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 第三百八十四章 独眼神格面具的威能
    陈渊与司白一战打得极其惨烈,一旁的皇甫翊看得目瞪口呆。
    这般激烈的交锋,哪怕是换成元丹境的武道宗师来了恐怕都得死八回。
    这两位的实力,明显已经彻底超越了凝真境的极限。
    此时的司白双臂...
    血珠在半空炸开如朱砂泼墨,断颈处喷涌的黑气尚未散尽,那具无头尸身已轰然跪倒,膝盖砸在青金地砖上发出闷响,震得四周烛火齐齐摇曳。飞影的头颅骨碌碌滚至姜穆脚边,双目圆睁,瞳孔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至死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化影秘术,在《天子望气术》面前竟如白纸般纤毫毕现;更未料到,陈渊那一刀斩落时,刀锋上缠绕的并非寻常阴冥血煞,而是混着三缕猩红丝线的蚀骨怨毒之力,专破护体魔气、直侵神魂本源。
    姜穆垂眸看了眼脚下头颅,靴尖轻轻一挑,将那颗头颅踢向殿角铜鹤香炉。头颅撞上炉壁,“咚”一声闷响,炉中百年沉檀灰簌簌震落,裹着几星未熄的暗红余烬,簌簌落在飞影额头上,像一捧迟来的祭奠。
    “废物。”姜穆嗓音冷淡,连多余的情绪都吝于施舍。他转身时玄色大氅扫过空气,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灵压涟漪,殿内烛火再度齐齐一矮,仿佛连光都在臣服。
    姬满喉结滚动,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他亲眼见过飞影在凌云窟外以双刀劈开九重阴风瘴,也听闻此人曾在西漠流沙海独战三名元丹境沙盗而不退半步。可此刻这具残躯横陈眼前,脖颈断口平滑如镜,血肉边缘竟泛着一层细密冰晶——那是目连贯狱箭残留的死意冻彻肌理所致。飞影临死前燃烧气血催动的化影秘术,终究敌不过姜穆手中那柄雷光剑与弓弦间一瞬的因果锁定。
    “你……”姬满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早知他会败?”
    姜穆没答话,只抬手按在腰间古朴长弓之上。弓身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表面浮着细密鳞纹,隐约可见龙首吞口衔住弓弦——此乃无双城镇族之宝“烛龙弓”,传闻取上古烛龙逆鳞所铸,一弦崩山,二弦断江,三弦可令星辰失轨。他指尖拂过弓弦,一道细微裂痕悄然浮现,随即又弥合如初。这是方才目连贯狱箭透支弓身之力的征兆。
    陈渊却在此刻缓步上前,靴底踏过飞影溅落的血迹,发出轻微的“滋啦”声。他俯身拾起那对黑色晶石短刀,刀身魔气未散,却已黯淡无光。他拇指抹过刀脊,一道血线蜿蜒而下,渗入晶石缝隙:“天兵?不过是被炼成傀儡的凶器罢了。”话音未落,他掌心骤然腾起幽蓝火焰,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燃起一道阴冥真火。火焰舔舐刀身,晶石发出刺耳哀鸣,魔气如沸水般翻涌蒸腾,短短数息,两柄天兵便在众人注视下寸寸龟裂,最终化作一捧灰白齑粉,簌簌从指缝漏下。
    清尘子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火——黄庭观禁典《太虚炼形图》中记载的“焚兵劫火”,需以凝真境圆满修为为薪柴,燃烧三年寿元方能催动一次。陈渊不过二十出头,竟敢如此挥霍生机?
    “你疯了!”钟离失声低喝,“焚兵劫火反噬极烈,你不怕根基尽毁?”
    陈渊抬眼,目光扫过钟离,又掠过清尘子,最后停在姜穆脸上。他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快意,没有悲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明:“毁?”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核,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内里却有熔岩般赤金色光流缓缓旋转,“飞影压制境界三年,气血早已淤塞经脉,这枚伪丹便是他强行凝练的‘替命丹’。他不敢真正结丹,怕丹成之日反噬焚心,所以用这枚伪丹吊着一口气,好继续当你的狗。”
    姜穆眉头终于蹙起。
    陈渊掌心用力,赤红晶核应声而碎。碎屑之中,一道惨白魂影发出无声尖啸,瞬间被阴冥真火吞噬殆尽。那魂影眉目依稀是飞影模样,只是面容扭曲,双眼中填满怨毒与不甘。
    “他早该死了。”陈渊声音平静,“你给他功法,却不教他如何调和魔气与生机;你许他前程,却连他本名都要抹去。他不是死在我刀下,是死在你无双城那套‘血脉至上’的规矩里。”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说他是井底之蛙?可井底之蛙至少还知道仰头看天。他连抬头的资格都被你们削去了。”
    殿内死寂。
    崔玄业站在阵法边缘,手指无意识抠着青铜门环,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入无双城时,也曾因一句“外姓人不得修习《九曜星图》”而跪在藏经阁外雪地里整整三日。那时姜穆尚是少年,路过时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让执事赐下一卷残缺的《地煞锻体诀》——那功法修炼至极处,会令筋骨渐生铁锈色,百年后必成废人。可当年的崔玄业,却捧着那卷残诀,如获至宝。
    姜穆沉默良久,忽而低笑出声。笑声起初压抑,继而渐渐放肆,最后竟震得梁上悬着的十二盏青铜莲灯齐齐嗡鸣。他笑得前仰后合,玄色大氅猎猎鼓荡,周身灵压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逼得姬满踉跄后退三步,清尘子袖袍鼓胀如帆,钟离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好!好!好!”姜穆连道三声,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却比先前更亮,亮得近乎灼人,“陈九天,你比司白有趣多了!”
    他猛地抬手,烛龙弓弓弦嗡然震颤,一道银白电光自弓身游走而上,瞬间凝成一支丈许长的雷霆箭矢。箭尖直指陈渊眉心,电弧噼啪作响,竟在空气中撕开细小的空间裂隙。
    “这一箭,不为杀你。”姜穆声音低沉如雷,“是为你破障。”
    话音未落,箭矢已离弦!
    陈渊不闪不避,反而闭上双眼。就在雷霆箭矢即将触及眉心刹那,他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竖纹,内里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混沌漩涡。箭尖刺入漩涡,整支雷霆箭矢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失不见。旋即,陈渊眉心漩涡猛然扩张,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爆发,竟将姜穆周身逸散的灵压尽数牵引而来,尽数灌入那混沌之中!
    姜穆神色第一次变了。他左手迅速掐诀,右手闪电般按向自己左胸——那里衣襟之下,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金罗盘,盘面十二时辰格内,八枚星辰正疯狂旋转,其中一颗已黯淡近半。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之上,罗盘顿时爆发出刺目金光,硬生生截断了灵压外泄之势。
    “混沌窍?”姬满失声惊呼,脸色煞白,“传说中上古巫族才能开启的‘归墟之门’?”
    陈渊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已褪,唯余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他抬手抹去眉心血痕,指尖沾染的血珠竟在空中悬浮,缓缓分解为无数细微金点,如星屑般飘散。
    “不是混沌窍。”陈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是……命石共鸣。”
    他右手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灰白石头,表面布满天然纹路,形如蜷缩胎儿。正是方才姬满誓死守护的命石。
    姜穆瞳孔骤然收缩:“你何时……”
    “从你踏入长生殿第一步开始。”陈渊指尖轻点命石,石面纹路骤然亮起微光,“你身上那股源自无双城祖脉的气息,与命石同源。它在呼唤你,也在警告我——你若再进一步,它便会自毁。”
    殿外,顾临川等人终于轰开阵法一角,狂暴灵力如怒潮般涌入。但就在灵力冲入殿门的瞬间,命石突然剧烈震颤,灰白光芒暴涨,竟在半空投射出一幅巨大虚影:那是一座倒悬的青铜巨塔,塔身布满裂痕,塔尖刺入一片翻涌血海,而血海深处,一尊模糊的巨人骸骨正缓缓睁开双眼……
    所有人心头同时响起一声古老叹息,苍凉浩渺,仿佛跨越万古时光而来。
    “通天塔……不是登天之梯。”陈渊望着虚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镇压之棺。”
    姜穆死死盯着那具骸骨,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想起无双城最深处禁地里,那座从未有人敢靠近的青铜碑林。碑文皆为上古神文,唯有神王嫡系血脉能勉强辨识一二。其中最高那块主碑上,刻着八个大字——
    “人皇陨,神棺立,万世镇骸。”
    原来所谓通天塔,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人登临绝顶。
    而是为了……把某个不该醒来的存在,永远钉死在轮回之下。
    姬满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狂喜。他忽然明白了凌云窟中那位存在的真正意图——对方要的从来不是命石本身,而是命石与无双城血脉共鸣时,所引发的青铜塔虚影。那虚影出现的刹那,塔身裂痕中渗出的,正是凌云窟深处千年不散的“蚀骨阴风”。
    清尘子双手合十,梵音自动流转周身,抵御着虚影带来的精神冲击。他忽然想起黄庭观某卷残破道经上的批注:“昔者人皇崩,神魔共葬于北冥血海。无双城建基之地,实为神棺封印之眼。”
    钟离猛地拔剑,剑尖直指姜穆:“你无双城……世代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姜穆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烛龙弓弓弦再次绷紧,这一次,箭尖所指,却是半空中那具缓缓睁开双眼的巨人骸骨虚影。
    “既然棺盖已掀开一道缝隙……”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就由我亲手,将它彻底打开。”
    他松开了弓弦。
    这一次,没有雷霆,没有箭矢。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白光束,自烛龙弓射出,洞穿虚空,直直没入巨人骸骨右眼空洞之中。
    整个长生殿剧烈震颤,穹顶琉璃瓦簌簌剥落。命石在陈渊掌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灰烬,每一粒灰烬中,都映出一个微缩的青铜塔影。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识海深处,陈渊眉心那道竖纹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若隐若现的暗金印记——形如半枚残缺的青铜塔,塔尖滴落一滴殷红,正缓缓渗入他眉心皮肤之下。
    塔影深处,一声悠长龙吟,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