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庭三号别墅。
客厅内,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陈家的各种亲戚,关系最近的,就是陈斯年一家。
其他人这些年来,也或多或少受了陈桥的恩惠。
毕竟,陈桥的目的,就是想要让陈家成为一个庞大的家族,甚至打造成世家豪门。
此刻,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每个人都能看出,陈桥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
他坐在沙发上,摘下眼镜揉着眼眶。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神色却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最终,是陈寂寥沉不住气了。
他猛地起身,气得像个大狗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给脸不要脸!这洛妃萱就是给脸不要脸!”
陈家现在的困境,他也很清楚。
老实说,他也没想到,洛妃萱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能把他们逼到这般地步。
“爸,得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陈桥睁开眼,看着他,点点头。
“去吧。”
“啊?”
“去啊!”陈桥冷笑,“你不是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吗?去吧。”
“……”陈寂寥整个人僵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坐在边缘的陈斯年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他心想着,以前怎么没发现,陈桥这么较真呢……
陈寂寥但凡有和洛妃萱叫板的本事……
陈桥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行了,滚一边去!”陈桥骂了一句。
也算是给陈寂寥一个台阶下。
其他人纷纷叹气,心里想着,陈寂寥还真是够蠢的。
但凡是个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陈桥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结果陈寂寥还非得在这个节骨眼跳出来。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不过眼下,这点小插曲甚至不值得讨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终于,有人开口了。
“大哥,萱萱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她根本没把自己当成陈家的人啊!”
这人的话,像是打开了所有人的话匣子。
立刻有人跟进。
“没错,大哥,咱们可不能让她得逞啊!”
“我们陈家到底哪里亏待了她,竟然胳膊肘子往外拐!”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也用手中拐杖狠狠敲了敲地板。
“我决定,要将洛妃萱从陈家族谱中抹掉!”
其他人都纷纷点头。
陈桥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忽然有些想笑。
这踏马把陈家族谱当生死簿呢?
抹掉能影响什么吗?
这些亲戚,都是陈家的一份子。
这些年来,每个人他都做了妥善安排,尽可能让他们发挥作用。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才猛然意识到,其实这些陈家人,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原本他是想,将这些人化作血肉,最终形成一只巨兽。
可事实是。
陈家没有成为他想象中的巨兽,只是变成了一头老黄牛。
而陈家这些人,就像是趴在老牛身上吸血的蜱虫。
更要命的是,现在,这匹老牛还被洛妃萱套上了鼻环。
想到这些,他有些心累。
有人感叹一句。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将那小丫头留着。”
“谁说不是呢?生下来就该掐死!”
陈斯年的目光,在说话的人脸上扫过。
他发现,这些人说话时,不像是发泄怒气。
而是陈述一个积压在心里很久的遗憾。
通过他们浑浊的眼睛,陈斯年看到的只有后悔。
不过,陈桥当年没这么做,他也不觉得,是对方念及血脉。
更大的可能是投鼠忌器。
洛妃萱的手上一直抓着陈氏集团的股份,那便是她母亲给她留下的护身符。
洛家老爷子临终前,也做了诸多安排。
可以肯定的是,倘若洛妃萱真的早亡,那些股份也不会落到陈桥手中。
只会成为陈桥的心头刺。
现在,陈桥也许是后悔了,可后悔也晚了。
本来陈斯年只是想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陈桥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斯年,你现在,也是武道学院的学生,对吧?”
陈斯年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还是点点头。
“这样吧……你想想办法,让她回家一趟,有什么我们好好说。”
陈斯年蹙眉:“她不会听我的。”
“那就……你将我带进去吧,我想和她好好聊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坐下来说。”陈桥微笑着说。
此刻的他,看上去非常和善。
然而。
陈斯年并没有立刻给予肯定回答。
的确,陈桥想要进入鱼城武道学院,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陈斯年是鱼城武道学院的学生,有这个能力。
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陈桥准备做些什么。
可终究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起身,忽然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臭小子,你大伯的话,没听见吗?!就是让你带我们去学校,和那丫头商量商量,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看着自己的父亲,陈斯年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无奈。
只是商量商量?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要商量的呢?
“爸,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压根没这个能力。”
“胡说!你们都是鱼城武道学院的学生,怎么就没这个能力了?”
陈斯年的父亲,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
他沉着脸,继续说,“只是让你带我们去找那死丫头,有什么难的?!”
陈斯年摇摇头。
“你们不明白,虽然我和洛妃萱,都是鱼城武道学院的学生,可地位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换句话说,她和余不饿,是武道学院院长都很重视的存在,我呢?人家院长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一群人,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洛妃萱这妮子不好对付。
没想到,对方的武道天赋也这么出色。
“况且,就算你们进了武道学院,也不可能见到洛妃萱。”
陈斯年打破他们的幻想,“她现在住的地方,是鱼城武道学院专门为余不饿准备的。
里面灵气浓郁,连院长副院长都住在那,想要进去还有诸多安检。”
陈桥的脸色一变再变。
陈斯年说的这些,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斯年看向还不死心的陈桥,无奈摇头。
“现在的鱼城武道学院,有资格住进去的学生,只有余不饿一人,您觉得,谁会有办法呢?”
陈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挥了挥手,让陈寂寥送客。
每个从豪庭三号别墅走出去的人,都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他们嘴里咒骂着洛妃萱,又开始为陈家的现状感到担忧。
听得多了,陈斯年也就烦了。
陈斯年的父母唉声叹气。
“陈家要是垮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都怪那该死的洛妃萱,为什么非得和我们过不去呢?”
“是啊!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争强好胜,真不是个东西。”
弟弟陈随,跟在陈斯年的身后。
已经十六岁的他,此刻也有些茫然了。
“哥,他们为什么都骂萱萱姐呢?我觉得,萱萱姐是好人,那个叫余不饿的,人也不错。
我之前吃的开脉丹,还是他给我的……”
“嗯,他们人,都很不错。”
“既然这样,那咱爸妈,还有大伯,堂哥,表叔,二爷爷……为什么还要骂他们呢?”
陈斯年稍稍放缓脚步,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想了很久,笑了一声。
“大概是偷来的东西,在口袋里放久了,真以为是自己的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