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 第三百八十五章 明教传人斩圣子
    司白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身后传来的恐怖力量与惊天杀意让司白的心神都处于紧绷状态。
    司白其实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这一次他神光城的谋算竟然会变...
    那白影速度之快,竟似撕裂了空间本身,未见其形,先闻其声——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如金铁交击,直贯耳膜!姬满瞳孔骤然一缩,脊背寒毛尽竖,本能横剑格挡,火凤真罡在剑身嗡鸣暴涨,九道虚幻凤影盘旋而上,织成一面炽烈光盾。
    可那白影竟不减速,反在半途骤然散开,化作九道残影,每一道都携着不同角度的斩击轨迹,仿佛同时从九个方位劈落!姬满只来得及偏头,左肩衣甲已被一道残影撕开,血线迸现,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飞影?!”姬满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血,右手长剑斜撩,火凤真罡炸成赤浪轰向最近一道残影,却只劈中空气——那残影竟如水波般荡漾消散,而真正的杀机已自他后颈无声浮现!
    千钧一发之际,姬满眉心金印骤然亮起,一道古拙符文自额间浮出,瞬间凝成一枚寸许金环,堪堪套住那抹白刃!铛——金铁交鸣震得姬满耳膜欲裂,金环剧烈震颤,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他借力暴退三步,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身后长生殿朱红大门轰然震颤,门楣上悬着的青铜古钟嗡嗡共鸣,余音未绝,第二道白影已贴着他鼻尖掠过,削断三缕发丝!
    “无双城‘九曜飞影’……竟是失传百年的《太虚九劫剑》!”清尘子瞳孔一缩,道袍袖口无风自动,指尖道蕴悄然流转,身形微不可察地向前半寸——只要飞影再进半步,他袖中暗藏的三枚太乙青蚨钱便将破空而出,引动北斗七星残阵,强行截断此人身法节点!
    可飞影并未再攻。他停在姬满三尺之外,白袍猎猎,面容模糊如蒙轻烟,唯有一双眸子冷冽如万载玄冰,倒映着姬满苍白扭曲的脸。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焰苗无声燃起,焰心一点金芒流转,赫然是被强行拘禁的姬满一缕本命精血!
    “姬氏血脉,不过尔尔。”飞影声音沙哑,字字如冰锥凿入人心,“神王传人姜穆赐你跪伏之阶,你偏要以头抢地。今日断你一臂,权当教你认得——何为天上之阶,何为泥中之尘。”
    话音未落,那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姬满整条右臂瞬间冻结,青灰霜纹自指尖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筋络脆响,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闷哼一声,左手猛然拍向自己右肩,欲以焚天火劲震碎寒毒,可掌心刚触臂甲,飞影另一只手已如鬼魅探出,食中二指并拢如剑,点向他腕脉内侧一道隐秘死穴——正是姬氏祖传《九凤涅槃经》第七重火窍所在!
    姬满浑身剧震!那火窍被外力强行激发,体内奔涌的九凤真罡竟如沸水倾泻,不受控制地冲向右臂!寒毒与火劲在经脉中悍然对撞,轰隆一声闷响,他整条右臂衣袖尽数爆碎,露出的手臂皮肤寸寸皲裂,血珠混着霜晶簌簌滴落!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道沉浑如雷的低喝陡然炸响:“住手!”
    不是陈渊,不是清尘子,而是自长生殿深处传来!那声音仿佛自万古之前苏醒,带着青铜锈蚀的苍凉与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整座大殿梁柱嗡嗡震颤,连飞影指尖跳动的幽蓝火焰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殿内深处——那里本该是命石被夺后空荡的祭坛,此刻却悬浮着一块半人高的黑曜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映出众人惊愕面容。而石碑正中,赫然浮现出一行血色古篆,字字如刀刻斧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长生非求,命石即劫。妄取者,叩首三千,方得入门。】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飞影缓缓收回手指,幽蓝火焰倏然熄灭,他微微侧首,望向姜穆:“主上,碑文有异。”
    姜穆负手而立,眉心金印幽光流转,目光却牢牢锁住那块黑曜石碑,嘴角竟勾起一丝兴味盎然的弧度:“哦?叩首三千?倒像是……当年那位老疯子留下的把戏。”他缓步上前,靴底踏在青砖上竟无半点声息,周身山岳般的气息却愈发凝实,仿佛整座长生殿都在他脚下微微下沉,“既设此关,必有其理。诸位——”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姬满、握紧拂尘的清尘子、眼底血丝密布的钟离,最后落在陈渊脸上,“可愿随我,共叩此门?”
    陈渊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姬满身侧,抬手按在他剧烈颤抖的右肩上。一股温厚绵长的混沌玄黄气悄然渡入,如春水浸润干涸河床,姬满手臂上蔓延的霜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退去,皲裂的皮肤下,新生的血肉正微微搏动。
    姬满猛地抬头,眼中戾气未消,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疑。
    陈渊却只看着那块血字石碑,忽然开口:“碑文说‘叩首三千’,可没说……必须是活人叩首。”
    此言一出,姜穆眼中金芒骤盛!清尘子拂尘微顿,钟离的喘息却猛地一窒——他们皆是当世顶尖天骄,瞬息之间便已洞悉其中玄机!
    长生殿内,那些被姬满强行轰开的四具棺椁,其中三具干尸早已朽烂,唯独最中央那具额头生角的神纹道袍干尸,胸口命石虽被夺,尸身却依旧保存完好,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晦涩的生机波动!方才姜穆夺石时,这干尸指尖曾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傀儡术?还是……尸解仙遗留的‘守陵俑’?”清尘子低声道,拂尘银丝无风自动,悄然缠向最近一具空棺椁边缘。
    “不。”陈渊摇头,目光如电,穿透幽暗殿宇,直刺那干尸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淡金光晕,“是‘命石同源’。它吸走了命石一半生机,此刻已成活物。”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中央干尸胸口处,被姜穆夺走命石留下的碗口大空洞内,竟有无数细如蛛丝的金色脉络骤然亮起,如活物般疯狂蠕动、延展!那些脉络瞬间爬满干尸全身,最终汇聚于它枯槁的十指指尖——噗!十根指尖齐齐迸裂,喷出十道细若游丝的金线,闪电般射向殿内四壁!
    轰隆!四壁壁画应声剥落,露出其后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青铜齿轮!那些金线精准刺入齿轮轴心,下一刻,整座长生殿地底传来沉闷如巨兽心跳的轰鸣,无数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咬合,摩擦出灼热火星!穹顶之上,原本黯淡的星图突然次第亮起,北斗七星位置竟浮现出七颗血色星辰,其光如针,直直刺向殿内众人眉心!
    “糟了!”钟离怒吼,玄黄真罡轰然爆发,双掌如托山岳,狠狠按向地面试图压制震动,“这是‘周天星斗镇魂大阵’的启动征兆!那干尸在借命石残余之力,催动长生殿本源阵枢!”
    姜穆却仰天长笑,声震穹顶:“好!果然不愧是万年前的疯子!这大阵若真启动,别说叩首三千,便是叩首三万,也休想撼动其分毫!”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劈向陈渊,“陈九天!你既识得命石同源,可知如何断其金线?”
    陈渊目光一凝,死死盯住干尸指尖——那里金线虽细,却隐隐透出与命石同源的玄奥韵律,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穹顶血星明灭!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红莲圣母真灵中那段破碎记忆:【……命石非石,乃‘薪火种’所凝,燃尽则寂,燃生则续……断其薪,火自熄……】
    “薪火种……”陈渊喃喃自语,忽然抬头,一字一顿,“断其薪火!”
    他不再看姜穆,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目标并非干尸,而是——殿角一尊半人高的青铜古鼎!鼎腹铭文斑驳,鼎内积灰寸许,唯有鼎心一点暗红,如凝固的血痂!
    “拦住他!”飞影白影一闪,九道残影再度交织成网!可这一次,陈渊竟不闪不避,任由一道残影斩向自己左肋!噗嗤!血光迸现,他左肋衣衫碎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整个人借着这一斩之力,速度反而暴涨三分,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插入古鼎鼎心那点暗红!
    “呃啊——!”陈渊仰天长啸,左肋伤口处,混沌玄黄气疯狂倒灌,竟裹挟着自身精血,顺着指尖涌入鼎心!那点暗红骤然沸腾,化作一团粘稠如墨的赤色火焰,顺着陈渊手臂疯狂上窜,瞬间缠绕其整条右臂!火焰之中,隐约浮现出一朵九瓣红莲虚影,莲心一点金芒,与干尸指尖金线同频搏动!
    “红莲业火?不对……是……薪火!”清尘子失声惊呼,拂尘银丝骤然绷直如剑,“他在以自身精血为引,点燃鼎中万年‘薪火种’残余!那古鼎……是长生殿薪火炉!”
    姜穆眼中金芒暴涨至极致,竟有实质般的金色光晕扩散开来:“原来如此!这鼎才是命石真正母体!干尸不过寄生虫,命石才是它孵化的卵!陈九天,你做得很好!”
    话音未落,陈渊已将整条燃烧着赤色火焰的手臂,悍然插向干尸眉心那点淡金光晕!
    “不——!!!”姬满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扑来,可右臂尚未痊愈,身形踉跄。
    就在陈渊手掌距干尸眉心不足三寸之时,异变再起!
    干尸那双紧闭万年的枯槁眼皮,竟缓缓掀开一条缝隙!缝隙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漩涡深处,一点猩红如血,正急速放大——
    那不是眼睛。
    那是……一只活生生的、刚刚睁开的……命石!
    整个长生殿,瞬间陷入绝对的死寂。连穹顶血星的光芒,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唯有陈渊臂上赤焰,与干尸眉心那点猩红,在无边黑暗中,无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