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史莱克战队的指导,仙琳儿和钱多多理应在赛前具有主动避嫌的意识,不与其他队伍接触,尤其是作为对手的明斗。
但仙琳儿实在太想念叶骨衣和霍雨浩了,在指导完队员后便迫不及待上门拜访。
她也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只是单纯与霍雨浩叙旧而已,始终没有谈及半分有关队伍战术的内容。
可在外人看来,谈话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已经无从考证,仙琳儿完全有可能被霍雨浩收买,把珍贵的战术安排和队员信息透露给明斗,从而直接导致史莱克的失败。
霍雨浩轻轻皱眉。
他微微抬眼,玄老就这样高高浮在空中,一脸怒相。
仙琳儿和钱多多两夫妻就这样并排与他直视,丝毫不接受玄老的指控。
言少哲眉宇紧锁,一脸幽怨之态,眼神间流露出失望。
这位光明凤凰成名以来一句一副意气风发的英姿,但近年来明显感到身上散发出一种浓浓的沉闷气息,涉及仙琳儿在场时尤为明显。
场外所有观众没有敢大声喧哗者,都在期待局势接下来的发展,明斗和史莱克之间的梁子越来越复杂了。
霍雨浩依旧站在地上,语气平静却清晰传至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玄老,我再重复一遍,琳儿院长和多多院长没有向明斗透露过任何有关比赛的信息。”
他就这样用仰视的目光看着上空的玄老,虽然地势更低,却仿佛更加让人想要敬畏。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明斗学院都不会,也不屑于用收买对手的方式来获得比赛的胜利。”
这句承诺不只是说给玄老和言少哲听的,更是说给所有旁观者听的。
他没有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没有发什么天打雷劈的毒誓,只是一句平静的陈述,语气中就带着神奇的魔力,让听者愿意去相信。
霍雨浩的心情很复杂,明斗战队刚拿下胜利的短暂欣慰立刻就被愤然取代。
仙琳儿和钱多多是毋庸置疑的好老师,为史莱克战队花了很多心思,绝不应该再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玄老继续咬牙:“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史莱克又怎么会输?琳儿,多多,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你们要当史莱克的千古罪人吗?”
他的话越来越重,看向两人的目光除了愤怒外还多了一丝深深的失望。
但眼含失望的不只是他,仙琳儿和钱多多同样感到如此。
作为玄老的后辈,玄老竟然还不相信他们的为人。
霍雨浩冷冷的声音回答了玄老的问题:“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实在不知道输掉一场比赛而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为什么就成了史莱克的千古罪人。上届比赛不是已经输过了吗?”
“如果真要有一个人出来承担责任,那这个人,只能是您啊,玄老。”
平静的语气拆穿了玄老内心的防线,他瞪大眼睛看向霍雨浩。
“您是海神阁阁主,又是这届史莱克战队的总领队,亲自抓手这届大赛的所有安排,难道要把输掉比赛的责任推给别人吗?”
霍雨浩语气不紧不慢,充满锋芒。
“霍雨浩,你胡说!”玄老极力否认。
霍雨浩目光如冰,他已经摸清楚了玄老的想法。
尽管十分难以理解,可玄老的言行却是逻辑十分自治的。那就是在他眼中,魂师大赛冠军与史莱克的荣耀真的至高无上,丢掉冠军真的是天大的罪过。上届大赛丢冠事出有因,那这一届不管什么原因都要拿回来。
玄老已经是顶尖强者了,论实力,全大陆没有几个人能威胁到他。可即便已经如此强大了,他依然不敢去面对失去冠军的结果。
而输掉比赛这样的巨大责任,连他这位海神阁阁主都不敢面对与承担,因此只能寻找各种理由,甚至是欺骗自己,把责任推到仙琳儿与钱多多身上。
一时间,霍雨浩觉得有些荒唐,却又觉得完全在情理之中。
玄老浑身震颤,铁青的面容上,苍髯不断抖动。霍雨浩这一声质问直直戳中他的内心。
霍雨浩不怕他暴走,因为在他看来,玄老其实一直保持着理智。
因为玄老还知道自己面对的是霍雨浩,会克制自己不动手发威。
霍雨浩的背后,站着的是明斗学院,日月帝国,还有那位北地斗罗。
换作其他队伍,只怕这位强者早就发疯暴走,给裁判强烈施压要求改判结果,或是要求重新比赛。
主办方和其他势力也不敢得罪强大的史莱克,多半会满足玄老的要求。
但现在在霍雨浩面前,史莱克不再霸道,身为主办方的斗灵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任由事态自己发展。
作为曾经的大陆第一势力,史莱克的衰落可见一斑,此刻连盟友都不敢站出来当和事老,说两句圆场的话。
霍雨浩继续开口:“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别再执迷不悟了,玄老。史莱克的荣耀,已经结束了。”
仙琳儿和钱多多不由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霍雨浩。
玄老闻言同样一凝,随即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睚眦欲裂。
这位海神阁阁主不再隐藏气势,所有威压全部朝下方的霍雨浩施去。
所有观众无不变色,尽管他们离得很远,也不是威压的主要目标,可也感到喘不上气。
而威压中心的霍雨浩却面不改色,只是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发出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
看似没有攻击性的精神波动向四周快速扩散,而空气中那道原本属于玄老的强悍威压在触及到精神波动时被瞬间碾过,消散在空中。顷刻间,赛场上空压抑的气氛荡然无存。
玄老的所有威压,就这样被霍雨浩轻描淡写化解。
“玄老,不要再做天下无敌的梦了,好吗?”冰冷同时带着怜悯的声音在玄老耳畔炸响,如一道寒雷般将他刚要沸腾的血液尽数冻结。
玄老呼吸一滞,眼中的疯狂之色已经被深深的绝望与悲怆所代替。他已经明白,他已经根本无法阻挡霍雨浩了,同样也无法阻挡史莱克的衰落。
史莱克传承万年之久的荣耀真的要结束了,就结束在他手上。
见到此情此景,不只是玄老,仙琳儿和钱多多同样心头一紧。
尽管两人比起玄老更能坦然接受失败,可亲眼见证自己视为家园的史莱克不可避免地走下坡路,伤感之情终归难以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