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野和沐辰大战之时。
不远处的祝天绝,也在和天澜文明阵营的至尊交战着。
而当他注意到江野和沐辰大战的景象之时,不由得瞳孔微缩。
“这家伙,竟能和沐辰战到这等程度?”
祝...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欲盲的强光,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嗡”鸣。
像是两股本不该存在于同一时空维度的力量,终于撞在了一起。
湮灭光柱与末日枪尖接触之处,空间不再是塌陷、撕裂,而是……静止。
一寸寸灰白,自碰撞中心无声蔓延。那不是颜色,是概念的消亡——光无法反射,声无法传播,时间不再流动,连“存在”本身都被强行抹去一层薄纱。灰白所过,草木未焚而枯,岩石未碎而蚀,飞鸟悬于半空,羽翼凝固如石雕,连风都忘了如何吹拂。
紫云和玄天女身前那层摇摇欲坠的护罩,在灰白边缘三尺处戛然而止。护罩表面浮现出细密蛛网般的裂痕,却再难向前推进分毫。两女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发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她们清楚,若非江野提前将她们裹入神力核心,此刻她们早已连灰烬都不剩。
奥森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震怒,不是轻蔑,而是……骇然。
他看得分明,那道灭世魔瞳喷射出的湮灭光柱,并未被击溃,也未被阻挡,而是被“覆盖”了。
被那一枪所携的“末日”之意,从内部瓦解、吞噬、同化。仿佛不是两股力量相抗,而是一方主动献祭,向另一方臣服。枪尖所指,湮灭即为末日之仆,灰白即为终焉之幕。
“咔嚓。”
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脆响,自天空那巨大漩涡中传来。
那只缓缓睁开的灭世魔瞳,眼睑边缘,竟崩开一道细微却狰狞的裂痕!漆黑的瞳仁深处,一丝暗金色的微光,如毒蛇般悄然游走,瞬间蔓延至整个瞳孔。
“呃啊——!!!”
奥森仰头嘶吼,七窍之中同时渗出粘稠的黑色血丝。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银白长袍寸寸崩裂,露出底下虬结如龙的肌肉,此刻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萎缩。他体内奔涌的至尊神力,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水,疯狂沸腾、蒸发、失控!
“队长?!”马脸青年失声惊呼,一步上前欲扶。
“别碰我!”奥森暴喝,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怖,“它……在反噬!魔瞳……在认主!”
话音未落,他额头正中,皮肤骤然鼓起,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栩栩如生的暗金竖瞳,赫然浮现!瞳仁中央,一点猩红如血,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终结气息。
那是……末日枪意,强行烙印在他神魂最深处的印记!
“不可能!禁忌秘法岂容亵渎?!”矮壮汉子双目赤红,怒吼着一拳轰向江野,“混账,给老子死——!!!”
他身形暴涨,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青铜战神,双臂缠绕着熔岩般的法则锁链,裹挟着崩山裂岳之势,直捣江野百万里巨躯的腰腹要害!这一击,足以砸碎一颗小型星辰!
江野甚至没有回头。
他百万里巨躯依旧屹立如亘古神山,只是握着审判之枪的右手,五指微微一屈。
嗡——!
一股无形却厚重如亿万星海压顶的威压,自他掌心轰然扩散!
不是攻击,是镇压。
是星海巨神体全盛状态之下,对自身领域内一切规则的绝对裁定!
矮壮汉子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在距离江野腰腹尚有千里之时,骤然凝滞。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僵住,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熔岩法则锁链,寸寸崩断,化为点点火星飘散;他百丈高的青铜战神之躯,肌肉疯狂抽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正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按回原形。
“噗——!”
一口滚烫的至尊精血狂喷而出,矮壮汉子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一片熔岩湖中,溅起千丈火浪,再无声息。
马脸青年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看着自己队长额头上那枚缓缓旋转的暗金竖瞳,又看看那尊顶天立地、周身星河流转、仿佛连苍穹都为之俯首的百万里巨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连一句完整的威胁都说不出来。
江野缓缓低头,目光落在奥森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刀锋都更冷,比任何雷霆都更重。
“你的底牌,”他的声音如同九天神谕,响彻整片死寂的废土,“很弱。”
奥森猛地抬头,额头上那枚暗金竖瞳骤然大亮,猩红光芒如针般刺向江野双眼!这是他最后的挣扎,是神魂燃烧的反扑,意图以精神污染,撼动江野意志。
江野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奥森额前那枚竖瞳,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混沌色的微光,悄然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法则咆哮。
那点微光,如同最温柔的春雨,轻轻滴落在那枚狰狞的暗金竖瞳之上。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寒潭。
那枚刚刚诞生、还未来得及释放威能的灭世魔瞳印记,连同奥森额头上那片皮肤,瞬间化为最纯粹的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奥森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丝疯狂与狠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剥夺、被彻底碾碎后的空洞与茫然。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大地无声塌陷,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跪倒在地,头颅深深垂下,再无半分至尊气象。
死了?
不。
江野收回手指,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奥森,以及远处熔岩湖中生死不知的矮壮汉子,还有僵立当场、魂飞魄散的马脸青年。
他并未补刀。
因为没有必要。
奥森的神魂已被末日枪意重创,更被混沌指力彻底封禁了所有本源,至尊境界虽在,却已沦为一个活着的空壳,连最基本的神力运转都成了奢望。那矮壮汉子筋骨尽断,神魂受创,至少万年之内,再无复原可能。至于马脸青年……他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比任何刑罚都更残酷。
真正的惩罚,是活着,却永远记得这一刻的无力与卑微。
江野的百万里巨躯开始缓缓收缩,星光收敛,伟岸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数息之后,他恢复常人大小,负手立于焦黑龟裂的大地上,衣衫洁净如新,唯有手中那杆审判之枪,枪尖之上,一点暗金色的余烬,正缓缓熄灭。
紫云和玄天女这才敢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她们望着江野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敬畏、震撼、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叶……叶江?”紫云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江野没有回头,目光投向山谷之外。
那里,雾气早已散尽,露出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上,一道道或快或慢、或隐或现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有踏着青莲的儒雅书生,有驾驭雷云的莽汉,有身披星光战甲的将军……气息驳杂,却无一例外,皆是神冕境巅峰,甚至夹杂着数道若有若无、深不可测的至尊波动。
他们并非奥特文明的人,而是被玄天女“探宝者”之名吸引而来的各路豪雄。
可此刻,当他们的目光越过那片被夷为平地、熔岩流淌、空间依旧残留着丝丝灰白裂痕的山谷时,所有人的脚步,都齐刷刷地顿住了。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沉重的死寂。
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跪在焦土上的奥森——那位以心狠手辣、实力绝伦闻名的奥特文明至尊小队队长,此刻像一条被抽掉脊骨的死狗,头颅低垂,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看到了熔岩湖中那具被烧得焦黑、一动不动的庞大身躯。
看到了僵立在旁、面无人色、连握剑的手都在哆嗦的马脸青年。
更看到了站在这一切废墟中心的少年。他负手而立,衣袂轻扬,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微尘,身后是足以让至尊陨落的狼藉战场,他脚下,却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沾染。
“那……那是奥森?!”有人失声惊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他……他怎么了?!谁干的?!”
“那少年……就是白虎文明的叶江?!”
“我的天……他杀了奥森?!不,不对……奥森还活着,可那样子……比死了还惨!”
“刚才那灰白……那是什么力量?!连空间法则都能‘擦’掉?!”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骇、恐惧、贪婪、难以置信,聚焦在江野身上。方才还跃跃欲试、准备分一杯羹的众人,此刻心头只剩下同一个念头:此人不能惹!此人……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面该招惹的存在!
“走!快走!”不知是谁率先转身,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遁走。
这如同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恐惧。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身影,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纷纷调转方向,速度比来时更快数倍,仓皇逃离这片死地。就连那几道至尊级别的气息,也犹豫片刻,最终选择远远绕开,不敢靠近分毫。
转瞬之间,这片曾被无数强者觊觎的区域,变得比之前更加空旷。
风,卷起焦黑的尘埃,呜咽着掠过废墟。
玄天女走到江野身边,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眸中映着江野平静无波的侧脸,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江野这才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搏杀,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没事。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紫云紧随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郑重抱拳,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意:“叶道友,先前是我妄言了。你……远非我所能揣度。”
江野摆摆手,目光却落在玄天女身上,神色认真了几分:“玄道友,此事因你而起,如今也因你而暂歇。但麻烦不会就此结束。奥特文明的至尊……绝不会只有奥森一个。接下来,恐怕会有更恐怖的存在,亲自出手。”
玄天女沉默片刻,随即用力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坚定:“我知道。所以,我更要跟紧你们。我的能力,或许无法战斗,但我可以帮你们找到最强的宝物,最快的捷径,最安全的退路。只要……你们不放弃我。”
江野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暖意,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承诺。
“放弃?”他轻轻摇头,目光扫过紫云,扫过玄天女,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落地,“我江野的同伴,从不放弃。哪怕天塌地陷,我也替你们,把这天,重新撑起来。”
就在此时,江野手腕上的系统手环,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行行猩红如血、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文字,疯狂刷屏,几乎要溢出手环屏幕: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
【警告!检测到宿主权限等级遭遇未知力量冲击!】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超负荷调用‘星海巨神体’与‘寰宇九劫枪法’终极形态!】
【警告!检测到‘混沌指’雏形已初步显现,此力量层级已严重超出当前系统承载极限!】
【系统严重过载!即将触发强制冷却程序!冷却时间:72时辰!】
【重复!强制冷却程序启动!72时辰内,系统将进入深度休眠,无法提供任何辅助、推演、解析功能!】
【……】
【倒计时:00:00:03……00:00:02……】
江野低头看着那疯狂闪烁的猩红文字,眉头微微一挑。
强制冷却?
七十二个时辰?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依旧奔腾不息、仿佛能撕裂星辰的磅礴力量,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沉寂如一块普通金属的手环。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微妙的弧度。
“呵……”
他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挑衅的玩味。
“原来如此。”
“系统的极限……”
“不是我的极限。”
“只是……”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仿佛看到了那遥远星海深处,某个正因他而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的庞然巨物。
“只是,它还没资格,来定义我的极限罢了。”
风,忽然变得凛冽。
远处,一道比之前所有气息都要古老、都要浩瀚、都要冰冷的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太古凶兽,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睛。
那目光,跨越了无尽虚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江野的身上。
江野迎着那道目光,神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仿佛在邀请。
又仿佛在宣告。
一场真正席卷整个天人血脉遴选战场的风暴,才刚刚,掀开它最狰狞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