与此同时,他左耳耳垂上那枚早已黯淡的青铜耳钉,毫无征兆地烧得通红,烙铁般烫进皮肉,一股混杂着铁锈与檀香的奇异气息,顺着耳道直冲脑髓。
    “不对……”陈渊瞳孔骤然放大,“这不是饿鬼道本源!”
    话音未落,灰珠中突然探出一只苍白手掌,五指纤细如女子,指甲却长达三寸,漆黑如墨。那手并未抓向任何人,而是轻轻一招——
    “嗤啦!”
    陈渊左耳耳钉应声脱落,青铜表面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血字:“戊戌年冬,长安西市,卖面老妪赠。”
    紧接着,整枚耳钉化作灰烬飘散,而那苍白手掌却已按在陈渊左胸之上。陈渊甚至来不及运转《逆乱阴阳明神诀》,只觉心脏猛地一停,随即以百倍速度狂跳起来!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冰冷粘稠的力量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灌识海。他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不再是残破塔林,而是熙攘街市;不再是浴血厮杀,而是炊烟袅袅;他看见自己穿着粗布短打,蹲在油渍斑斑的案板前揉面,听见身后传来苍老而温和的笑:“小郎君,面要三分韧,七分软,才扛得住饿鬼嚼咽啊……”
    “陈渊!”秦无夜的嘶吼将他拽回现实。
    陈渊猛然抬头,只见那灰珠已被司白一掌擒住,八名护卫正以自身精血为引,在灰珠表面绘制镇压符箓。可就在此时,灰珠内部的人脸齐齐转为惊恐,那苍白手掌竟从陈渊胸口抽出,五指摊开,掌心赫然托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金黄色面疙瘩——还冒着腾腾热气。
    “饿鬼道本源,从来不在珠中。”陈渊盯着那枚面疙瘩,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它一直在我身上……从我吃下第一碗长安面开始。”
    司白脸色剧变,抬手欲毁面疙瘩,可指尖离那金黄面疙瘩尚有三寸,整条手臂皮肤便迅速干瘪龟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他骇然收手,却见自己腕骨上已爬满细密裂纹,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微小人脸正张口啃噬骨质!
    “原来如此……”陈渊忽然笑了,笑得既悲且凉,“饿鬼道不需要容器,它需要的是‘饥饿’本身。而天下最饥饿的,从来不是饿鬼……是活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幽青寒芒重新凝聚,却不再指向敌人,而是轻轻点向自己左耳耳垂——那里,青铜耳钉烙下的焦黑伤口正在缓缓愈合,新生皮肉之下,隐约透出一点温润玉色。
    “诸位可知,为何密烂陀寺的《密藏界须弥拘束观》,要以‘拘束’为名?”陈渊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方才更令人心悸,“因为真正的饿鬼,从来不在地狱,而在人心。它不食血肉,只食执念;不饮怨气,只饮不甘。”
    他指尖寒芒倏然暴涨,刺入耳垂伤口!
    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道金线自伤口中疾射而出,如游龙般绕场一周,所过之处,所有激战中的武者动作 simultaneously 一滞——顾临川眼中闪过幼时被逐出宗门的屈辱,罗烈耳畔响起父亲临终前“罗家儿郎,宁折不弯”的训斥,就连司白身后那八名护卫,额心鳞片也纷纷爆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窝……
    “现在,”陈渊收回手指,耳垂伤口已化作一枚金箔状印记,缓缓渗入皮肉,“该轮到你们……饿了。”
    话音落,整座通天塔废墟陷入死寂。
    唯有那枚悬于半空的面疙瘩,依旧散发着暖融融的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