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诸天从神雕娶妻赤练仙子开始 > 362、揭榜,邪祟
    似弹指一瞬,又似过了许久,一条陌生的街巷之中,秦渊睁开了双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湿之气。
    哪怕此刻正是青天白日,也感觉不到多少温暖。
    阳光洒落下来,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显得...
    “半炷香?!”
    殿内霎时死寂,连呼吸声都凝滞了。
    那不是半炷香——是半柱香燃尽的工夫,约莫三十六息,一盏茶未沏开,一声鼓未擂响,一个寻常人眨十七次眼的间隙。
    七十万金兵,在八千先锋营面前,崩得比雪岭遇骄阳还快。
    有人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有人手按剑柄,指节泛白,却不敢拔出半寸;更有老臣踉跄后退两步,撞翻身后紫檀木座,木屑纷飞,竟无人去扶。
    陈洛阳站在丹陛之下,背脊挺得笔直,可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仿佛有股滚烫的血正从脚底逆冲天灵。他没看那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报信内侍,只缓缓抬眸,望向龙椅之上——姚飘博已不坐在那儿了。
    皇帝跌坐在蟠龙金砖上,龙袍下摆被自己膝头蹭得褶皱纵横,双手死死抠着冰凉地面,指腹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三个字:“……八千……八千……”
    不是八万,不是十八万,是八千。
    而对面,是完颜合达——金国最后一位能统御全局的枢密使,是完颜陈和尚——以五百忠孝军横扫西夏铁鹞子、斩首三千而不退半步的猛将,是武仙——曾率十万义军转战河北,数度逼退蒙鞑偏师的宿将。
    三人联手,七十万甲士列阵于开封城外十里长岗,旌旗蔽日,箭镞如林,连护城河的水都被战马踩得浑浊翻涌。
    结果呢?
    半炷香。
    秦渊没亲至。
    郭靖没亲至。
    甚至……连万长安、陈洛阳这等教中骨干都未现身。
    只一个姚飘,带八千人,走方城夏道而来,衣甲未染尘,刀锋未卷刃,便踏碎了金国最后的脊梁。
    “姚飘……”陈洛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铜钟,“……是先生新收的记名弟子,去年冬才入大明学堂武科,授业师是郭靖,但常随先生习‘墨龙九式’第三式‘裂空’与第七式‘寂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一字一句道:“他今年二十有三,未娶妻,无子嗣,家中父母早亡,唯余一妹,在向城织坊做绣娘。”
    没人笑。
    没人觉得这是在炫耀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在说一个年轻人的履历,而是在宣告一种秩序的更迭:旧时代的将星、兵法、国运、正统,已全然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的标准:谁跟对了人,谁练成了那一式枪法,谁读懂了《武穆遗书》里被秦渊朱批注解过的三十七处兵机破绽,谁就能以八千破七十万。
    这不是战争。
    这是裁决。
    “传旨……”姚飘博忽然嘶声道,嗓音撕裂,带着浓重鼻音,“传……传朕旨意,即刻开宫门,奉太庙神主,携宗室百官,出城三十里,迎……迎秦先生入汴京!”
    满殿哗然。
    “陛下不可!”左丞相扑通跪倒,额头触地,“秦渊若入汴京,必挟天子以令诸侯,金国社稷,自此名存实亡啊!”
    “名存实亡?”姚飘博惨笑一声,猛地抓起案上玉镇纸,狠狠掷于阶下,“你睁开眼看看!洛阳破了!潼关丢了!郑州降了!巩县烧了!荥阳百姓已举着日月旗迎郭靖入城!你告诉朕,什么叫‘名存’?!什么叫‘实亡’?!”
    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忽又压低声音,近乎耳语:“……何况……朕昨夜收到密报,秦渊三日前在向城誓师时,并未打日月神教旗,也未悬大明宫号,而是命人抬出一口黑漆棺椁,置于校场中央。”
    群臣屏息。
    “棺盖未钉,内衬素绢,置一柄墨色长枪,枪尖朝北,枪尾垂帛,帛上以朱砂书八字——‘此棺为汝,勿待来取’。”
    死寂。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连殿外呼啸的北风都仿佛被冻住。
    有人膝盖一软,瘫坐于地;有人掩面,肩膀耸动;还有人盯着龙椅旁那柄象征皇权的赤金蟠龙剑,忽然想起——三年前,这把剑曾被秦渊随手折断过一次,只因当时金国使者在伏牛山口辱骂日月山庄弟子“不过江湖草寇”。
    那之后,金廷再未遣使入山。
    “传旨。”姚飘博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开城门,焚香,设九重仪仗,备十二旒冕服……朕,亲自迎他。”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鹰唳穿云而至。
    一只灰羽苍隼自西南天际俯冲而下,双爪紧攥一封火漆密函,径直掠过殿脊,停于丹墀正中一根蟠龙金柱之上。
    它抖了抖翅,爪尖松开。
    密函坠地,滚至姚飘博脚边。
    内侍战战兢兢拾起,双手捧呈。
    姚飘博拆封,只扫一眼,浑身一颤,信纸飘落。
    纸上无字。
    唯有一枚墨印。
    印文为篆:“墨龙镇世”。
    印泥未干,犹带三分温热。
    仿佛那人,就站在千里之外的汴京南门外,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座曾屹立一百二十年的帝都,如何在自己一道印信之下,自行瓦解。
    ——与此同时,开封城南三十里,朱仙镇。
    黄土官道上,八千先锋营列阵而驻。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没有旌旗招展。
    只有八千副玄甲,在斜阳下泛着冷铁幽光;只有八千双靴底,踏得黄尘不起;只有八千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北方——那里,是金国最后的都城,也是中原最后一座尚未悬挂日月旗的城池。
    姚飘立于阵前,身披银鳞软甲,腰悬雁翎刀,左手轻抚墨龙枪杆——那是秦渊亲手所赐,枪缨未染血,却似已吞尽万里寒光。
    他身后,并非寻常士卒。
    为首百人,皆着黑底金纹劲装,袖口绣“日月”二字暗纹,腰佩短戟,背负三棱透甲锥,步履沉稳如山岳移动,呼吸节奏完全一致——这是日月神教“玄冥卫”,由秦渊亲训三年,每人皆通《易筋经》残篇与《九阴真经》锻体篇,可徒手拗断精钢矛杆。
    再往后,是三千“雷火营”,人人背负青铜火铳,铳管乌亮,药室密封,弹丸以铅锡合金铸成,底部嵌火药捻,射程百步,三段轮击可覆压整条战线。此物出自向城火器坊,由黄药师亲督工,鲁妙子之徒监造,每尊火铳,皆刻“墨龙元年·伏牛造”。
    最后四千,则是“青鸾骑”,清一色河西骏马,鞍鞯俱备,马鬃编结红绳,蹄铁包铜,左鞍挂钩镰枪,右鞍悬狼牙棒,马腹侧绑皮囊,内盛炒面、盐粒、烈酒与止血金疮药——他们不单是骑兵,更是秦渊亲手调教出的“移动粮台、野战医所、斥候中枢”。
    整个先锋营,无一冗员,无一虚职,无一未经实战淬炼者。
    姚飘抬手,轻轻一挥。
    “玄冥卫,前队列阵。”
    “雷火营,左右散开,三段备击。”
    “青鸾骑,解鞍,饮马,喂豆。”
    命令简洁,不带半分拖沓。
    八千人应声而动,动作如一人所为。铁甲摩擦声、火铳机括咔哒声、战马喷鼻声,竟汇成奇异韵律,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远处,开封方向烟尘渐起。
    不是溃兵,不是援军。
    是车驾。
    一辆六马并驾的黄金轺车,车顶覆玄色云纹锦盖,车辕雕蟠螭,车轮包金边,左右各列三百持戟甲士,甲胄森然,戈矛如林。
    再往后,是九重华盖,十二旒冕服仪仗,太庙神主龛安于特制檀木舆中,由八名白发老宦官躬身抬行。
    最后,是浩浩荡荡的宗室、百官、宫人,步行随行,人人素服,手中高擎白幡,幡上无字,唯绘一轮金乌衔日——那是金国国徽,如今却成了送葬的旗帜。
    姚飘静静看着。
    直到那支队伍距前锋不足三百步,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八千人,齐齐止步。
    鸦雀无声。
    金国礼部尚书出列,手持诏书,声音发颤:“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伏牛山高士秦渊,德配天地,功盖古今,剪除蒙鞑,庇佑黎庶,定鼎中原,势在必然……朕愿逊位让贤,奉玺绶、献舆图、割河南、山东、陕西之地以为藩属……唯求存宗庙一脉,苟延国祚……”
    诏书念至此处,戛然而止。
    因为姚飘,拔出了刀。
    不是砍向对方。
    而是反手,将雁翎刀插入脚下黄土,直至没柄。
    刀身嗡鸣,黄尘微震。
    他仰起脸,望向那辆黄金轺车的方向,朗声道:“我家先生有言——”
    “金国不需藩属。”
    “只需归顺。”
    “不需逊位。”
    “只需覆灭。”
    “不需存宗庙。”
    “只需——”
    他顿了顿,左手缓缓举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刹那间,八千玄冥卫齐齐摘下背负短戟,戟尖朝上,斜指苍穹。
    三千雷火营同时掀开火铳药室盖,捻燃火绳,青烟袅袅升腾。
    四千青鸾骑齐刷刷解下马腹皮囊,倾出烈酒,浇于马蹄之前,酒液渗入黄土,蒸腾起淡淡白气。
    八千人,八千道目光,如实质般刺向开封方向。
    姚飘唇角微扬,吐出最后四字:
    “——犁庭扫穴。”
    话音落,天边忽有长吟破空。
    不是鹰唳,不是号角。
    是枪啸。
    一道墨色流光自西南天际疾驰而来,初如细线,继而化虹,瞬息跨越数十里,轰然坠入先锋营最前方那柄插地雁翎刀旁!
    轰——!
    地裂三尺,黄尘炸开如怒莲。
    墨龙枪立于焦土之中,枪尖微颤,嗡嗡作响,枪缨无风自动,猎猎如火。
    枪杆之上,一行朱砂小字浮现,字字如血:
    【墨龙既至,金祚已终】
    姚飘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捧起墨龙枪,起身,枪尖缓缓转向开封方向。
    身后八千人,齐刷刷单膝跪倒,甲胄铿然。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
    唯有八千颗头颅,低垂向地。
    那一刻,开封城头所有守军,无论将军还是士卒,全都看见了——
    三十里外,黄尘未落,墨枪已立。
    而就在同一时刻,汴京皇宫。
    姚飘博颓然坐回龙椅,手中那封无字密函滑落于地。
    他望着殿顶盘龙藻井,忽然笑了。
    笑声凄怆,却无悲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喃喃道,抬手,将头顶十二旒冕冠缓缓摘下,放在御案之上。
    旒珠碰撞,叮咚作响,如丧钟初鸣。
    他站起身,解开龙袍系带,褪下明黄袍服,露出内里素白中单。
    然后,他走向殿后偏阁,推开尘封已久的库房门。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玉玺,没有先帝遗诏。
    只有一具棺椁。
    黑漆,无饰,长约七尺,宽二尺三寸。
    棺盖半开,内衬素绢,平整如初。
    姚飘博伸手,轻轻拂过棺内绢面。
    指尖所触,微凉。
    他转身,对殿外侍立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道:“传旨——着尚衣局,制素白常服三十六套,赐予宗室、百官、宫人。着光禄寺,撤去一切荤腥祭品,改奉清水三碗、白米三斗、素烛三支。着太史局,明日卯时,于南薰门设坛,焚香告天——朕,将以金国末代天子之身,亲行禅位大典。”
    太监叩首,泪流满面。
    “陛下……真要……”
    “真要。”姚飘博平静道,“你以为,秦渊为何许我三日时间?”
    他望向窗外,暮色正浓,晚霞如血,泼洒在汴京巍峨城垣之上,像极了一幅未干的祭奠图卷。
    “他不是给我活命的机会。”
    “他是给我……体面赴死的时辰。”
    话音刚落,殿外忽有风起。
    卷起地上那封无字密函,直上云霄。
    函纸在夕阳下翻飞,猎猎作响,最终化作一点灰烬,坠入护城河浊浪之中,杳然不见。
    而此刻,凤翔府以西,六盘山深处。
    一处隐秘石窟之内。
    火把噼啪燃烧,映照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契丹文字、女真符号与蒙文咒语。
    中央石台上,盘坐着一名枯瘦老僧,袈裟残破,骨节凸出如竹节,双目紧闭,眉心一点朱砂,殷红如血。
    他身前,摆着一面铜镜,镜面蒙尘,却隐隐泛出幽光。
    镜中,没有映出老僧面容。
    只有一片血海。
    血海之上,浮沉着无数破碎王冠——金国的双龙衔珠冠、西夏的鎏金鹘顶冠、大理的翡翠云纹冠、吐蕃的珊瑚璎珞冠……最后,是一顶嵌十三宝的黄金汗冠,正缓缓沉入血底。
    老僧眼皮微动,喉结滚动,发出沙哑低语:
    “……墨龙已动,玄黄将满……诸天棋局,终入中盘……”
    他枯槁手指缓缓抬起,指向镜中那顶沉没的汗冠,指尖一滴黑血坠落,“嗒”地一声,溅入镜面。
    镜中血海骤然沸腾。
    所有王冠,尽数碎裂。
    唯有一轮墨色圆月,自血海深处升起,清辉遍洒,映得整座石窟,如同浸在浓稠的墨汁之中。
    老僧缓缓睁开眼。
    眼中无瞳仁,唯有一片混沌墨色,缓缓旋转。
    他伸出舌尖,舔去指尖残血,唇角,竟浮起一丝满足笑意。
    而在那墨色圆月升起的同一瞬——
    远在东海之滨,桃花岛上。
    黄药师正俯身于一方青石砚前,研磨松烟墨。
    墨锭碾过砚池,发出细微沙沙声。
    他忽然停手。
    抬头,望向西南方。
    海风拂动他鬓边白发,也拂动案头一张新绘舆图。
    图上,中原腹地已被朱砂圈出,圈内只书两字:
    【已定】
    黄药师凝视良久,忽而一笑,提笔蘸墨,在图右空白处,题下四句:
    “墨龙出鞘风云变,玄黄未满劫未休。
    伏牛一枪定南北,何须更问帝王州。”
    墨迹未干,一阵海风卷入书房,吹得纸页翻飞。
    最后一行字迹,被风抹去半边。
    只余下两个残字,力透纸背,如刀刻斧凿:
    【——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