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从进京告御状开始! > 第348章 :低调的裂痕
    “没有了,有容、妙云,这回我真的是一首都没有了。”
    是的,并不是一滴都没有,而是一首都没有了。
    而这个首...
    当然是诗,也必然是诗!
    除了诗,根本不可能再有其他东西。
    ...
    北元王庭,和林。
    朔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毡帐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一记记迟钝的鼓点。帐内铜炉里炭火将熄,余烬泛着青白的光,映得爱猷识理达腊的脸色也青一阵白一阵。他枯坐于狼皮宝座之上,手指死死抠进扶手雕琢的狼首眼窝里,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痂——那是昨夜摔碎玉杯时划破的。
    “……三万?就三万明军?”
    他声音嘶哑,仿佛砂纸磨过生铁,目光扫过阶下跪伏的诸部首领,每一道视线都像刀子刮过皮肉:“纳哈出二十万铁骑,连明军影子都没摸着,就全折在金山?你们信?本汗不信!定是那西门浪使了妖法!定是火器!火器!对,就是火器!”
    “父汗息怒!”右丞相扩廓帖木儿之子脱因帖木儿膝行半步,额头抵地,“火器确有其事!斥候亲见,明军阵前排开铁炮,一声响,百步之内人马俱碎!纳哈出部前锋尚未接阵,便已被轰成齑粉!非我将士不勇,实乃……实乃天降神罚!”
    “神罚?”爱猷识理达腊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神罚怎不劈死西门浪?怎不劈死朱元璋?倒劈死了我北元的忠骨良将?!”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暴雨砸在冻土上。一名斥候撞开帐帘滚入,甲胄覆雪,头盔歪斜,脸上血与汗混作泥浆,扑通一声跪倒,嗓音撕裂:“报——!明军……明军已过克鲁伦河!前锋轻骑,距和林不足三百里!沿途……沿途大小部落,尽数归附!他们……他们分牛羊、散皮袄、发干酪!还说……还说‘小明兵只杀贵族,不杀牧民’!”
    “什么?!”
    帐内炸开一片惊呼。几个年迈的老王爷当场瘫软在地,喉头咯咯作响,竟似被无形之手扼住了气管。脱因帖木儿更是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爱猷识理达腊却忽然静了。
    他缓缓松开狼首扶手,用袖口仔细擦去指尖血痕,动作慢得令人心悸。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匍匐的人群,投向帐顶悬挂的黄金鹰首——那曾是成吉思汗直系血脉的图腾,如今鹰喙处一道裂纹,在昏光里蜿蜒如泪。
    “呵……”他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冰冷,像两片铁片在互相刮擦,“分牛羊?散皮袄?发干酪?好啊……好得很啊……”
    他猛地站起,袍袖一挥,案上青铜酒壶应声坠地,哐当巨响震得烛火狂跳:“他西门浪不是要当救世主?不是要做长生天派来的天兵?好!本汗成全他!传令——即刻召集各部精锐,撤出和林!弃城!焚粮!凿井!毁所有庙宇、碑碣、文书、典籍!把这座城,变成一座鬼城!一座……等着他西门浪亲手来埋葬自己的坟茔!”
    “父汗!不可!”脱因帖木儿仰起脸,涕泪横流,“和林乃太祖龙兴之地,若弃此城,北元……北元便再无立国之基啊!”
    “立国之基?”爱猷识理达腊俯视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弧度,“你睁眼看看!看看外面!那些牧民,他们还在为本汗守城吗?他们腰间的弯刀,可还朝着明军的方向?不!他们的刀尖,早就在肚子里转了十八个圈,只等西门浪一声令下,便要捅进你我的后心!这城,早已不是我们的城了!它是一块腐肉,一块招苍蝇的烂疮!不割掉,只会烂穿整个北元的骨头!”
    他转身,大步走向帐后屏风,一把掀开——后面赫然是一幅巨大羊皮地图,墨线勾勒出辽阔草原,而此刻,数十枚染血的狼牙箭头正钉在克鲁伦河以东、以南,密密麻麻,如毒蜂蛰伏。
    “西门浪,你想要和林?”他抽出一支箭,狠狠插在地图中央,箭尾犹自颤动,“本汗给你!但你要记住,你踏进的不是一座都城,是你自己亲手掘开的……万人坑!”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西门浪的先锋营正扎在一处背风的谷地。
    篝火噼啪,映着一张张年轻却已刻上风霜的脸。炊事兵抬着几口大铁锅穿梭,锅盖掀开,蒸腾热气裹着浓香扑面而来——竟是羊肉炖奶酪,乳脂丰腴,肉块酥烂,香气霸道得能勾走三里外野狼的魂。
    “浪哥,真就这么吃?”徐达蹲在火堆旁,手里捏着块烤得焦脆的羊排,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咂咂嘴,眼神却亮得惊人,“这可比咱们啃干饼子强十倍!这帮草原崽子,是真把咱们当菩萨供着了!”
    西门浪没吭声,只是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子噼啪乱溅。他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上面是牧民向导用炭条画的简略路线图:一条几乎笔直的灰线,从克鲁伦河拐弯处切入,绕过两片致命流沙,直插捕鱼儿海西侧——那正是通往和林腹地最隐蔽、最迅捷的咽喉。
    “不是吃。”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像淬了火的铁,“是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徐达,扫过围拢过来的李文忠、冯胜、还有几个军校新锐学员,最后落在火堆跳跃的光影里:“抢时间。抢人心。抢北元最后一口气。”
    他顿了顿,用树枝在浮尘上画了个圆,又狠狠划了一道叉:“和林,现在不是一座城。它是北元的心脏,可这心脏,已经停跳了。爱猷识理达腊知道守不住,所以他要烧了它,埋了它,让咱们进去找尸首。可尸首……哪有活人好用?”
    徐达眼睛一眯:“浪哥的意思是……”
    “围三阙一。”西门浪手腕一翻,树枝刺入地面,深深一划,“留北门。放他们走。走越快越好,走得越远越好。我要让他们把恐惧,像瘟疫一样,撒遍整个漠北!”
    “可……”一个军校学员忍不住插嘴,“万一他们真跑了呢?逃到金山、到岭北,甚至遁入西伯利亚的苦寒之地……岂非后患无穷?”
    西门浪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跑?他们往哪跑?纳哈出二十万骑兵没了,察罕帖木儿旧部溃散,高丽那边刚签了《江华条约》,断了北元粮道,连漠南的兀良哈三卫,前日都悄悄遣使,说愿为大明‘看门狗’……这天下,早没有北元的活路了。他们不是在跑,是在给咱们……送战功。”
    他站起身,拍掉袍角尘土,目光投向北方沉沉夜幕,声音斩钉截铁:“传令!明日卯时,全军拔营!不攻和林!直取捕鱼儿海!我要在那里,等爱猷识理达腊的残兵败将,像饿狼一样扑过来!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北元的脊梁骨,不是断在和林的废墟里,而是断在捕鱼儿海的冰面上!”
    命令如雷霆滚过营地。三万大军悄然解甲,换上缴获的北元轻骑装束,马蹄裹布,衔枚疾进。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数万匹战马粗重的喘息声,汇成一股沉闷的洪流,碾过冻土,扑向北方那片亘古寂静的浩渺水域。
    捕鱼儿海,蒙古语意为“海一样的湖”。
    此刻,湖面千里冰封,平滑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穹顶。冰层之下,暗流汹涌,水草纠结,无数鱼群在幽暗中无声巡弋,仿佛预感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巨变即将降临。
    西门浪立于冰岸最高处,身后是沉默如铁的三万将士。他解下腰间佩刀,刀鞘在冰面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震得冰面细纹如蛛网般蔓延开去。
    “看到了吗?”他扬起下巴,指向冰原尽头那一抹极淡的、几乎融入天际线的黑影,“那就是爱猷识理达腊的帅旗。他以为自己是诱饵,想钓咱们这条大鱼。可他错了。”
    西门浪缓缓抽出佩刀,寒光映着冰面,竟似将整片苍穹都劈开了一道缝隙。
    “他不是饵。他是祭品。”
    “今天,就用这捕鱼儿海的冰,这北元最后的王旗,祭我大明——永镇北疆,万世不朽!”
    话音落处,北风骤然狂啸,卷起千堆雪浪,狠狠撞向冰面。咔嚓——!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并非来自天际,而是自冰层深处迸发!一道狰狞裂痕,自西门浪脚下闪电般炸开,横贯冰原,直劈向远方那抹黑色旗影!冰屑如银箭激射,冰面下,无数沉寂万年的气泡轰然升腾,炸裂,发出沉闷如战鼓的轰鸣。
    三万明军齐齐单膝跪地,刀锋拄地,发出震彻云霄的齐吼:
    “喏——!!!”
    吼声未绝,远处那抹黑影,竟真的开始摇晃、倾斜,最终,在万众瞩目之下,轰然倾倒,化作冰原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墨点。
    而就在同一时刻,距离捕鱼儿海三百里外的和林,最后一支北元禁卫军刚刚燃起撤离的烽燧。冲天烈焰映红半边天幕,将整座千年都城笼罩在橘红色的死亡光晕里。宫殿坍塌,佛塔倾颓,典籍化为飞灰,唯有那座巨大的黄金鹰首,在烈火中熔成一滩赤红的、扭曲的、流淌着的液态太阳。
    西门浪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手中长刀,深深插入身前冻土,刀柄在风中微微震颤,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
    冰原尽头,风雪渐起,遮蔽了视线。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场足以改写漠北百年格局的风暴,才刚刚……掀开它最凛冽的一页。
    风雪愈紧,呜咽如泣。冰面之下,无数鱼群骤然加速,搅动起一片混沌的暗流,仿佛整个捕鱼儿海,都在屏息,等待着那场注定要淹没一切的、来自南方的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