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沌神磨观想法，最初就是用来锤锻元神的。
依靠混沌神磨，碾碎人的意识灵魂，然后再度重塑。
在这般毁灭与新生之中，将元神锤锻凝练。
这对于常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痛楚。
也只...
金铃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一缕血珠悄然渗出，却比不上她此刻心底翻涌的屈辱与刺痛。九天珍宝楼——那不是普通商铺，而是九阙商楼千年底蕴凝结的命脉之地，内设九重禁制、三十六道虚空锁链、七十二枚太古神纹阵眼，连商楼长老团都需持紫金令、经三重心魔誓约方可踏足第三层。而如今，她竟要亲手为君逍遥等人开启此地？更荒谬的是，她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她抬眸，正撞上君逍遥垂落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讥诮，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漠然，仿佛他并非在逼迫一位商界新锐，而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这比怒斥更令人窒息——因为这意味着，在君逍遥眼中，她连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未曾真正拥有。
“君公子……”金铃儿喉间发紧，声音微哑，“九天珍宝楼，非商楼核心长老不可擅入。若贸然开启，需向总楼主呈报，且须得……”
话未说完，君逍遥袖口轻扬。
一道灰蒙蒙的光华自他指尖逸出，如雾似烟，却在半空倏然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古印。印面镌刻着九条盘绕升腾的混沌真龙，龙瞳处嵌着两粒细若米粒的星芒，一明一暗，似在呼吸。印底赫然烙着四个古篆——“诸天敕令”。
全场骤然死寂。
易玄极瞳孔骤缩，失声低呼：“荒古圣印？！”
紫宸踉跄后退半步，脚跟撞上一块浮空青岩，碎石簌簌滚落深渊：“不可能……此印早已随荒古圣庭覆灭而湮灭于岁月长河，连天庭典籍中都仅存残页记载！”
唯有叶宇浑身一震，造化天门器灵在他识海中发出近乎癫狂的尖啸：“是它！真的是它！圣印认主，君逍遥……他竟是荒古圣庭最后一位圣子血脉！不，不止血脉……他是被圣印选中的‘承道者’！”
金铃儿娇躯剧颤，指甲瞬间崩断两根，血珠滴落在金纹罗裙上，绽开两朵刺目的墨梅。她终于明白，为何君逍遥能随手镇压易玄极；为何他面对天庭候选神子，连眼神都吝于波动；为何九大天书之一的《宝书》可随意赠予苏锦鲤——因为对他而言，那些令诸天万界疯抢的至宝，不过是圣庭遗泽中最寻常的一粒沙砾。
荒古圣庭，那个统御三千大界、镇压万古纪元的至高存在，其底蕴之深，远超今人想象。所谓天庭，在圣庭鼎盛时期，不过是边陲一处巡守使府邸罢了。
“现在，”君逍遥声音依旧平淡，却如九幽寒铁叩击玉磬，“你还要向总楼主呈报么？”
金铃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她忽然想起族中那位已闭关三百年的老祖宗，曾于醉酒后喃喃自语：“若见青铜龙印，勿问来者名讳，即刻奉上九天珍宝楼最高权限——否则，九阙商楼万载基业，不过一指齑粉。”
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叠于胸前，指尖划过一道玄奥弧线，金纹罗裙无风自动，猎猎如旗。一缕缕金色符文自她眉心浮出，在身前交织成一座微缩的九层玲珑塔影。塔顶悬着一颗滴溜溜旋转的赤色晶石，正是九阙商楼最高等级信物——“九霄令心”。
“我以九霄令心起誓：今日所启九天珍宝楼，非为私利，乃奉……荒古圣谕。”金铃儿一字一顿，每吐出一个字，眉心便渗出一滴金血，三滴之后，她整张脸苍白如纸，气息萎靡近半。
轰隆——
虚空撕裂，一道横亘千丈的幽蓝裂缝凭空浮现。裂缝深处，九重琉璃宝光层层叠叠，每一重光幕之后，皆有山岳般巨大的奇珍虚影沉浮：第一重是悬浮于熔岩海上的万年火梧桐，枝头栖着三足金乌幼雏；第二重是倒悬于冰渊之上的九天息壤，其上生长着吞吐星辉的银月稻；第三重……竟是一整片缩小版的混沌雷池，池中沉睡着一条鳞片剥落、气息奄奄的太古雷蛟！
“嘶——！”围观修士齐齐倒抽冷气。单是这第三重宝光中显露的雷蛟，便让数位老牌涅槃境强者膝盖发软。那可是能引动天罚劫云的混沌异种，活体价值堪比一件准帝兵！
苏锦鲤已按捺不住，小手拽住君逍遥衣袖，眼眸亮得惊人：“君哥哥，快看快看！那雷蛟尾巴尖上，好像有颗雷髓晶核在发光！我记得《天材地宝录》第七卷写过，混沌雷蛟临死前会将毕生雷霆本源凝成‘九劫雷心’，服之可洗练肉身，直抵不灭金身第九重！”
君逍遥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雷池，投向第九重光幕深处。那里雾霭浓重，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巨殿轮廓，殿门紧闭，门环是两条绞缠的阴阳鱼。而在殿檐之下，静静悬挂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幽蓝，明明灭灭，竟与他指尖那枚荒古圣印的龙瞳星芒，隐隐共鸣。
“那是……圣庭遗器？”叶清浅素手轻掩檀口，清冷眸子里第一次泛起惊涛骇浪。
秦穹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不对……那灯焰在召唤圣印！”
唯有君逍遥神色未变。他抬步向前，白衣掠过虚空，未触任何光幕，九重宝光却如潮水般自动分开。当他的脚尖即将踏进第一重火梧桐领域时，异变陡生！
嗡——
整座幽蓝裂缝剧烈震荡，九重宝光齐齐黯淡！那盏青铜古灯猛地爆发出刺目青光，灯焰暴涨百倍，化作一条青鳞巨龙咆哮而出，龙首直扑君逍遥面门！龙口中喷吐的并非火焰，而是无数细如毫毛的紫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刻着“镇”“封”“锢”三字古篆，赫然是失传已久的荒古禁术——《三缄封天咒》！
“圣庭叛徒遗留的禁制？！”造化天门器灵在叶宇识海中狂吼，“君逍遥快退！此咒专克圣庭血脉，一旦沾身，圣印都会被暂时剥离！”
然而君逍遥既未退，亦未抬手。
他只是微微侧首，右耳后方一寸处，皮肤下忽有九点星芒次第亮起，连成北斗之形。那青鳞巨龙撞上星芒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所有紫色符文尽数消融，龙躯寸寸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乖乖钻回青铜古灯之内。
灯焰复归幽蓝，轻轻摇曳，仿佛在臣服。
全场落针可闻。
金铃儿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算计、权衡、乃至那一丝侥幸，都如同孩童用沙堆砌的堡垒，被君逍遥一个眼神就吹散得干干净净。
“走。”君逍遥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锦鲤立刻雀跃着挽住他手臂，叶清浅与秦穹对视一眼，默然跟上。叶宇迟疑片刻，终是迈步上前——他看见君逍遥踏入宝光时，袖口掠过之处，那些悬浮的万年火梧桐枝桠，竟无声无息地脱落了一截嫩芽，稳稳落入他袖中。
那嫩芽通体赤红，叶脉间流淌着岩浆般的金线，分明是传说中可炼制“焚天战甲”的核心材料——涅槃梧桐心！
叶宇心头巨震。君逍遥根本不是在寻宝，他是在……收割。
九天珍宝楼深处，时间流速迥异于外界。众人穿过九重光幕，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没有穹顶，只有无垠星空，亿万星辰如萤火虫般悬浮，每一颗星辰表面，都映照着一件奇珍异宝的投影。而真正的宝物，则静静躺在星辰之间的虚空甬道上，由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法则锁链缠绕固定。
“咦？”苏锦鲤忽然指着左前方一颗蓝色星辰，“那株紫魂天星草，怎么少了一片叶子？”
众人望去，果然见草叶边缘有细微的撕裂痕迹，断口处泛着莹润玉光——那是新鲜断裂的特征。
金铃儿面色煞白：“不……不可能！此草生于星核深处，需以真空之刃采摘，且摘取后三息内必凋零……”
话音未落，君逍遥左手随意一招。
远处一颗暗红色星辰上，一株正在缓慢舒展枝叶的赤焰金晶，顶端那簇燃烧的火焰“噗”地一声熄灭，整株金晶化作飞灰，唯余一枚鸽卵大小的赤色晶核，滴溜溜旋转着，主动飞入君逍遥掌心。
“他……他竟能隔空剥夺宝物本源？”紫宸嗓音干涩，仿佛砂纸磨过喉咙。
易玄极死死盯着君逍遥掌心那枚赤焰金晶核，忽然嘶声道：“不是剥夺……是……是‘授意’！他在以圣印号令这些天地灵粹自行献祭！”
此言一出，所有人遍体生寒。
荒古圣庭的恐怖，他们只在典籍中读到过只言片语。而今日才知，那并非神话，而是真实存在的法则——圣印所至，万灵俯首，诸宝自献！
“君公子……”金铃儿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金纹罗裙铺开如一朵凋零金莲，“九天珍宝楼所有权限，铃儿愿尽数奉上。只求……只求您答应一事。”
君逍遥脚步微顿，侧眸看来。
金铃儿仰起惨白的脸，眼中泪光盈盈，却倔强地没有落下：“请……允许铃儿，成为您的侍奉者。”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侍奉者，非奴婢，非婢女，而是荒古时代圣庭重臣的专属称谓！需立下血契，灵魂烙印圣庭徽记，终生追随，生死与共！九阙商楼大小姐，竟甘愿放弃万贯家财、无上权柄，只为做君逍遥身边一名侍奉者？
苏锦鲤眨了眨眼，小手悄悄扯了扯君逍遥袖子。
君逍遥却看向金铃儿，目光平静：“你可知，成为侍奉者，意味着什么？”
“铃儿知晓。”金铃儿挺直脊背，声音渐趋坚定，“意味着铃儿此生，再无九阙商楼，只有君公子一人之命是从；意味着铃儿所有资源、所有情报、所有……一切，都将为您所用；更意味着……”她顿了顿，眸光如淬火之刃，“若有一日，您与九阙商楼为敌，铃儿，会亲手斩断自己血脉根源。”
君逍遥沉默良久，终于抬手。
并非拒绝，也非应允。
他指尖一缕混沌气逸出，化作一枚小巧玲珑的金铃，悬于金铃儿眉心三寸。铃身无纹，唯有一线幽光游走，如活物般缠绕其上。
“此铃，名‘听风’。”君逍遥声音低沉，“它不缚你魂，不锁你魄。你若想走，随时可走。但……”他目光如电，“若你背叛，铃响即陨，连轮回机会都不会有。”
金铃儿怔怔望着那枚金铃，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算计与惶恐，只余下一种近乎虔诚的释然：“铃儿……谢君公子赐名。”
就在金铃儿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整片星空剧烈震颤！所有星辰投影疯狂闪烁，继而炸裂！一股苍凉、浩瀚、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恐怖意志，自九天珍宝楼最深处席卷而出！那青铜巨殿的殿门，竟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没有光，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黑暗之中，传来一声悠长、古老、仿佛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叹息：
“……圣子，您终于……回来了。”
君逍遥眸光骤然凝实，如两柄出鞘神剑，直刺殿门缝隙。他周身白衣无风自动，三千青丝尽皆化作雪白，又在一息之间恢复如初。唯有耳后那北斗七星印记，光芒炽烈如恒星爆发！
苏锦鲤下意识攥紧他手臂，叶清浅指尖悄然凝出一缕清冷剑气，秦穹长剑已半出鞘，叶宇识海中，造化天门器灵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啸：“小心！是圣庭遗灵！它认出了君逍遥的圣子本源！”
金铃儿却浑身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狂喜——她终于亲眼见证了，传说中那位执掌诸天秩序的荒古圣子，真正降临！
君逍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整片星空的震颤：
“开门。”
殿门缝隙，应声而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