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从进京告御状开始! > 第345章 :我是岳飞,风波亭呢,风波亭在哪?
    这正是让老朱无比纠结的地方。
    你说西门浪有二心吧,人家一点也不在草原耽搁,快马加鞭,连夜返回,无异于是把命都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可要说他没有二心,他又有着随时和朝廷作对的实力!
    ...
    北风卷着细雪,抽在铁甲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三万新军列阵于开平卫外十里坡,旌旗未展,鼓角不鸣,唯见黑压压一片人影静立如松,连马匹都裹了厚毡、衔了软木,连一声嘶鸣都不肯漏出。这不是寻常出征,这是西门浪亲自操刀、老朱钦点、太子监造、徐达毛骧双将护翼的“春雷”北伐——名字是他起的,说是要让辽东二十万北元残部,在开春第一声惊雷里,听见大明新火燎原的轰响。
    西门浪没骑马,他站在一辆特制的四轮铁皮车顶上,披着玄色鹤氅,手扶一具黄铜望远镜,目光扫过前阵那一百零八门阿姆斯特朗炮。炮身乌沉,炮架加装了减震弹簧与可调倾角基座,炮轮包铜镶铁,每门炮后都蹲着十二名炮手,背负皮囊、手执油刷、肩扛推杆,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的四肢。再往后,是三千火铳兵,分三列横阵,每列千人,腰挎短铳、肩扛长铳、背负药筒,铳管上还缠着浸蜡麻绳防潮——这法子是西门浪从闽南渔民晒网绳上琢磨出来的,徐达试过,雨天连续射击三百发不哑火。
    “报——!”一名传令兵飞驰而至,滚鞍下马,单膝砸进冻土,“锦州急报!兀良哈三卫昨夜突袭宁远卫粮仓,烧毁存粮七万石,劫走驮马两千余匹!”
    人群微动,却无人喧哗。徐达只是抬眼,扫了一眼西门浪的背影。毛骧则已摸向腰间绣春刀,指节泛白。
    西门浪放下望远镜,没回头,只问:“火药呢?”
    “全数转运至山海关,半粒未损。”
    “弹药呢?”
    “三万发实心弹、两万发开花弹、五千发霰弹,已按序列装箱,随炮队同发。”
    他这才缓缓转身,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铁锅:“兀良哈三卫……是替人试水的狗。”
    风忽然停了。雪片悬在半空,又簌簌落下。
    徐达一步上前:“小侯爷的意思是——北元主力未动,先放狗出来咬人,探我虚实?”
    “不。”西门浪摇头,“是逼我动。”
    他跳下车顶,靴底踩碎薄冰,走到第一门炮前,伸手抚过冰冷炮管,指尖沾了层霜:“他们知道我怕什么——怕误伤百姓,怕拖垮后勤,怕耽误春耕。所以,烧粮仓、劫驮马、断补给线,逼我分兵去救,逼我把火炮拆开运进山沟里打游击。一旦我那么做……”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冷意,“我就不是春雷,我是拔牙的耗子。”
    毛骧低声道:“那便不理?任他们烧?”
    “烧?”西门浪忽然笑了,笑得徐达眼皮一跳,“烧得好啊。烧得越狠,辽东百姓越恨他们。烧得越狠,咱们的火炮越有理由——往哪轰?往他们老巢轰!往他们王帐轰!往他们祭祖的斡耳朵轰!”
    他猛地转身,抽出腰间短铳,朝天“砰”地一枪!
    硝烟未散,一百零八门大炮齐齐转向东北——不是宁远,不是锦州,是直指千里之外的辽阳城!
    “传令!”西门浪声如金铁,“炮队即刻启程,绕道喜峰口,经滦河谷地,三日之内,必须把炮口对准辽阳北门瓮城!步卒火铳营,押运弹药,随行护卫,沿途不得接战,不得扰民,不得收缴民间铁器——但凡有人私藏火药、硝石、硫磺,不论官绅庶民,即刻锁拿,押赴京师刑部勘验!”
    徐达皱眉:“辽阳坚城,城墙高三丈六尺,夯土夹砖,单靠火炮……”
    “谁说要攻城?”西门浪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纸图——竟是辽阳城百年水文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暗渠、涵洞、地窖、枯井,甚至标注了“永乐二年暴雨冲垮东角楼地基”字样。“辽阳城底下,全是窟窿。元人当年修城,为省工料,用的是‘浮土填芯’法,表层夯三尺,底下灌沙泥。我让工部匠户去年冬就摸清了所有薄弱点。开花弹不打墙,打地——专挑承重墩、角楼基座、马面根部,轰它三轮,不用登城,城墙自己就往下塌!”
    毛骧倒吸一口冷气:“他怎么知道?”
    西门浪没答,只将舆图递给徐达:“徐帅,您打过辽阳。您说,若城墙塌了三处,守军是该抢修,还是该死守?抢修,就得调民夫、运灰浆、备木桩;死守,就得把预备队全压上缺口——可咱们的火铳兵,正埋伏在塌口百步外的柳条沟里。”
    徐达盯着图上红圈,久久不语。忽而抬手,重重拍在西门浪肩上:“好小子……你连元人的懒骨头,都算进去了。”
    “不。”西门浪摇头,目光掠过整支军队,“我算的不是元人,是人心。”
    他抬手一指远处炊烟:“看见那几缕烟没?那是宁远卫逃难来的百姓,在山坳里搭了草棚。他们今早饿晕了两个孩子,用冻硬的玉米棒子熬糊糊。可他们没往南跑,往北来了——因为听说,大明的新军,不抢粮,不抓丁,见老人给药,见孩子给糖。”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他们信的不是火炮,是信有人愿意为他们炸开一条活路。所以这一仗,不光是打元军,更是打给辽东百万汉人看的——告诉他们,大明的炮,能轰塌城墙,也能轰开地狱的门。”
    话音未落,忽有快马自南而来,马背上的驿卒甲胄染血,滚落在地时,手里还死攥着一封火漆封印的急报。毛骧劈手夺过,撕开封皮,只扫一眼,脸色骤变:“京师急报!马皇后胎动早产,已入产房!朱侧妃……朱侧妃昨夜腹痛不止,太医诊为双胎难产,恐有性命之忧!”
    风雪骤急。
    徐达立刻下令:“即刻拔营!轻骑三日回京!”
    西门浪却站着没动。
    他望着南方,喉结上下滚动,右手缓缓伸向腰间短铳,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击锤。半晌,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两部黄铜电话机——一部连着坤宁宫,一部连着侯府。电话线是特制的双股镀锡铜线,裹着浸蜡羊肠,一路埋进冻土,此刻正由二十名工部匠人背着绞盘,随军缓缓推进。
    “毛千户。”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命人把电话线接到前方斥候营。再拨通坤宁宫。”
    毛骧一愣:“这……离京师尚有八百余里,线路根本接不通!”
    “接。”西门浪只吐一字,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接不通,就用人接。一个时辰换一班,五百里内,每二十里设一驿站,用最快马、最强臂、最稳手,把听筒传过去。传到坤宁宫门口,再传进去——我要听见我娘的声音,听见我媳妇的喘气声。”
    徐达动容:“小侯爷,这是……”
    “这是军令。”西门浪截断他,翻身上马,马鞭一扬,指向东北,“春雷已聚,岂能因私废公?马皇后和朱侧妃若有事,我西门浪提头谢罪;若无事……”他勒住缰绳,回望全军,一字一句如凿石刻,“此战之后,我亲自跪着,把她们生的孩子,一个个抱回京师!”
    三万将士齐声应诺,声震雪野。
    就在此时,一骑自西疾驰而来,马上人浑身是血,却高举一面蓝底白鹰旗——是兀良哈本部信使!旗杆上竟钉着一颗新鲜人头,眉骨高耸,左耳缺一角,正是前日劫掠宁远的兀良哈千户!
    信使滚鞍下马,以额触地,嘶声吼道:“大汗有令!兀良哈三卫,即日起归顺大明!愿献牛羊十万头,战马三万匹,青壮五万人,乞小侯爷……赐一纸赦书!”
    全军哗然。
    徐达眯起眼:“诈降。”
    毛骧冷笑:“拖时间。”
    西门浪却翻身下马,走到那信使面前,蹲下身,亲手拔下旗杆上的人头,仔细端详片刻,忽然问:“你们大汗,左手小指是不是少一节?”
    信使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是……是!十年前,大汗与北元右丞相争虎符,被砍断一指!”
    西门浪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掷于雪地:“回去告诉你们大汗——赦书没有。但若三日内,兀良哈三卫全族迁至山海关外五十里,交出所有甲胄、弓矢、火药,本侯保你们活命,并许你们在滦河两岸开荒屯田,十年免赋。”
    信使愕然抬头。
    西门浪俯身,盯着他眼睛:“告诉你们大汗,他以为我在打辽阳?错了。我在等他——等他从辽阳出兵来救兀良哈。他若不来,兀良哈就是弃子;他若来……”他抬手一指身后炮阵,“这一百零八门炮,本来就没打算轰辽阳城。”
    雪落无声。
    信使捧着黄绫,踉跄上马,绝尘而去。
    徐达终于忍不住:“小侯爷,您真信兀良哈会反?”
    “不信。”西门浪掸去肩头积雪,走向自己的铁皮车,“但我信人性。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连狗都会咬主人——何况是饿疯了的草原人?”
    他登上车顶,望向铅灰色的天幕,风掀开他的鹤氅,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墨字——全是朱有容手抄的《胎产书》段落,还有徐妙云用炭笔画的小脚丫、小拳头,旁边注着“今日踢三下,力道颇足”。
    他久久凝视,忽然抬手,用匕首割下一缕头发,仔细缠在电话机铜线末端,打了个死结。
    “徐帅,毛千户。”他声音轻了下去,却比刚才更沉,“若我战死辽东……请将此物,送至坤宁宫。”
    毛骧刚要劝,西门浪已挥鞭。
    “全军——开拔!”
    铁流启动,碾过冻土,碾过积雪,碾过沉默的春天。
    而在千里之外的坤宁宫产房内,马皇后攥着朱有容的手,汗水浸透凤冠垂珠。太医跪满一地,药炉沸声如雷。忽然,产房角落那部黄铜电话机,发出极轻微的“咔哒”一声。
    守在旁边的俞伦毅猛地扑过去,颤抖着拿起听筒——
    里面没有声音。
    只有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清晰的叩击声,像手指敲在铜壳上,笃、笃、笃……
    仿佛有个人,正隔着八百里风雪,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叩响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