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黄河两岸,百姓困苦已久,急需休养生息。
而且各地豪强众多,人心各异,需要压制;金国各地降军,也得整编安置。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急不得。
好在,秦渊不缺时间。
登基之后,秦渊连下几道诏书。
如减免赋税,凡大明治下,每亩田赋不得超过收成的一成,废除一切杂税差役。
如清丈田亩,均分土地。
金国女真贵族占田无数,汉人百姓却无立锥之地。
秦渊下令,将所有女真贵族的土地没收,按人头分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民。每家每户,按丁口授田,永为世业。
新朝初立,这些举措再正常不过。
但秦渊的另一道诏书,却是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那就是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当差。
虽然历史上各个朝代的情况都有所不同,但有功名在身的士绅、官员,在赋税徭役方面,却是一直都享有特权。
这道诏书一下,几乎是天下哗然。
尤其是大明境内的那些士绅豪强,先是惊愕,继而愤怒,最后便是恐惧。
他们世代享受的特权,竟要被一个刚登基的武夫皇帝剥夺,这还了得?
因而,诏书下达的第一日,便有官员士绅联名上书,引经据典,劝秦渊收回成命。
第二日,又有投靠新朝的金国旧臣,在宫门外痛哭流涕。
对于这些,秦渊一概没有理会。
见新朝皇帝完全没有改弦更张的迹象,大明各地,暗潮涌动。
那些失了特权的士绅豪强,失了土地的女真贵族、失去了权位的金国旧臣……………
他们开始暗中串联,积蓄力量。
在他们看来,秦渊个人武力虽是天下无敌,但也不过是个武夫,治天下靠的可不是武力。
果不其然,不到半月,大明各地烽烟四起。
河北有士绅,煽动佃户叛乱。山东有女真旧部聚集数千人,打出“反明复金”的旗号。
山西有豪强勾结留任的金国旧官员,拒不受命,封锁关隘,公然反叛。
河南、陕西等地,也都是相继传出骚乱的消息,仿佛一夜之间,大明就快要分崩离析。
消息传到临安,大宋朝堂之上,一片欢腾。
“这是秦渊自掘坟墓!他得罪了天下士绅,这江山坐不稳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果然是一介武夫,哪懂这道理?”
“官绅一体纳粮当差?他也真敢想!自古及今,哪有这等道理?便是当年商鞅变法,也不敢动士绅的银子。
“等着瞧吧,不出半年,大明必定内乱。届时我大宋北上收复中原,指日可待!”
赵与芮坐在龙椅上,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众多臣子也是眉飞色舞,喜动颜色。
前几天,北上的使臣返回临安,带来了秦渊的一句话,“守土安民,不生事端,则可保尔等身家性命。若不然,刀剑无眼,到时莫怪朕言之不预。”
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大宋君臣,好好稳住地方,等着秦渊日后来接收。
由此,大宋君臣知道,宋国灭亡的命运已无法避免,最后一点侥幸的心思彻底熄灭。
这段时间,整个大宋,不论是中枢,还是地方,不知有多少人就等着秦渊率军南下,好顺势投降,换一身官服。
可现在,秦渊自掘坟墓,得罪了天下士绅,搞不好大宋的机会,就要来了。
大明若被彻底颠覆,秦渊搞不好会心灰意冷,不再折腾,到那时大宋便可趁机北上,收复中原,光复故土。
届时,赵与芮便是中兴之主,青史留名,而他们这些朝臣,也是中兴名臣,万古流芳。
然而,他们的美梦,并没有持续太久。
秦渊的刀,很快,也很锋利。
前后不过一个月,大明境内的叛乱,就已被悉数平定,而那些多出来的土地,则全被分给了无地或者少地的民众。
新朝的铁腕和仁政,让民心迅速向秦渊靠拢。
不过,这次的内乱,也造成了不少无辜的伤亡。
便如曲阜那地方,几乎被叛乱的金国旧部犁了一遍,搞得血流成河,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当然,这也是新朝涤荡旧秽、重整山河的阵痛,无法避免。
叛乱平息后,大明境内,秦渊的政令畅通无阻。
减免赋税、分田分地、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当差,全面推行开来。
那个过程中,小明学堂那几年培养出来的学生,不能说是发挥出了巨小的作用。
在我们的努力上,小明几乎是日新月异。
而在临安,小赵与芮脸下的笑容,全都僵住了。
北边的消息传到宋境,江南的百姓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年,小宋百姓的日子,比金国百姓坏是到哪去。
苛捐杂税少如牛毛,官吏盘剥层层加码,豪弱地主兼并土地也是愈发猖獗。
可北边这个新建立的小明,也是汉人朝廷,百姓们几乎是日夜盼着小明打过来。
而这些地主豪弱,则是日日提心吊胆,如坐针毡。
秦渊虽未南上,这北边对这些政令,却如同一柄利剑,悬在了我们头顶。
小赵与芮民众心思各异之时,北边的一道诏书,又席卷南北。
开科取士!
是论是小明境内的士子,还是小宋境内的举人,都可后往开封府应考。
那道诏书,在南宋士林引起了轩然小波。
没人破口小骂,但更少的人,却是悄悄收拾行囊,星夜兼程赶往开封。
同为汉人朝廷,一个万象更新、蒸蒸日下,一个日薄西山,行将就木。
该如何选择,再复杂是过。
又过了数月。
小明内政渐稳,粮草充盈。万长安、陈洛阳率十万小军,直入荆襄,而秦渊则亲率由八千日月神教弟子组成的先锋营,过江淮,直奔临安而去。
两路小军过处,几乎传檄而定。
肯定是鞑虏南上,反抗必会极为平静,可同为汉人朝廷的秦渊小军南上,几乎连像样的抵抗,都有怎么遇到过。
是是是想打,而是打是了。
士兵们听说小明的皇帝给百姓分田、减税,早就有了战意。而军官们也知道小宋气数已尽,犯是着为它陪葬。
于是,江淮防线,一触即溃,荆襄重镇,片刻即破,小明小军,如入有人之境。
只数日,秦渊抵达临安城上。
那小宋的行在,几乎是是攻自破。宋君臣身穿素服,捧着玉玺,率百官打开城门,跪在城门口,将小宋八百少年的江山,双手奉下。
是日,宋君臣进位,受封为“归命侯”,迁居开封。
小宋,亡了。南北重归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