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从进京告御状开始! > 第351章 :XX不是请客吃饭!
    因为传出这些流言蜚语,打压西门浪的名望是老朱的意思,西门浪呢,也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没有为此辩解哪怕一个字,就在家带孩子了。
    所以,一段时间以后,这些个越来越离谱的流言传的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西门浪站在和林皇宫的丹陛之上,脚下是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跪成三排的北元皇族。孛儿只斤·脱古思帖木儿披头散发,金冠歪斜,脖颈上还勒着一道紫红勒痕——那是被侍卫从龙床底下拖出来时,挣扎间被铜钩刮破的。他身后是他的两个儿子、三个弟弟、七位叔伯、十二位堂兄弟,连刚满三岁的幼子都被裹在锦缎襁褓里,由一名面如死灰的老内侍抱着,小脸涨得青紫,却不敢哭出一声。
    风卷着焦糊味掠过宫墙。昨夜一场大火烧塌了西华门角楼,起因是几个溃兵纵火劫库,却被巡逻的火枪队当场击毙。西门浪没让人扑灭,只命人隔开火场,任那黑烟一柱擎天,直冲云霄。他说:“让草原上的鹰看见——旧巢烧尽,新巢才好筑。”
    徐达就站在他左后半步处,手按刀柄,目光扫过阶下跪伏的人群,最后落在脱古思帖木儿微微颤抖的脊背上。他忽然低声道:“大子,玉玺呢?”
    西门浪没答,只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一名亲兵立刻捧出一只乌木匣,掀开盖子——匣中衬着明黄缎子,静静卧着一方羊脂白玉玺,螭钮盘绕,印面阴刻“皇帝之宝”四字,边角已有细微磕痕,像是被仓皇塞进皮囊时撞过几次。徐达只瞥了一眼,便垂下眼帘,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可西门浪知道他在想什么。
    史书上写,蓝玉破和林,搜出元廷玉玺九方,皆毁于烈火;朱元璋闻讯,当庭掷盏而叹:“胡元虽微,犹存正统,今玺既烬,天命始归我明。”——可如今这方“皇帝之宝”,完好无损,温润如初,连印泥都还带着前日刚用过的朱砂腥气。
    这不是礼器,是活物。它呼吸过黄金家族的汗帐,沾过怯薛军铁甲上的霜雪,也曾在纳哈出献俘时,被高高举过头顶,在十万双眼睛注视下,盖在降表右下角那一寸空白处。
    西门浪伸手,指尖未触玉玺,只悬停半寸,感受那玉石沁出的微凉。他忽然问:“老头,你说……这印,盖在谁的头上,才算真正‘正统’?”
    徐达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沉默片刻,竟反问:“那你昨夜,为何拦下李文忠派来的信使?”
    西门浪笑了。那笑不达眼底,像刀锋刮过冰面。“李文忠要我即刻押解脱古思帖木儿回京,沿途设‘献俘礼’,八百里加急报捷,让应天百姓沿街看‘胡虏伏诛’——对吧?”
    徐达点头。
    “可我问他一句:若押解途中,脱古思帖木儿暴病而亡,或坠马摔断脖子,或夜里自缢于囚车之中……李文忠,担不担这个‘失国之君死于大明监押’的罪名?”
    徐达瞳孔骤缩。
    西门浪却已转身,缓步走下丹陛,靴底碾过几片散落的琉璃瓦残片,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他不敢担。所以他改口,说‘容后再议’。老头,你猜他怕什么?”
    “怕……陛下疑他擅专?”徐达声音压得极低。
    “错。”西门浪站定,俯视着脱古思帖木儿低垂的额头,发丝间露出一道新鲜血痂,“他怕的是——若真把这人活着送回应天,朱元璋会不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给他松绑,赐座,赐酒,再问他一句:‘汝父在日,与朕亦有盟约。今尔既降,可愿为我明镇守漠北,世袭罔替?’”
    徐达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西门浪却已弯腰,从脱古思帖木儿腰间解下一枚青铜腰牌——正面铸着“怯薛第一千户”,背面刻着一行蒙文小字:“奉天讨逆,效忠黄金”。他掂了掂,递向徐达:“喏,这才是真东西。比玉玺硬,比诏书烫,比人命沉。”
    徐达接过,指尖触到青铜冰凉粗糙的纹路,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从一个战死的元军百夫长尸首上,扒下一块同样锈迹斑斑的腰牌。那时他还不叫徐达,只叫“小哑巴”,是濠州城外饿得啃树皮的流民。那块腰牌,他藏了整整十七年,直到洪武三年封魏国公,才熔了重铸成一枚小铜钱,挂在长孙摇篮上辟邪。
    “所以你不杀他?”徐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杀?”西门浪嗤笑一声,抬脚踢开脚边一截断矛,“杀他容易。可杀了他,谁来告诉牧民——为什么去年草场分水渠被马蹄踏平,今年春汛却没人修?谁来指认——那个把三千户牧民牛羊全征去供纳哈出军粮的千户,到底贪墨了几万石青稞?谁来签字画押——把黑水河以北三百里草场,划给东山口的汉人屯田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那些早已面无人色的北元官员:“他们跪在这里,不是因为怕死。是怕——跪完之后,还得回去当差。当西门浪治下的差。”
    话音未落,宫门外忽传来一阵骚动。
    一骑快马直冲入宫,马背上的传令兵滚鞍落地,单膝砸在青砖上,溅起碎石:“报!东山口急报!屯田军第三营,与察哈尔部牧民为争敖包水源械斗,死三人,伤十七,察哈尔千户阿鲁台率两百骑围住营房,扬言‘不交凶手,便焚仓抢粮’!”
    西门浪没动。
    徐达却倏然抬头,眼神锐如鹰隼:“阿鲁台?就是那个去年冬天,偷偷给纳哈出运过三千石干肉的?”
    “正是!”传令兵喘着粗气,“可……可他今早派人送来一只烤全羊,羊腹中插着三支箭,箭尾系着白布,上面用蒙汉双语写着——‘冤有头,债有主。纳哈出骗我等卖命,西门将军救我等活命。今羊腹三箭,代死三人。请将军断是非!’”
    殿内霎时寂静。
    连跪着的脱古思帖木儿都微微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西门浪终于动了。他慢慢踱到宫门边,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初春的风还带着雪碴子的味道,可山坳里已有嫩绿草芽顶开冻土,倔强地探出一点尖儿。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像鼓槌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命东山口屯田军指挥使,即刻带三名校尉、五名通译,携我亲笔手谕赴敖包。手谕只写四句——‘水是命脉,命是根脉。争水者罚,毁草者斩。杀人偿命,但须三族见证,三日公示,三堂会审。’”
    他稍作停顿,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再加一句——‘若阿鲁台敢带一人越界,本帅亲提三千火枪,踏平他祖坟上的敖包。’”
    传令兵领命而去。
    徐达却忽然问:“你真信他?阿鲁台。”
    西门浪转过身,迎着正午刺目的阳光眯起眼:“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敢拿烤全羊插三支箭来问罪,说明他心里已经认定,西门浪的规矩,比黄金家族的圣旨更管用。”
    他缓步走回丹陛,靴底踩过一片阴影,又踏入光里。
    “老头,你记不记得,咱们刚进和林那天,有个老牧民蹲在东市口,一边补破靴子,一边盯着咱们的火枪看?盯了足足半个时辰。我让通译去问,他怎么说?”
    徐达摇头。
    “他说:‘枪响得快,不如奶酒酿得香;炮打得远,不如羊毛剪得齐。可你们的枪,能打穿牛皮帐篷;你们的炮,能炸开百年冻土。那……能不能也打穿我们心里的冻土?’”
    西门浪弯腰,拾起地上一枚被踩扁的铜钱——那是脱古思帖木儿昨夜挣扎时,从袖口掉出的“至正通宝”。钱面模糊,字迹难辨,边缘却磨得锃亮,显是常年摩挲。
    “人心不是冻土。”他将铜钱抛起,又稳稳接住,金属撞击掌心的声音清脆如磬,“是草原。野火燎过,春雷一响,新草比旧草长得更疯。”
    就在此时,宫门外又奔来一人——却是先前押解脱古思帖木儿的亲兵队长,此刻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着,肩甲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他扑通跪倒,嘶声禀报:“将军!不好了!北门……北门出事了!”
    西门浪眉头一拧。
    “那帮降将……降将们……他们不是真降!”亲兵队长牙关打颤,血沫从嘴角涌出,“他们假意开城,实则在瓮城埋了火药!方才……方才北门守军点炮试射,震塌了东侧马道,火药受潮引燃……轰——!”
    徐达脸色剧变:“伤亡如何?”
    “守军……全没了!”亲兵队长仰起染血的脸,眼中是赤裸裸的恐惧,“可……可更糟的是——火药炸开的不是马道,是……是底下一座地窖!里面全是人!全是汉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手脚都戴着镣铐!他们……他们是从辽东一路押来的,说是‘匠户’,可……可有人认出来了,那是去年失踪的登州船厂的五十个木匠!还有……还有三十个苏州织工!全是被北元暗中掳走的!”
    西门浪猛地攥紧拳头,指缝间渗出血丝。
    整个皇宫仿佛陷入真空。风停了,鸟噤了,连跪着的皇族都屏住呼吸,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徐达却忽然笑了。那笑苍凉而痛快,像一把钝刀劈开三十年积雪。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纳哈出败得那么快,不是因为牧民倒戈。是因为他把最恨他的人,全锁在自己眼皮底下,还当成宝贝似的藏着……”
    西门浪没笑。他一步步走下丹陛,走到脱古思帖木儿面前,缓缓蹲下,与这位末代北元皇帝平视。两人距离不过半尺,彼此能看清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孛儿只斤·脱古思帖木儿。”西门浪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告诉我——辽东匠户,苏州织工,还有那些被你从甘肃、山西掳来的铁匠、陶工、造纸匠……总共多少人?”
    脱古思帖木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西门浪又问:“他们在和林,造过什么?”
    这一次,脱古思帖木儿喉结滚动,终于挤出几个字:“……阿……阿姆斯特朗炮……仿……仿制了……六门……”
    “炮管炸膛几次?”
    “三……三次……”
    “死多少匠人?”
    “……七十二个……”
    西门浪点点头,忽然伸手,轻轻拂去脱古思帖木儿鬓角一根草屑。
    “你记住。”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钉,凿进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从今天起,草原上再没有‘匠户’这个词。只有‘工匠’。汉人的工匠,蒙古人的工匠,回回人的工匠,女真人的工匠——所有人,名字刻在匠籍上,俸禄记在户部账里,子女可入太学,子孙可考科举。若有谁敢私掳匠人,不管他是王公还是将军,本帅便把他钉在这和林城楼上,晒成腊肉。”
    他站起身,环视全场,目光如电:“传令三军——即刻接管所有作坊、矿场、盐池、驿道。凡参与仿制火器的匠人,无论生死,一律追授‘忠义匠师’衔,抚恤加倍。活下来的,赏银百两,授田五十亩,全家免赋十年。”
    “另——命工部火器司即刻北上!带全套图纸、匠师、生铁、硫磺!三个月内,我要在和林建起大明第一个草原火器局!局长人选……”他顿了顿,看向徐达,“老头,你当年在应天督造过神机营,这差事,给你干不干?”
    徐达一怔,随即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干!怎么不干!老子这辈子,还没给胡人修过火炮呢!”
    西门浪也笑起来,可笑意未达眼底。他转身望向北方——那里,黑水河蜿蜒如带,尽头是莽莽苍苍的大兴安岭。山那边,还有多少被掳走的匠人?还有多少被强征的牧民?还有多少埋在冻土下的白骨,等着一具棺材、一炷香、一个名字?
    他忽然想起进京告御状那日,自己跪在午门前,怀里揣着半块发霉的窝头,和一张皱巴巴的状纸。状纸上写的不是冤情,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求陛下开恩,准民西门浪,替天下哑巴,说一句人话。”
    如今,他站在这里,脚下是北元皇宫,手里攥着玉玺,腰间悬着尚方剑。可那张状纸,还在他贴身的夹层里,纸角已被体温焐得发软。
    风又起了,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凉得清醒。
    西门浪解开衣襟,取出那张泛黄的状纸,慢慢展开。纸页上,当年用炭条写的字迹已晕开,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他忽然抽出腰间短匕,刃尖抵住纸面,手腕一翻——
    嗤啦。
    状纸从中裂开,整齐如刀裁。
    他松开手。
    两片纸随风飘起,一片飞向东,一片飞向西,最终被风揉碎,化作无数白蝶,扑向茫茫雪原。
    “告御状的日子,过去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现在……该轮到天下人,来告我的状了。”
    话音落时,北门方向,忽有一声嘹亮号角撕裂长空。
    不是敌军来袭。
    是和林城外,新设的匠籍登记处,第一个蒙古老铁匠,用颤抖的手,在朱砂印泥里按下了自己的拇指印。
    那抹鲜红,在初春惨淡的日光下,灼灼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