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鱼城城北的一处小别墅内。
模样邋遢不修边幅的洪黎,坐在乳白色沙发上抠着脚丫子,时不时还搓搓手指,在鼻子底下闻一闻。
和别墅里精致的装修风格形成强烈对比。
坐在另一边的,是个穿着灰色褂子的小老头。
他的头发随意扎着,看上去同样有些邋遢,宽松的粗布裤子不知从哪蹭的灰。
一条裤管有些空挡,像是被截去了小腿,手边放着一根拐杖,像是从路边随便捡来的树枝,简单削了削。
“老瘸子,说吧,这一次找我做什么!”洪黎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梨子,狠狠咬了一口。
想了想,他又拿起第二个,给老头递了过去。
老人看了看他手中的梨子,轻咳了一声。
“你是不是该去洗个手?”
“哎呀!你这老瘸子,小半个月没见,还讲究了!”洪黎不由分说将梨子扔过去,自顾自啃着手里这个。
老瘸子笑了笑,并不在意。
他的手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放到了茶几上。
洪黎看见那塞着红绸的瓷瓶子,顿时欣喜,赶紧将东西收起来。
“不错不错!上次那个,我刚好喝完了,哈哈,老瘸子,你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老瘸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
“这次找你,是又有个买卖。”
“哦?”洪黎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
这对他来说,就算是正襟危坐了。
“这次,多少钱?”
“五千万。”
洪黎倒吸了口气,眉头拧了拧,沉声道:“这么大手笔,什么买卖啊?”
不等老瘸子开口,洪黎先说道,“该不会,是想让我杀人吧?先说好,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做啊!”
老瘸子大笑一声。
“你这话说的,我看着像那种人吗?”
“这倒也是,你也没这么大胆子。”洪黎想了想,“那是做什么,金主竟然愿意给这么多钱?”
“其实,就是让你帮忙抓个人,当然了,不止是你,还有其他帮手。”
洪黎蹙眉。
“只是抓个人,能给这么多钱?而且,这算绑架吧,难道不是违法犯罪?”
老瘸子瞪着眼睛:“不然呢?人家花五千万,请你去剥花生米呢?”
洪黎摆摆手。
“那能一样吗?你让我当个保镖还行,处理个邪祟也没问题,但是要涉及到违法犯罪,那可不行!”
老瘸子笑了笑:“行了!看你这怂样,我就知道你不敢,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总行了吧?”
“你说谁怂呢?”洪黎当场就不高兴了,他盯着老瘸子,仔细看了看,眼睛里是藏不住的不屑。
“你跟我一起去,有什么用啊?不怕人家狂踹你这条好腿?”
老瘸子龇着大黄牙,一点不生气。
“我去给你壮壮胆嘛!其实你也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人家金主,在鱼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再者说,抓人也是为了谈判。”
听老瘸子这么一说,洪黎脸上的表情有所好转。
老瘸子打蛇随棍上:“再说了,你到时候盯着,保证不出大事不就行了?”
“那得罪金主怎么办?”
“得罪就得罪呗!反正咱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老瘸子的语气很硬。
听老瘸子这么一说,洪黎的表情有所动容。
而老瘸子,又给了杀招。
“没办法,这笔买卖太重要了,你喝得灵液,能提升你修为,没这笔生意,以后就喝不着了。”
灵液的效果如何,洪黎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本身就没多少武道天赋。
如果不是有老瘸子提供的灵液,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境界提升到炉火境。
然而,老瘸子的话,还是让他感到不满。
他直勾勾盯着老瘸子,咧嘴一笑。
“你吓唬我呢?没有就没有,我离不开?”
老瘸子赶紧摆手。
“你看你,又急!我是这个意思吗?不是钱的事,主要是灵液需要一些特殊材料。
恰好,那个金主手上有我需要的材料,这买卖,得干啊!”
看老瘸子姿态摆得这么低,洪黎咬咬牙,还是答应下来。
“行,这买卖我干,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让我违法犯罪,我先翻脸啊!”
老瘸子笑着点头,眸子里闪烁着精芒,隐隐还有些期待。
……
守夜人。
第四小队。
余不饿刚睡醒,就听见程如新骂骂咧咧的声音。
“还真是邪门了……这两天,神经病怎么这么多?”
余不饿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怎么了臭宝,谁惹你不高兴了?”
程如新叹气。
“大哥,你睡觉那会儿,我们出去办案子了。”
“然后呢?”
“又是一个酒鬼。”程如新沮丧道,“喝多了,报假案,给我送去执法队了。”
余不饿笑了笑。
“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说是这么说,可就是气不过。”程如新说,“这些人喝点马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所以,我把车开到执法队,是一脚把他踹下去的!”
“然后呢?”余不饿问。
“然后,就舒服多了。”
余不饿笑了笑,冲着他竖起大拇指。
他转过脸,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你们先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了。”余不饿说。
“行。”程如新打了个哈欠,也的确有些疲惫。
换班后,周巡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
何聪明还在一旁剪视频,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夜猫子,熬夜成了家常便饭。
乔智开玩笑道:“小何,你还不去睡觉,不知道熬夜影响寿命吗?”
“无所谓。”何聪明大手一挥,“老了少活的那几年,我年轻时都熬回来了。”
乔智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
何聪明手划拉着鼠标,又问:“老乔,问你个问题。”
“嗯?”
“给你五年时间,你是愿意加在当下,还是加在生命的尽头?”
“那肯定是当下了,生命的尽头……保不齐我是在病榻上度过。”
“你看!”何聪明一摊手。
乔智像是龙场悟道,眼睛都清澈了。
“我焯,听你这么说……这夜得熬啊!”
余不饿听着二人扯犊子,觉得好笑。
老乔好歹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还能被何聪明带沟里呢?
正在这时,周巡扯了扯余不饿的袖子。
“怎么了?”余不饿转过脸看他。
“队长,这不对劲。”他表情严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