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吃相难看
    司白的尸体前,众人都在小声议论。
    陈渊和皇甫翊从后方走过来,好像刚找到这里一样。
    昙无竭回头看了陈渊一眼,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但随后却微微皱眉。
    他天生慧眼,能够看到许多不一样的...
    长生殿内,空气凝滞如铁。
    那口空棺静静躺在殿心,四壁阵纹幽光流转,映得棺木边缘泛出青灰冷色。陈渊一箭射出后未作丝毫停顿,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棺前,血海听潮横于臂弯,刀锋垂地,刃口一缕阴冥血煞缓缓盘旋,似在嗅探什么。
    他盯着棺内——无尘、无痕、无命石,连一丝腐气都未曾逸散。仿佛这具棺材从未封存过活物,又或者……里面的人,从未真正死去。
    “不对。”陈渊低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青铜。
    姜穆立于三丈之外,神王之力尚未平复,周身金芒犹自游走,闻言眉峰微蹙:“什么不对?”
    陈渊不答,只将左手按于棺沿,掌心微吐真气。刹那间,一股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波动自棺底浮起——不是灵气,不是魔气,更非佛光道蕴,而是一种……被强行剥离又悄然弥合的“界隙”。
    “有人从里界来过。”陈渊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清尘子、姬满,最后落在姜穆脸上,“不是闯入,是‘归返’。”
    清尘子面色骤变,手中拂尘骤然绷直:“归返?你是说……此地曾是某位仙宫老祖设下的‘界门锚点’?”
    “锚点”二字出口,姬满瞳孔一缩。
    天昭城双城典籍残卷中有载:有终仙宫鼎盛之时,并非仅靠命石续命,而是以“界门九枢”贯通九重小界,借外域生机反哺本界肉身。其中最隐秘者,名曰“归墟之门”,取意“死者可返,生者可溯”,乃是以命石为引,以阵为桥,将濒死之躯暂寄外域,待机缘成熟再召其归。
    但此术早已失传——因上一任修成者,正是万蛊殿殿主。而他归返之后,肉身畸变,神智尽丧,反噬宗门,最终被七殿联手镇压于通天塔第七层“蚀骨窟”。
    “若真是归墟之门……”姬满喉结滚动,剑尖微微下压,“那空棺之中,本该躺着一位‘半归之人’。”
    话音未落,那空棺深处,忽有一声轻响。
    嗒。
    如指尖叩击玉璧。
    众人齐齐色变,齐步后撤。唯有姜穆纹丝不动,金瞳绽芒,神王血脉轰然激荡,额心一点赤金印记隐隐浮现,竟似与那棺中气息遥相呼应!
    “你认得它?”陈渊侧目。
    姜穆未应,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整座长生殿穹顶裂开一道细缝,一束惨白月华破空而降,不偏不倚,正照在那空棺之上。
    月华入棺,棺内竟无影。
    只有一片空明。
    可就在那空明深处,一点猩红,缓缓睁开。
    不是眼,是烙印。
    一枚倒悬的、滴血的凤凰纹。
    “凤舞九天图录……终章烙印。”姬满失声,手中长剑嗡鸣不止,竟自行颤动,剑脊上浮现出与棺中一模一样的凤凰血纹,“我姬氏祖训所载——凡见此纹者,非敌即祭。”
    陈渊猛然回首,望向姬满:“你姬氏先祖,当年是否也葬在此处?”
    姬满嘴唇发白,未答,却见他左袖骤然炸裂,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金色凤纹正随血脉搏动明灭,与棺中血纹同频共振!
    “原来如此。”陈渊冷笑,“你们姬氏所谓‘火凤神图’,根本就是有终仙宫遗脉所留,而你们代代守着这长生殿,不是为了护住什么传承,而是……镇着这口棺。”
    姜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碾山岩:“姬满,你手臂上的纹,是三百年前你高祖临死前亲手刻下的‘封脉印’。他没告诉过你吗?那一年,他打开过这口棺,放出了一个人。”
    姬满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脚跟撞上一具碎裂棺木,木屑簌簌落下。
    “谁?!”他嘶声问。
    姜穆抬眸,金瞳映着月华,一字一顿:“你父亲。”
    死寂。
    连远处阵外传来的轰击声都仿佛被隔绝了。
    姬满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手中长剑“当啷”一声坠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跳动的凤纹,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断裂:“所以……我爹不是失踪,是被关进了这口棺?可他为何……为何要自己进去?”
    “因为他知道,若不入棺,便必死。”清尘子忽而插言,声音苍凉,“有终仙宫末期,九大长老以‘九枢逆命阵’抽取众生寿元供养己身,唯有一人反戈——便是你父亲。他毁去六枢,独留归墟之门,只为保全一线人族气运。可代价是,他必须以身为饵,永镇此门,防外域邪祟借门而入。”
    陈渊目光陡锐:“那他现在在哪?”
    清尘子闭目,须臾睁眼:“在门那边。”
    话音未落,那空棺之中,血纹骤然暴涨!整口棺木瞬间化为齑粉,漫天灰雾中,一道瘦削身影缓缓升起——玄袍宽大,白发如雪,面容清癯,双目紧闭,胸口一道贯穿伤赫然在目,伤口边缘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金锁链,链端没入虚空,不知通往何处。
    正是姬满之父,姬承渊。
    他悬浮半空,衣袍无风自动,而那暗金锁链每颤一下,他眉心便裂开一道细纹,渗出一滴金血。金血落地,竟未消散,反而凝成小小莲台,台上浮现金色梵文——正是《少罗度母破障降业咒》的古篆变体!
    “他……在替我们挡劫。”陈渊喃喃。
    姜穆仰头,金瞳灼灼:“不。他在替整个江湖,挡‘界蚀’。”
    界蚀——外域混沌之力对本界法则的啃噬。若无姬承渊以身为桩钉死归墟之门,此刻长生殿早已崩解,而门外那些正在破阵的无双城精锐,亦将尽数化为虚无。
    “可他快撑不住了。”清尘子颤声道,“锁链已断三根,金血凝莲只剩七朵……再断两根,界蚀便会溢出,首当其冲,便是你我。”
    姜穆沉默片刻,忽而抬手,指尖一点金芒疾射而出,没入姬承渊眉心。
    姬承渊眼皮微动,缓缓睁开。
    双目之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浩瀚星海,其间无数光点明灭——那是被他以命锁住的、正在溃散的九枢残阵。
    他目光扫过姬满,只停驻一瞬,便转向陈渊,嘴唇未动,一道神念却如惊雷贯入陈渊识海:
    【阴冥血煞,非死即生;你既握生死权柄,便该知——真正的长生,不在棺中,而在斩断轮回的刀上。】
    陈渊心头巨震,血海听潮嗡然长鸣,刀身之上,阴冥血煞竟自发逆流而上,化作一道赤黑螺旋,直冲他眉心!
    刹那间,他眼前幻象翻涌——
    不是前世今生,而是万千世界碎片:一座座长生殿拔地而起,一具具空棺静静陈列,一个个“姬承渊”悬于虚空,以身为桩,镇守界门……他们有的化作石像,有的融为山岳,有的干脆成了界壁本身。
    而所有画面尽头,皆是一柄刀。
    一柄无鞘、无锋、无名的刀。
    刀柄缠着褪色红绸,绸上血字斑驳:**“吾名陈渊,不求长生,但斩不公。”**
    幻象倏散。
    陈渊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起,手中血海听潮竟开始寸寸龟裂!刀身裂缝中,透出的不是寒光,而是……熔岩般的赤金烈焰!
    “这是……”清尘子骇然,“焚世刀意?!可此刀意早在三千年前便随‘焚世刀尊’一同寂灭,怎会重现于你?!”
    陈渊不语,只缓缓抬头,望向姜穆:“你说我拒绝的是大机缘。可若这机缘,是踩着他人尸骨登上的神坛——那我宁可一刀劈了它。”
    姜穆金瞳微缩,忽而大笑,声震殿宇:“好!好一个宁可劈了它!陈九天,你比本座想象的……还要像那个人。”
    “谁?”
    “你师父。”姜穆笑容敛去,声音如冰封古河,“三十年前,他也站在这里,指着这口空棺,对本座父亲说——‘你们无双城所谓神王血脉,不过是窃取界门之力豢养的伪神’。”
    陈渊如遭雷击,血海听潮“咔嚓”一声,彻底崩裂!
    刀身碎片尚未坠地,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在陈渊掌心急速旋转,赤金烈焰愈燃愈烈,竟将所有碎片熔铸为一柄新刀——刀身狭长,通体赤金,唯刀尖一点漆黑,似能吞噬光线。
    【焚世·劫烬】。
    刀成刹那,长生殿外,轰然巨响!
    阵法禁制终于被破开一道缝隙,数十道凌厉剑光裹挟狂风涌入,为首者银甲覆面,手持一柄龙纹长戟,戟尖直指陈渊后心!
    “奉姬家主令——诛杀叛徒陈渊,夺回焚世刀胚!”
    陈渊未回头,只将劫烬刀尖斜指地面,赤金火焰顺刀而下,在青砖上犁出一道燃烧的裂痕,裂痕尽头,正对那银甲武者咽喉。
    “姬家主?”他轻笑,笑声却冷得刺骨,“你家主,此刻正跪在棺前,磕头认父。”
    银甲武者身形一顿,面具后双眼骤然圆睁。
    而就这一瞬——
    姬满动了。
    他没有拾剑,而是双膝重重砸向地面,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声响,再抬头时,已是泪血纵横:“爹!孩儿不孝,今日方知您所负之重!”
    姬承渊静静看着他,忽然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招。
    那缠绕他胸口的暗金锁链,竟从中断开一根!
    断链化作流光,直射姬满眉心!
    姬满不闪不避,任由金链没入识海。霎时间,他周身气血如沸,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竟与姬承渊眉心血纹如出一辙!
    “九枢归一,凤舞终章。”姬承渊开口,声音如古钟长鸣,“满儿,接印。”
    话音落,姬满仰天长啸,啸声中,背后虚影暴涨——一尊千丈火凤虚影撕裂长空,凤喙衔日,凤爪踏云,双翼展开,竟将整座长生殿笼罩其中!
    火凤双目睁开,赫然映出姬承渊面容。
    而此刻,陈渊手中劫烬刀尖那点漆黑,正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深……仿佛要将整个长生殿,连同那口空棺、那具悬尸、那道界门,一并吸入其中。
    姜穆凝视那点漆黑,金瞳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忌惮。
    他知道,那不是刀尖。
    那是……另一扇门的瞳孔。
    门后,有个人,正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