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诸天从神雕娶妻赤练仙子开始 > 405、来都来了!
    他们在阴间镇守无数年,见识不可谓不广,却从未见一个活人的元神能够出现在阴间深处。
    阳间,虽也有少数神通广大的修士。
    可他们的元神,能够穿越阴阳屏障,抵达忘川那一边,就已是邀天之幸了。
    ...
    京师镇魔司后院,暮色渐沉,晚风拂过檐角铜铃,发出清越微响。青崖负手而立,目光如静水映月,缓缓扫过场中数十道身影——有人盘膝吐纳,周身浮起淡金气雾;有人挥拳如雷,拳风所至,地面青砖寸寸龟裂;更有人双掌翻飞,结印如莲,指尖隐隐有符光游走,竟在半空凝出一道细小的龙形虚影,盘旋三匝后倏然散去。
    夏侯正义正赤着上身,汗珠顺着他虬结的肩背滑落,在夕阳下泛着青铜般的光泽。他并未歇息,而是闭目调息片刻,忽地双足一顿,腰胯一拧,整条右臂如弓弦崩张,轰然向前推出——这一掌再无先前奔突之烈,却似江河入海,绵长厚重,掌风未至,前方三丈外一株百年老槐的枝叶已齐齐向后伏倒,簌簌抖落满地枯叶。
    “好。”青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七层巅峰,只差一线,便可叩开第八层‘龙象共鸣’之门。”
    话音未落,院门处忽有脚步声急促而至。一名青龙卫疾步而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启禀司主!西南分司急报,三日前,云贵交界十万大山深处,夜现血月异象,持续整整一个时辰。翌日清晨,山中十七座苗寨尽数失联,寨中炊烟断绝,鸡犬无声,唯余百具干尸横陈于晒谷场上,肤如枯纸,血尽髓空,而尸身周围……寸草不生,土色焦黑如炭。”
    青崖眉峰微蹙,接过密信,指尖拂过火漆封印,那朱砂纹路竟微微一颤,似被无形之力灼烧。他并未拆封,只将信笺翻转,背面赫然印着一枚暗金印记——非镇魔司制式,而是一轮残月衔着半截断剑,剑尖滴落三颗血珠。
    “血月残剑令?”夏侯正义脱口而出,脸色骤变,“这……这不是二十年前销声匿迹的‘幽冥宗’信物么?”
    青崖不语,目光沉沉落在那印记之上。幽冥宗,并非正统道门,亦非佛门旁支,而是由一群被各大派驱逐、自绝于天道的叛逆修士所建。其宗主“血月老祖”曾以活人精血祭炼本命法器“蚀月剑”,一剑出,可吞月华,噬生机,所过之处,千里赤地,万灵凋零。二十年前,昆仑、龙虎山、少林三大宗联手围剿,血月老祖于苍梧之渊引动九幽煞气自爆,连同宗门根基一同湮灭,自此再无音讯。
    可如今,这印记重现,且与十七座苗寨的惨案并列,便绝非巧合。
    “传令。”青崖声音冷如铁石,“命云霄真人即刻率昆仑弟子赶赴云贵,沿途查探所有异常阴气汇聚之地;命琴心娘子亲赴江南,封锁太湖至鄱阳湖一线水脉,严防水族妖物借血月之力异变;另,命傅总镇即刻调集刑狱司近三年所有关于‘血祭’‘阴脉’‘枯骨阵’的卷宗,半个时辰内送至我案前。”
    “是!”青龙卫领命而去,身形如电,瞬间没入暮色。
    夏侯正义却未动,只是搓了搓粗粝的手掌,嗓音低沉:“司主……这幽冥宗若真死灰复燃,怕不是寻常鬼怪邪祟可比。他们不讲因果,不守天律,专修损人利己之术,杀人如割草,炼魂似烹茶……”
    “所以,才需以雷霆破阴晦。”青崖转身,缓步走向院中古井。井口青苔斑驳,水面却异常平静,倒映着渐次亮起的星子,仿佛一方墨玉雕琢的镜面。“你可知,为何我让诸位同袍立誓,第一条便是‘镇魔司不涉朝政,亦不受朝廷干涉’?”
    夏侯正义一怔,摇头。
    青崖俯身,指尖轻点井水,一圈涟漪荡开,水中星影随之碎裂又重聚。“因这世间最深的邪祟,未必生于荒坟野冢,亦未必藏于深山老林。”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它可能就坐在紫宸殿的龙椅上,也可能……端坐于太医院的药炉旁,更可能……就站在我们今日所饮的这口井水里。”
    夏侯正义浑身一凛,脊背发凉。
    青崖直起身,袖袍轻拂,井水复归平静。“幽冥宗当年覆灭,三大宗宣称‘血月老祖神魂俱灭’,可谁亲眼见其灰飞烟灭?谁验过其尸骨真伪?昆仑藏经阁《玄穹志异》残卷有载:‘蚀月剑成,则主魂可寄于九十九具血仆之躯,一仆死,魂移一仆,不死不灭,不堕不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刺向院中那株老槐:“若此言为真……二十年来,幽冥宗从未消失。他们只是蛰伏,像毒蛇盘踞于地底,静静等待血月重临,阴脉复苏,人心溃散之时。”
    恰在此时,一阵穿堂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青崖脚边。他垂眸,忽见其中一片叶脉之上,竟蜿蜒爬着一只米粒大小的赤红虫豸,通体晶莹,腹下生八足,足尖闪烁微不可察的暗金毫光——正是《玄穹志异》所绘“蚀月蛊”的幼虫形态!
    青崖瞳孔骤缩,右手闪电般探出,两指一捻,那虫豸尚未及弹跳,已被捏成齑粉。可就在虫尸碎裂的刹那,一股极淡极腥的甜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竹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司主?!”夏侯正义惊呼,本能后撤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青崖却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一点赤红粉末正缓缓渗入皮肤,竟如活物般试图钻入血脉。他神色不动,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掌心凌空一划——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剑气凭空而生,精准无比地刺入那点红粉之中。
    “嗤!”
    一声轻响,红粉剧烈沸腾,蒸腾起一缕黑烟,烟中隐约传来一声凄厉尖啸,旋即消散无踪。
    “果然……”青崖望着自己掌心,那被剑气灼烧之处,皮肤完好无损,却留下了一枚针尖大小的暗红印记,形如残月。“他们不止渗透进了西南苗疆,连京师镇魔司的后院……也早被种下了眼线。”
    夏侯正义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是哪个?”
    “不必猜。”青崖抬眸,目光扫过院中那些仍在修炼的青龙卫,“能避开燕赤霞的‘照妖镜心术’、云霄真人的‘雷息感应’、甚至凌烟的‘百灵听风’,将蚀月蛊悄无声息送入此处的……绝非一人之力。这是‘阴傀术’,需三人以上,以自身精血为引,隔空遥控蛊虫,且必有一人,身在京师,且……身居高位,手握权柄,能轻易调动镇魔司日常所需之物——譬如,今日分发给众人的‘养气丹’,其主药‘赤阳草’,采自西南,经由户部漕运司转运,再由镇魔司后勤署分发。”
    他缓步走向院角药庐,掀开一只青瓷药罐。罐中丹丸色泽纯正,药香清冽。青崖拈起一粒,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丹丸表面竟浮起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蛛网状血丝。
    “养气丹,本该助人固本培元,阳气充盈。可若其中混入蚀月蛊的卵粉……”他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泉,“服之七日,阳气反成引子,蛊卵吸食生气而孵化,七七四十九日,蛊成,宿主便成‘血仆’,神智蒙昧,唯余嗜血本能,且……其血,可为幽冥宗续命。”
    夏侯正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这些朝夕相处、汗水淋漓的同袍身影,此刻竟都蒙上了一层诡谲阴影。
    “那……现在怎么办?”他声音嘶哑。
    青崖将那粒丹丸放回罐中,盖上盖子,动作从容得近乎残酷。“等。”他目光投向天际,那里,一弯新月已悄然攀上黛色天幕,清辉洒落,温柔静谧,却偏偏照不进这古井深处,“等他们以为,我们毫无察觉,等他们以为,血仆即将成熟,等他们以为,幽冥宗的阴影,已重新笼罩大明……”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清隽,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令人骨髓冻结的漠然。
    “到那时,我便亲手,把这轮血月,钉死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
    话音落,院中忽起一阵异响。并非风声,亦非虫鸣,而是数十道细微的、如同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自四面八方井壁、屋檐、甚至脚下青砖缝隙中幽幽传来。那声音初时微弱,继而愈演愈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爪子,正疯狂刮擦着镇魔司的地基。
    夏侯正义霍然转身,双目圆睁,龙象真气轰然爆发,周身金光暴涨,如一轮小太阳炸开:“何方鼠辈,敢犯镇魔司!”
    可青崖却抬起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必。”青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期待,“听,这是……新生的血仆,在叩门。”
    他缓缓踱至院中石阶最高处,青衫衣袂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目光穿透重重屋宇,投向皇城方向那片被重重宫墙遮蔽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告诉傅总镇,”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夏侯正义耳中,也似穿透了整座镇魔司的每一寸砖石,“今夜子时,刑狱司地牢,所有关押的‘疑犯’,不论罪名轻重,全部提审。我要亲自……验一验,他们的心,还是不是热的。”
    石阶之下,那些正在修炼的青龙卫,无人抬头,无人停顿,依旧呼吸吐纳,挥拳如雨。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们每一次落拳,每一次踏步,脚下青砖的震颤频率,竟隐隐契合着一种古老而森然的节拍——那是《幽冥宗·血魄锻体诀》开篇的呼吸法。
    晚风卷起一片落叶,飘过青崖脚边,叶脉之上,一点暗红印记,在月光下,正悄然渗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粘稠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