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与寰界帝君再次见面时，元宇时空那场局部冲突，还没有彻底平息。
不过传到塞恩面前的，只是一份经过整理的战况，以及部分运输调整。
永极之昼时空守住了主要驻地，后续贸易仍在进行，没有什么需要他立刻放下手中事情，亲自赶去处理的地方。
他看完之后，便让天网将相应内容转交给负责这些事务的机械文明高层。
约定见面的区域，仍旧远离齿轮时空核心疆域。
这里没有成群集结的作战军团，也没有上次交割时，用来封存夺灵骨皇的那些装置。
寰界帝君先到了一步。
塞恩抵达后，他的目光在机械之神身后停了停。
那对黑色薄翼已经收拢，只在轮廓边缘残留着少许深邃光辉。与先前通过光幕看到的模样相比，其力量明显稳定了许多。
“已经用过了？”寰界帝君问道。
“不错，效果还可以。”塞恩答道。
“你们对于不同力量的运用，的确很有意思。”
寰界帝君说着，将一份已经带来的东西放到面前。
不是另一件毁灭系至宝，而是塞恩此前要求补充的一组材料。它们在噬源环境中停留的时间不同，其中有些已经失去大半作用，另外一些仍然保持着较为完整的模样。
塞恩简单看过，交给身旁的机械单位收起。
他没有当场展开实验。
寰界帝君也没有急着询问，下一步还要支付多少资源，才能让这些东西继续发挥作用。
两人随后谈起的，反而是材料原先的用途。
“这一块，不适合直接用来承受打击。”寰界帝君指着其中一份说道。
“但当年使用它的那些生灵，会把它放在几种力量相互接触的地方。”
“他们没有你这样的力量，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不过有些东西，倒是真的留了下来。”
塞恩闻言，将那份还未封存的材料重新拿起。
他最初看到实物时，注意到的是其中能够保留的规则变化。至于原先的使用者如何得到它，又为何需要这种效果，寰界帝君此前给出的记录并不完整。
这一次，对方补充了更多亲眼见过的情况。
有些东西并非一开始就有如今的用途，只是被反复使用之后，渐渐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也有些材料，本身并不能增强多少力量，却可以长久帮助一片区域维持正常运转。
寰界帝君过去会随手留下一部分。
真正让他记住的，未必是那些东西有多珍贵，而是使用它们的生灵，曾经怎样生活。
塞恩听得颇为认真。
对于一名魔法师而言，这类见闻，同样具备不小的价值。
他又问了几个颇为细致的问题，其中两项，就连寰界帝君也无法立即答上来。
“当时只是觉得有些意思，没有留意那么多。”寰界帝君说道。
塞恩闻言，不由露出些许遗憾。
寰界帝君看了看他手边已经列出的内容，忽然笑道：“看来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东西，我得多看一会儿。”
“若是将它们全部吞掉，的确省事。”寰界帝君缓缓说道，“但后来再想找，就没有了。”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刻意避开自己所属的噬源时空。
极端的力量让他走到了今天，他当然不会否认其中的强大。
只是游历过那么多地方后，寰界帝君也不认为，所有与自己不同的东西，都应该变成同一种模样。
塞恩将材料放回，说道：“那就得看，留下它们，能给你带来什么。”
寰界帝君看向他。
塞恩并没有把话说得多么漂亮。
巫师文明与机械文明，同样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战争。被它们击败的势力，也不可能全都过得很好。
只不过一片世界除了眼下能够拿走的资源，还能在更长时间里继续产出。
生活在其中的族群，或许本身力量很弱，却也可能掌握某种适合自身环境的手段。
直接毁掉，当然可以拿到一部分现成的东西。
留下来，后面却可能得到更多。
“你是为他们考虑，还是为自己？”寰界帝君不由问道。
“当然是为自己。”塞恩笑道。
他回答得相当坦然，寰界帝君却也跟着笑了笑。
至少机械神皇没有在他面前摆出一副从未参与过侵略与征服的模样。
“不过，他们因此能够继续活下去，也不坏。”寰界帝君说道。
两人的想法，显然还存在着一些差别。
可这种差别，并没有让谈话就此停下。
塞恩又问起其中几份材料所处的环境，寰界帝君则挑选能够说明的部分，讲述自己当时遇到的情况。
涉及某些不愿透露的内容时，他会直接停下，不用含混的解释敷衍。
塞恩对此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话题转回已经交到自己手中的东西。
这次交流，比原先预计的更久。
到后来，寰界帝君甚至取出一份不在约定之中的记录，指出其中自己也没有完全弄清的一处变化。
“这个你可以看看。”他说道。
塞恩接过之后，没有立即保证能够得到什么结果，只是留下了与之相关的几个问题。
“后续若还有同类情况，一并送来。”
寰界帝君缓缓点头。
……
与塞恩分别后不久，寰界帝君收到了来自乌木的联系。
对方最初提及的，仍是双方接下来准备交换的一批资源。
噬源时空增加了某些外来材料的需求，黑暗之剑组织也有能够提供的东西。只要价码合适，这些交易当然还会继续。
但在相应内容谈过之后，乌木又提到了机械神皇。
“你与他的接触，看起来挺频繁呐。”乌木说道。
寰界帝君没有否认。
“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帮忙。”
乌木对此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你后续过去时，不妨多留意一些。”
寰界帝君看向传讯中的那道身影。
“留意什么？”
“机械文明近期的军团调度，以及毁灭神国在元宇时空的部分部署。”乌木说道。
“有些事情，我们不方便接触，你现在看来却挺容易。”
他并没有要求寰界帝君立刻探查找出什么核心信息。
但哪怕只是知道机械文明将更多力量放在哪里，又有哪些高层强者近期经常往返，都可能对后续判断有所帮助。
尤其是元宇时空的冲突，并没有因为那些遥远次元维度之间的交易，便自行停息。
在乌木眼中，与机械神皇交换资源，和为将来的战争提前作准备，并不矛盾。
寰界帝君却没有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
“这些事，你可以自己派人去看。”他说道。
乌木的目光微微一凝。
“只是让你顺便留意，并非要求你立刻这么做。”
“我没兴趣。”寰界帝君的回答依旧平静。
他想要从塞恩那里得到的，并非哪一支军团暂时离开驻地，又或者下一次从何处出手，能让机械文明遭受更多损失。过去那么多年，噬源时空并不缺少会考虑这些事情的强者。
而眼下这段接触，却是他主动促成，也准备继续维持下去的。
“我与你们进行交易，也没有把你们交给我的那些消息，全部拿到机械神皇面前。”寰界帝君说道。
“他这边，同样如此。”
乌木听罢哑言。
这显然不是他最希望得到的回答。
不过寰界帝君也没有因此中断原先的交易。已经谈好的资源照常交付，需要调整的部分，同样可以继续商议。
只是顺便打探信息这件事，寰界帝君并没有接受。
双方的联系结束后，乌木又看了一眼尚未收起的资源清单。
上面新增的几项需求，赫然仍是他这边能够提供的东西。
他停顿片刻，将这部分内容单独留下，交给后续负责筹备的力量。
……
塞恩并不知道寰界帝君与乌木的这场私下交谈。
他返回齿轮时空后，先处理了毁灭时空那批需要保存的材料，随后才将此次见面所得交给瓦力整理。
又过了一段时间，寰界帝君补交的几份记录送到。
里面有塞恩当面询问过的内容，也有对方后来从旧有游历记录中重新找出的相近情况。
其中一部分，已经超出了原先谈好的范围。
“这些需要另外交换吗？”赛琳娜核对之后问道。
塞恩看过寰界帝君附带的说明，缓缓摇头。
“不用，先留下。”
他随后从此次整理完成的内容中，取出一份能够帮助对方减少材料损耗的使用记录，让瓦力沿既有渠道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