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烛火,微微摇曳。
余不饿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发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随着脑袋转动,他看见了一盏盏烛火,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
烛火的后面,是一架水墨屏风,在烛光照耀下,泛着一抹化不开的橙黄。
身后,是两扇雕花木门。
另一边,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桌,桌子上有青瓷笔架,桌面正中间摆放着几张宣纸,纸面有墨。
他站起身,绕到屏风后面,看见一张木架床。
正在这时,他听见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余不饿迅速转身,隔着屏风,能看见一道窈窕身影。
“少爷,奴婢来为您暖床了!”
余不饿微微一怔,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要保持清醒。
这踏马……
什么情况?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接着,便看见一个穿着青色短襦,搭配一条月白长裙,腰间的绦带收紧,凸显出曼妙的身姿。
她眉眼弯弯,脸上未施粉黛,却似一朵栀子,肌肤细腻,冷白如霜。
随着步伐走动,裙摆微微飞扬,她低垂着头,似是不敢直视。
等到了跟前,便探出手来,想要为余不饿宽衣。
余不饿立刻伸出手,抓住对方手腕,眼神锐利如刀。
丫鬟被余不饿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时,一双桃花眼雾蒙蒙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少……少爷,您弄疼奴婢了……”
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惊恐,像是慌乱的小猫,身体轻轻颤抖着,明明吃痛,还不敢挣脱余不饿抓着她的手。
余不饿大脑飞速运转,他死死盯着面前少女,沉声道:“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像喝醉了。
大脑昏昏沉沉,思绪一团乱麻。
他需要一些时间,理清楚自己的思绪。
那丫鬟瞪大眼睛,再开口,竟是轻啜起来。
“少爷莫是忘了奴婢,奴婢是您的杏儿呀!一定是酒吃多了,少爷快坐下歇息,奴婢去为您煮杯醒酒茶来……”
余不饿没放她走。
“少跟我来这套,我不是什么少爷。”
“少爷可不能说胡话了,您可是魏国公府的小公爷,怎不是少爷呢?”
魏国公府?
小公爷?
今夕是何年啊?
丫鬟牵引着余不饿,重新坐下,转身又去端茶。
“少爷,您定是今夜高兴,酒吃多了,不过想来也是,陛下亲自为您和沉鱼落雁的怀玉公主赐婚,自是欢喜。
咱家公爷,深得圣眷,还许您留在魏国公府,并准纳妾,还可入朝为仕,这可是莫大的信任呀!”
余不饿听着丫鬟说话,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就是这话听上去怪怪的。
魏国公府的小公爷,还能娶皇上最疼爱的女儿,而且那公主还是沉鱼落雁之姿。
更奇怪的是,自己还不需要入住公主府,娶了公主还能纳妾……
这皇上是疯了吧?
他杀人被自己看见了?
也不对,人家都是皇帝了,就算真杀人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没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罚。
丫鬟将茶盏放在余不饿面前,轻笑着说:“少爷,奴婢听说,明日礼部的王尚书还有宋将军便要上门提亲呢!”
“提亲?给谁提亲?”
“自然是为自家千金提亲,那王尚书家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
而宋将军之女,身姿轻盈,英姿飒爽,虽是喜欢舞枪弄棒,却面容姣好,心思细腻……”
余不饿嘴角抽了抽。
丫鬟站在一旁,拍了下手,笑着说:“尚书和将军之女,都来做妾,少爷可是羡煞旁人呢!”
不等余不饿说话,丫鬟又说:“少爷,今夜可要早些睡,可不能耽误明日的正事呢!”
余不饿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那是自然,少爷,奴婢这就去暖床,您今晚,可要轻点……”
说着,丫鬟俏脸泛红,挪着小碎步,绕过屏风去了床上。
过了一小会,便听见丫鬟轻声呼唤。
“少爷,快吹了烛火,早些就寝吧……若是头疼,奴婢再为您按按头……”
“也行。”
余不饿起身,朝着床走去。
“杏儿?”
“嗯……”
“你很怕疼吗?”
“少爷若是温柔些,杏儿就不怕疼了……”
“那,你能稍微忍一下吗?”
“少爷真坏……”
余不饿咧嘴一笑,挥刀便砍了过去。
柴刀破风,落到床上,却炸出大片花瓣。
躲在被窝里的杏儿,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少爷太过凶猛,奴婢还真有些招架不住呢……”
余不饿不搭理她,抬手继续挥刀。
一道光纹绽放,将他的身体推开。
等被子掀开,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人,盘着发髻,巧笑嫣然。
她坐在床上,翘着腿,裙摆下是一双白皙长腿。
一只手轻轻撑着床板,看向余不饿的眼神多了些许幽怨。
“你这小郎君,当真不晓得怜香惜玉,魏国公府不好吗?”
余不饿看着她,笑了一下。
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人,模样倒是和之前的丫鬟有几分相似。
只是之前的丫鬟,总是唯唯诺诺,说话轻声细语。
而眼前的女人,风姿绰约,眉宇清冷,锋芒外露,又有几分盛气凌人。
“所以,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余不饿问道。
女人似笑非笑。
“那妾身这样貌,可还算清秀?”
“要不,你还是变成杏儿的样子吧,现在看着……丑的一笔。”余不饿认真说道。
这话多少有些口不对心了。
但是,大家是对手啊!
余不饿还能说什么好听话不成?
女人冷笑一声,抬起手,便牵引数不清的花瓣,如扑闪着翅膀的蝴蝶,朝着余不饿袭去。
余不饿抬刀防御,身体退了几步,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之前,他就和“程景川”交过手。
可现在,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实力,提升了许多。
“真想不明白,你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非得……清醒呢?”女人轻轻叹息一声,有些惆怅,又像是惋惜。
余不饿也很无奈。
“主要是,你编得太离谱了,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说完,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在女人的视线范围内。
再出现时,已经是女人的身后。
刀刃像是抹了一层湛蓝色光辉,迅速挥出。
女人的身体却像被风吹动的叶,往前飘了出去,也脱离了柴刀的进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