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百川险些被洛妃萱一句话呛死。
他瞪大眼睛，匪夷所思。
“我什么时候想不开了？”
“没这事吗？”洛妃萱有些茫然，“既然如此，那您刚才那语气，听着就像……咳咳。”
“像交代后事是吧？”程百川哭笑不得。
洛妃萱干笑了一声。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自己毕竟是个晚辈，不好太直白说出口。
恰好此时，服务员进来，开始上菜。
等两道菜上来，程百川拿起筷子，又重新放下。
面对洛妃萱，他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其实，我是打算出国了。”
“出国？”洛妃萱有些错愕。
这个决定，实在是有些突然。
而且，程家的产业就在鱼城。
而程百川，又是公司的灵魂人物。
她可不会天真地觉得，对方说的出国，就是出去度度假，散散心。
洛妃萱问：“您是打算，带着陈婉母子一起出国？”
程百川摇摇头。
“他们会出国，但是不是和我一起。”
洛妃萱越听越迷糊了。
程百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又重新添上。
他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能吐露心事的机会。
“这些年来，我对不起小新和他妈妈……不对，应该是，我谁都对不起。”
洛妃萱没有说话。
显然，她也是认可这个说法的。
虽然程百川这样的情况，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屡见不鲜。
可因为陈桥的缘故，洛妃萱对这类人深恶痛绝。
只是事不关己，她也不会太过较真。
很小时候，洛妃萱就明白一个道理。
人长大的过程，就是学会慢慢“妥协”。
程百川也没有去等洛妃萱的回应。
他接着说：“这些年来，我一直当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子里，其实就是互相折磨。”
洛妃萱轻轻点头。
程百川抓了抓头发。
“但是这一次……出了这档子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新那孩子。
所以，我想好了，将手上的股份卖了，将财产分一分。
陈婉母子，我给他们一笔钱，然后送出国，接着再和小新的母亲办理离婚手续。”
洛妃萱沉吟片刻，问：“那您呢？”
“我？我去哪都可以。”程百川笑了笑，“反正，他们都长大了，也没那么需要我了。”
洛妃萱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程百川已经盘算好了，似乎也不需要她的意见。
况且，这是人家的家事。
从洛妃萱的角度看，程百川的这些打算，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或许，真的是对所有人都好。
“所以啊，萱萱，以后如果小新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能帮就帮一把。”程百川认真说道。
洛妃萱笑着点头。
“程叔叔，这些话，不用您说的，程如新是我和余不饿的朋友。”
“说的是啊！”程百川笑了笑，“小新比我强，能认识你们这些好朋友。”
洛妃萱又问：“这些事，您还没告诉程如新？”
“嗯，没呢，等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聊聊。”程百川说道。
或许对他来说，和程如新聊这些，也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在找程如新之前，他还需要做一番心理建设。
洛妃萱拿起笔，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决定，等以后，再将这笔钱交给程如新。
虽然，那小子以后也不会缺钱。
等饭局要结束时，程百川先让秘书去开车。
接着，他认真询问洛妃萱一个问题。
“萱萱，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
“嗯？”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程百川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寻求任何人的帮助。
姬家，还有你那位殷老师，谁都没有出手，偏偏你能把陈桥逼到这个地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程百川虽然已经放下一切，可人还是有好奇心的。
这些年来，他和陈桥打了不少交道。
在他看来，对方绝对是一只老狐狸，而且留有很多后手。
饶是如此，也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着打。
明眼人都知道，和陈桥对弈的人是洛妃萱。
可谁都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洛妃萱只是笑笑，程百川又摆摆手。
“算了，这些事情，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洛妃萱道，“只是还没到时候，但是程叔叔连股份都交给我了，我要是再藏着掖着，实在是说不过去。”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过去一个信封。
随后，洛妃萱便起身离开。
程百川站在窗户前，看着洛妃萱上了一辆车。
他捏了捏手中的信封，随后，从里面倒出来一个圆形的东西。
盯着手中的东西，程百川瞳孔放大，呼吸都有些急促。
良久，他哈哈大笑一声。
“陈桥啊陈桥，我真不知道，你该怎么赢……”
他将那枚九曲钱庄的筹码，放回信封里，大笑不止，又有些惊叹。
鱼城人都知道，九曲钱庄财势雄厚，深不可测。
这些年来，许多人都想打探九曲钱庄幕后老板的身份。
然而，对方藏得太深，任凭是谁，也挖不出对方的身份。
谁能想到，对方会是一个……小姑娘呢？
……
守夜人，第四小队。
何聪明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上的后台数据，满脸兴奋。
他抬起头，冲着余不饿挥了挥手。
“大哥，爆了！真的爆了！”
“什么爆了？”
“咱们的号啊！【鱼城守夜人第四小队日常】，刚刚爆了一条视频，已经十万赞了！”
余不饿满脸惊讶，立刻凑上前去，看着后台数据，一脸兴奋。
“那咱们这个账号，现在有多少粉丝了？”
“已经二十万了，我觉得，月底五十万不难！要是能再爆几条，肯定百万粉丝！”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何聪明眉飞色舞，又从完播率和转化率开始分析。
余不饿只是听着。
他平时不怎么刷短视频，何聪明说的这些，他一知半解，却非常清楚一件事。
账号越爆，他收获的嫉妒值就越多！
就像这条爆了的视频，其实就是他们第四小队的日常，可评论区大多，都是对余不饿的讨论。
“这么年轻，就成守夜人了？”
“划重点，人家不仅是守夜人，还是守夜人队长！”
“坏了，他看我，肯定像看一只猴儿！”
“丫够燥的！”
最后一条，是宫霖发的。
余不饿重重拍了拍何聪明的后背。
“干得不错，下个月，哥给自己奖励一辆帕梅！”
“谢谢哥!”
正说着，程如新忽然扭扭捏捏走到跟前。
“大哥，我想请假。”
余不饿站起身，看向对方，有些疑惑。
“行，不过，出啥事了？”
“没啥事，就是回家吃顿饭。”
余不饿愣了愣，轻轻点头。
“去吧。”
从洛妃萱口中，他已经知道了程百川接下来的打算。
而程如新，似乎要去面对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