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程如新心里也有些别扭。
毕竟也算是“家丑”，在正常情况下，他肯定不会对外透露。
可现在，发生这种突发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消化情绪。
更不知道，该如何谈论这个话题。
然而，先有余不饿贴脸开大，又有何聪明要网暴他爸。
于是……
好消息，没人把他当成可怜人。
坏消息，也没人把他当人！
不过，话题还是得回到这个案子。
“那个叫程景川的，情况的确很不对劲……我虽然不了解他，但是，他今天的表现看上去不像个正常人。”
其他人听到这话，齐刷刷看过来。
余不饿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今天，我有些没搂住火，骂了陈婉，也就是他妈。
虽然不算特别过分，可自始至终，他都跟没听见似的。”
“也许是因为，这母子俩关系很不好？”计楷说。
他不是凭空揣测。
看陈婉和程景川相处的方式，也能看出，母子俩关系并不亲密。
特别是陈婉对程景川的教育方式。
学习上疯狂给孩子施加压力，生活上又并不关心。
余不饿点头。
“有这个可能，但是这个年纪的大男孩，最是叛逆的时候，哪怕母子俩关系没那么亲密，也不至于这么冷漠。”
说着，他看向程如新，“你想想，要是有人当着你面，骂了你的母亲，你会怎么办？”
程如新想了想：“要么我弄死他，要么他弄死我。”
余不饿笑了笑。
“对，就是这个道理，而且我觉得，他表现得不止是冷漠，更像是将陈婉当成一个陌生人。”
计楷和程如新对视一眼，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觉得余不饿的话很有道理。
其他人也纷纷讨论起来，各抒己见，余不饿口袋里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他走到后院，接通电话，听方小娅询问起案件进展。
余不饿起先还以为，是陈婉真投诉自己了。
但是听着听着，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小娅姐，你的意思是，程家这个案件，是沈少府打招呼，故意派给我们的？”
“是啊！”
“为什么啊？”
“这个就不清楚了。”方小娅说，“而且，这种情况也很少见，沈少府很少亲自过问这种事情的。”
余不饿陷入沉思。
接着，又听见方小娅笑着说：“不过，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啊？”
“之前，在第四小队的时候，我还说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资历，万一真让你当了少府，保不齐鱼城守夜人还会陷入混乱。
没想到你竟然另辟蹊径，拿司马升立威，这段时间，那些鱼城守夜人可都在讨论你呢！”
余不饿被方小娅说得一愣一愣。
他觉得，鱼城其他守夜人，对自己似乎有些误会。
方小娅又继续说：“司马升的身份可不简单，你能和他硬刚不说，还敢对他下那么狠的手，现在谁不得夸你是个狠人啊？”
余不饿觉得这误会就更深了。
他和司马升动手，纯粹是因为人家已经杀到了家门口。
他压根就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现在，听方小娅这么一说，似乎这的确不是一件坏事。
资历不够，声望来凑！
于是，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邪魅狂狷的笑容，又在他的脸上登陆，可惜隔着电话，方小娅看不到。
“小娅姐，不用说这些，鱼城是我的地盘，别说一个小小司马升，就算他爷爷来了，又如何？”
方小娅惊呆了。
“几天不见，你现在这么狂了吗？清风山的司命都不放眼里了？”
“司命怎么了？就算是他爷爷来了，三招之内，也得跪下！”
“嗯？！”
“然后掐我人中，求我别死。”
“……”
挂了电话，余不饿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方小娅送来的消息，让他想不明白。
程家的案子，目前看着还没什么特别之处。
甚至，都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被邪祟缠身。
只能说，存在这个嫌疑。
就算真的是妖魔作祟，这也不是一件大案子，沈蛰作为鱼城少府，没理由亲自过问。
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程如新家里的情况？
没这个必要吧……
余不饿想不明白。
目前来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方小娅的消息还是给余不饿提了个醒。
看来，还是得多上点心。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过晚上十二点，手机就响了。
是程百川打来的。
他迅速清醒过来，三分钟之内完成洗漱。
来到前面，值班的李燃站起身。
“大哥，这还没到点呢！”
“有任务了。”余不饿说。
“嗯？”李燃下意识看向那部电话。
他可一直坐在电话旁边呢，也没听见电话响啊！
“还是程家的案子。”余不饿解释了一句。
李燃恍然大悟，又开始摩拳擦掌。
他没有开口，但是眼睛里的期待表明了一切。
“老乔，舒薇，李燃，和我一起。”余不饿开口道。
李燃猛地点头。
舒薇小声问了一句：“那程如新……”
“他还在睡觉，不叫他了。”余不饿想了想说道。
虽然不想故意撇开程如新，但是想想那种气氛都觉得压抑。
而且，陈婉的态度也不好，程如新又不可能将对方吊起来打一顿。
反正程如新本来就在睡觉，这也不算刻意。
“李霖，大聪明，你们看家，要是有突发情况，去叫醒计学长和老程。”余不饿回头说。
“明白！”李霖应了一声。
李霖虽然年纪不大，却也算老守夜人了。
有他坐镇大本营，余不饿还是比较放心的。
四个人，开一辆车，朝着红枫帝景进发。
现在这个点，路上基本没车。
白天花了十五分钟的流程，现在十分钟就到了。
通知了保安，熟门熟路进了电梯。
房门开着，程百川和陈婉就站在客厅里。
看到余不饿等人后，程百川立刻迎上来。
再看见程如新没跟着时，他脸上表情肉眼可见轻松了些。
“小余，你来了！”
“嗯，人呢？”余不饿问。
他观察到，陈婉的表情有些紧张，眼神还有些惊惧。
程百川小声说：“人就在书房……”
余不饿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轻手轻脚，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也没关，他慢慢拧开门把手。
就看见穿着睡衣的程景川，正站在一面铜镜前，好似梦游般，双目无神。
余不饿嗅了嗅鼻子，发现程景川身上的花香味，更浓郁了。